“看什么看……是他自己要救我的,都不知道自己闭住呼吸么?”凌九陌摸着鼻子讪讪道。
当时情况太过紧急吧……他见自己只是向陌陌提醒,才奋不顾身救他的吧?许诺心中浮丝缕愧意,你可知,如此一来,我便更觉得亏欠于你?摇了摇头对辟邪道:“不用担心,他并非凡人,休息下便会醒来。”
“许诺……你想做什么?”凌九陌后一步惴惴不安道。
许诺拿着玉佩步步紧逼道:“陌陌……一个时辰已经到了。”
凌九陌惊道:“我还未曾答应过你……”,话未说完,许诺便不由分说的念起咒语。
眼前金光一闪,凌九陌便觉得自己已经陷在一片黑暗之中了,他突然想起神卷曾说过的话。
“倘若每天放出来半个时辰的话,可以支撑三个月”,许诺他……不会真的想关自己三个月吧?心中猛然慌乱,三个月……在这里这三个月,还不如死了来得干脆。
正在乱思乱想中,只感觉毛葺葺的一团什么东西在衣襟下磨蹭,一个恐怖哀号的声音似非常痛苦的嘶吼起来,声音独特怪异令人不辨男女。
凌九陌听得毛骨悚然,微微向一边靠过去,却听一个淡漠的女声道:“男女有别,公子还请驻步。”……
许诺收起玉佩,再看方才的地面,只剩下一张符咒皱巴巴的贴在路上,早空无一物了。
他想起方才那团尸气的话语,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显然是算着时间来的,想趁着百鬼夜行之乱趁火打劫掳走神卷,方才它居然叫出自己的名字,居然是个相识的……心中越想越乱,却见两扇门吱吱有声,仿佛巨风在拼命拍打。
天上的红月已被尽数被摭掩去了,夜明珠也陡然变暗,整个院落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许诺侧耳倾听,只觉脚下潺潺有声,好像有条小溪在脚下流淌。
许诺慢慢退步,只觉足心一片粘稠,阴风挟着腥臭扑鼻而来……
次日庭院中。
初夏,刚收起起一阵大雨,天空一碧如洗,格外澄清,满院皆绿意盎然,。
神卷抱起一盆荷花惊叫道:“咦,主人!快过来看啊,已经有花开了呢。”
许诺半靠在石椅上眯着眼睛看也不看的微笑点头,阳光穿过葡萄滕打在他的身上,雪白的衣服显得有些刺眼。凌九陌拿着茶壶一杯接一杯的细品,唉呀……啧啧,还真是好喝。
聿龙站在不远处,看辟邪摇着尾巴在神卷身后跑来跑去。
神卷擦擦额头的汗,白白的小脸被太阳晒的微红,气喘吁吁的爬上古桌道:“主人,你到底看到了没?”
许诺伸出食指道:“右边第二个。”
神卷讶然,凑到许诺眼前好奇道:“主人,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么……如何知道的……告诉我行么?”要知道,那朵花一刻前还是紧闭着呢。
凌九陌得意的瞄了神卷一眼道:“那是我掰开的。”
空气中隐约传来笑声,神卷臊红了脸,嘟着嘴巴坐回桌面,羞怒道:“为什么啊?”难怪……抱出来的时候还是闭的,自己就去吃了一会儿东西,出来就已经盛开了……
“好奇它里面藏了什么……”凌九陌若无其事道,方才看到,心血来潮将一朵花掰开了。娇嫩的花瓣颤微微包着艳黄的蕊,花啊,果然还是盛开了好看。
主人也是的……为何不拦着啊,那么漂亮的花,居然忍心掰开!神卷跳起来怒吼:“我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压根就不该让主人将你放出来!”
凌九陌抱着杯子咬牙:“你这恶毒的破书……居然敢诅咒本皇子!”说罢就要伸出手去。
“陌陌”,椅子上的人淡淡道:“已经半个时辰了。”
手迅速收回,凌九陌的脸转瞬变成‘囧’字,耷拉着眉毛看向许诺道:“我能不能不去那个地方?”
许诺稍稍起身看他:“ 你难道想去黄浦玉纯那里?”
“才不要……”凌九陌摇摇头抱怨道:“你都不知道里面有多……”,他语噎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里面的场景,看着许诺微扬的眉毛急道:“里面有一只不停往我身上蹭的狐狸,还有一只忽男忽女忽龟忽蛇乱叫的妖怪……还有一个阴森森的女人……我在那里坐了一夜,眼都没合!”
许诺眸眼低垂道:“还是委屈你了……”他从小过惯被人服侍的富贵生活,突然间与世隔绝起来,想都能体会到他的感受。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呢……
“没关系”,你不用这样……不过就几个月,我能挺过去的。”凌九陌抬着下巴安慰许诺道,伸手拂上上许诺的脸,蓦然转首对睁大了着眼睛的神卷咬牙道道:“你难道不懂得回避么?”
神卷愣了会儿,愤怒起身向花丛走去,哼,不懂礼貌的野蛮家伙,只会抱怨。亏主人还担心他寂寞特地让小白和他封印在一起!还有,为何不告诉他,昨晚自己受了多大的苦呢?越来越搞不懂主人的心思了……
神卷在暖烘烘的草地上躺下来闭起眼,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心还是忍不住砰砰跳的厉害……
百鬼入宅[vip]
……
浓重的腥臭味道直窜鼻端,神卷心中心惊又怕,刚一伸头却被许诺伸手按住:“莫出来。”
他的声音一如平常般冷静,手心里却渗出些隐隐的湿意,神卷靠在许诺的胸前听着他砰砰的心跳,不由的握拳为他吊起心来。
“哐当!”一声巨响,神卷的书页都紧张的缩起来了,有大批的东西拥了进来,柔软的磨擦着许诺的衣襟,鬼……鬼……神卷紧紧的向许诺身上贴去。
四周都是曲折呜咽、愤怒咆哮、痛苦**和惊吓的尖叫声,神卷只觉得身体里面的字迹都跟着突起来了。
许诺的身体有些僵硬,显得格外紧张。
隔着衣服,什么都看不到,这让神卷觉得更加恐慌,跟着许诺的身体东转西偏,怪异阴森的叫声始终充斥在耳边。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眼前陡然一亮。神卷大惊,许诺胸前的衣服生生被扯出一片来,一个恶鬼炫耀的晃着獠牙上的白布片站在许诺面前!
而在它身的后,捅挤了各式各样的鬼怪,手中拿着白森森的断肢、邪物和兵器,兴奋的嘶叫跳跃着,样貌凶狠丑陋让人不寒而粟。
“作为阴阳师,你应该恪守本分,惩恶扬善,却做出乱杀乱烧的勾搭,你可知此举会引起多少野鬼无家可归,多少游魂支离魄散!”那长着獠牙的鬼声如破钟,震撼耳膜,咬牙切齿的向许诺控诉道。
神卷大惊之下认出这是一只犬精,便小声提醒许诺道:“主人,切记小心它那牙齿,莫被咬到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回声,他看不到许诺表情,心中焦急,却见犬精冷笑道:“你现在露出这般自哀自怜的表情作甚?可是后悔了?”
许诺淡淡道:“是。”
神卷有些意外辩道:“主人,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这样子的……我家主人是有苦衷。”
“苦衷?”那犬精笑着扬手指向众鬼,“这群鬼怪里面又有几只是没有苦衷的?”瞬间四周悄然无声,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留在阳间阴魂不散,死守着生前的记忆不能超脱,我们受着何样的罪和煎熬你可曾想过?就算你如今悔了,也无济无事。无甚凭籍,这方圆百里之鬼又该何去何从!”他越说越激动,獠牙都跟着颤抖,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声音陡然转冷道:“你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许诺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最好!”那犬精手一挥,四面八方的鬼怪便席卷而来,一时间天昏地暗,院飞沙迷漫,许诺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单薄。
“主人小心!”神卷尖叫起来。
一个恶鬼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五指对许诺的脖间狠抓下去,许诺偏头未躲过,五条肉痕血流如注。
一把利刃从背后穿过扎在许诺的小腿上。
他微皱了下眉头,手臂已经被两只毛葺葺的爪子缠上,袖中符咒如何也取不出了。
肩膀也跟痛起来,一只针口鬼已将细如发丝的管子插入肉开始吮吸。
一张腐烂不堪的鬼脸夹杂着酸臭的尸气狞笑着许诺脸边擦拭,口水淋淋漓漓濡湿了神的脸前的布料。
“你可还愿意跟着我走?”温如春风的声音。
“我只过问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发现自己和凌九陌交易为自己擦泪时的无奈。
“你好吃懒做又贪财,除了我哪家敢要你这样的孩子。”入城时想要舍弃自己时宠溺的眼神。
“你莫出来。”遇到麻烦的时候总将自己守护在身后的关怀。
……
自己还在抱怨,跟着他吃不饱穿不好……怎么就没想过他对自己的好呢?
神卷头脑一热,化成人形跳出来尖叫道:“有我在,休想伤害我家主人!”许诺涣散的眼神稍稍亮些,“你怎么出来,快变回去。”
变回去……变回去你如今这样子能保得了我么?神卷回头看着一身皆是伤口的许诺,血溅素衣,尤如大朵怒放的红花,妖艳的近乎狰狞着,话到唇边再也说不出来。
许诺的脸上少了往日里的冷冷清清,无神的眼睛里仿佛憧憬的看向某个地方。
浑身的伤口都在跃动着,疼的感觉如此鲜明。自己居然还有了痛的感觉,是因为和人呆在一起太久的原因了么?阳陌……倘若我消失了,你会如何呢?
答应自己封印他时的细眼在眼前晃动:“我们都不用担心,倘若你医我不好,我死也要带上你去。倘然你中途死了,我定一并随你前去。”
“主人!”神卷撕裂的声音划破夜空。
守在聿龙身旁的辟邪眼神一暗,舔了舔主人的手心后飞快的向门口处奔来。
它疾速的身影仿佛一道闪电,身形越变越大,到许诺跟前时,已经变为一头牛那么大了。慌张的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许诺,眼睛刹那转为血红,咆哮着向周围的鬼扑过去,针口鬼避之不及瞬间被撕成碎片!
“不要啊!”神卷扯住许诺的手喊道,大颗的泪从眼中滑落:“主人,倘若你走了,谁来护着我呢?我好吃懒做又贪财,哪家敢要我这样的孩子呢?”
许诺勉强的扯扯嘴角,只觉得身体冰的厉害,连声音都要发不出了。
神卷……你也该长大了,许诺只有一个,守护不了那么多人呢……
神卷只觉他的手渐渐松开,心中闪过一丝绝望,仿佛此刻不抓住它,便要马上消失了般,张开胳膊揽住他的腰道:“不行……不行……你不能抛下我!”
突然,他触到了许诺腰间冰凉的玉配,便大叫起来:“你不为我也罢, 难道也不想想凌九陌么?”
陌陌?许诺略带困惑的看向神卷。
“他还里面呢……他还被封印着呢……倘若你死了,他便永远也出不来了!你们死了也不能在一起的!”神卷见他目光有异,挥袖擦擦下巴的水中,举起玉佩给他看。
陌陌……还被封印着呢,倘若自己死了,他便永远停留在黑暗中……不要……
许诺摇了摇产生幻觉的头,摸索中从怀中掏出几道符咒,免强认出了封印符。
心中不禁苦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东西会用到自己身上……伸手将符咒贴在脖间的伤口处,轻念咒语,伤口瞬间便愈合了。
血暂时止住,身体却依旧虚弱的厉害,许诺掏出一瓶竹心茶递给神卷:“将这个灌入聿龙口中,唤醒他。”神卷飞快跑去了。
月光已隐隐透出薄云,掐指一算,丑时已经快过了。许诺揉揉眼睛,缓缓在地下坐下来。辟邪正战的起劲,偶然瞄到完好如初的许诺微笑着看自己,心头一喜,爪牙愈发狠利起来。
“你没事吧?”聿龙跑过来担心的看着许诺,脸色比平日里更添几分惨白,虽然表面看去很好,精神却很委靡的样子。
许诺摇头,自己对他亏欠的是越来越多了,纠缠不清。
聿龙看向众鬼,蓝眼凛然,纵身化作一条金龙,辟邪见他后又是一喜,自觉退到许诺脚边,全全交由他去处置。
那些鬼方才已被辟邪逼的连连后退,抱作一团,形容凄惨。聿龙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蓝眸中却尤如海水波涛泛滥不息,它们伤了玉狐呢,罪不可恕!
十丈火焰瞬间从口中喷出,将院子照了个通亮!
辟邪玩心大起,偷偷绕到门口去拦住众鬼怪去路。前有龙,后有兽,当真情势紧张,众鬼皆心急如焚,叫声愈响。
“且慢!”聿龙的火焰被生生收住,不解的看说话之人。
许诺挣扎着坐起身,靠着神卷,看向众鬼道:“倘若,我可以给你凭籍之所,是否前账可一笔勾消?”
众鬼皆讶然,犬精上前步道:“当真笑话,你烧了我的住处,再替我们找凭籍之所,头脑真的有毛病不成?”说罢环视院内冷笑道:“倘若要我们住在这里,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许诺捂住胸前的符咒笑道:“在下正有此意。”
这下子,包括那犬精也都呆住了,面面相觑争议有声。一个阴阳师,居然主动邀请鬼怪入住自己宅院,这听上去太过让人悚然,也委实不敢让人置信。
犬精低头思索许久后盯着许诺道:“你此话可当真?”
“童叟无欺。”许诺微微扬眉道。
“你要我们如何信你?”众鬼皆一齐质疑,这人此举若非头脑有病便是另有奸诈,倘若日后再施些手段,岂不是羊入虎口么?无凭无籍空口白牙,要人如何相信他的话?!
坐在地上的白衣人稍稍直身,眉目流转,一股与之前淡雅脱俗截然不同的妩媚显露出来,用懒洋洋声音慢慢道:“在下东方玉狐。”
……
“哈啾!”神卷抓起鼻尖的蚱蜢跳起身怒吼:“你们都给小爷老实点!莫以为主人让你们住进来便可以肆无忌惮!倘若再打断小爷思考,定将你们通通赶出去!”
“唉呀,神卷小爷……小的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您可不要生气啊。”几只嘻笑的鬼怪在空气现出身形,猫妖搔首弄肢的冲他挤着眉眼。
鸡皮疙瘩迅速窜起,神卷跳开一步嫌恶道:“你莫过来!到了这里,都把自己身上妖气收一收,不然被外面的人看到,还以这里是鬼窝呢。”说罢看向亭子,只剩下许诺一人在那里闭目养神,便欣喜的跑过去了。
“本来就是鬼窝……”猫妖扭扭腰肢对神卷的背景吐舌头。
“神卷?”许诺微微睁开眼,“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背上的伤口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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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卷小心翼翼的掀开许诺的衣领,道道伤痕触目惊心,居然全无愈合的迹像,他手指一抖碰到许诺的耳朵。
“嗯?”许诺微微诧异,看到神卷欲哭的表情笑道:“你这幅样子是做什么,吓到了?早知道就不让你看了。”
神卷听后眼泪叭嗒叭嗒的掉下来,含糊不清道:“你自己的身体,还不懂得珍惜,只剩下一缕魂魄,如何能将伤口养好!”许诺眼神一黯,抬手替他擦泪道:“你早化成人形,这脾气怎的还像一个孩子般呢。倘若我以后走了,又将你交付谁照顾呢?”
“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跟着主人就好……我以后一定不贪吃不贪睡,一定勤快做个好孩子……只要留在主人身边就行了,好不好,好不好?”他眼泪汪汪的看向许诺,见许诺微微点头后便才放心的趴在他腿上。
伤口被封印只能暂时止血,却不能起疗伤作用,方才若不是刻意遮掩,被那小霸王知道了,又不晓得会闹成什么样子。脖侧和背后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什么带刺的东西狠狠磨蹭着,许诺平稳了呼吸,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神卷抽泣了许久,才开始小心翼翼打量许诺,尖尖的下巴对着自己,莹白如玉。他不由自的靠过去,伸手去触摸他微皱的眉头,想要替他抚平,主人……他应该疼吧?
快要碰到的时候,神卷却顿住了,他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手,如何跟受不了控制似的!心中隐约有些懊恼,犹豫了下,轻轻的将落在许诺额发上的花瓣捏了下来。
静坐着看了许诺半日,神卷才蓦然想起,要替他拿条毯子出来,刚转身便听许诺略带嘶哑的声音道:“神卷,那些魂魄的殘骸可都有收集全?”
神卷连忙跑过来扶住欲起身的许诺:“好了好了,上午便和聿龙将那些骨头全埋下了,您不用操这些心,好好休息吧。”
许诺摆手,从袖中抽一封信递给他:“送至宫中,交于宝公公代为呈上凌梦合。”
神卷连忙点头,将许诺按下:“您躺下吧,有事就叫聿龙,不要再走来走去,扯动了伤口……”,话未说完,眼圈又红了,擦着泪快步跑了。
许诺盯着神卷的身影良久,才对像木桩一样立在那里的聿龙道:“你脸色不是很好,怕有尸气残留在体内,我书房桌子左手处尚有一瓶竹心茶,你去取来喝下罢。”
聿龙沉默了会,转身即走,看到许诺现在虚弱的样子,便觉得胸口闷闷的,这症状莫非也是跟那尸毒有关?
许诺起身,弯腰在地上捡起几瓣石榴花,在石桌上依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国方位摆了,取过杯子置在中间,咬破食指一滴血落入杯中,缓缓和着茶水荡漾开来。
屈指在桌面上轻划几下,一片花瓣瞬间褪成白色,许诺注视了良久,才轻叹口气,朱雀居然就在朱雀宫中!宫中……何其大,人物何其杂……难不成自己要一个个前去确认?那要等到何年才能出结果?!
白虎方位上的花瓣也旋即发白,杯中血茶突然翻涌,一个剑眉薄唇的男子面孔渐渐显现出来,目光幽深,笑容带着丝狂妄不羁的邪恶,轻舔唇角**道:“你想和本皇子上床么?”
他那眼神,居然仿佛透过水面打在自己脸上一样。许诺做梦也想不出那人此刻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怔了下再看那人杯中人时,里面人神色已经陡然转变阴冷道:“拉下去,喂狗!”
许诺将桌子上的花瓣收了,满脑都是方才杯中之人,想起他方才所说的话,不由惊讶,那只白虎圣兽……居然是白虎的皇子?!自己还要再走一趟白虎么?那人性格冷酷残暴,即便自己找到他,恐怕也要花费许多时间……
心中这般想着,指尖又有血渗出来了。
许诺将食指冲洗之后含在唇边,突然想起昨晚那只手来,自己来此并不和人作太多交往,结怨的更是少之又少,左右理不出个头绪。
神卷送信应该很快会回来吧?……等等……许诺收要走向房内的脚步眼睛一亮,送信?
……
“不知两位能否捎带书信给一位故人?”
“在下本是想亲自去拜访的,无奈腿脚不便,不能远行,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东西。那人也是朱雀城中有头脸的,十分好找……”
绵软沙哑的声音还有瘸腿后仍玉树昨风的身姿着实让人印象深刻……又忆起初见戚明月时他身上死气沉沉,仿佛已经死了许多年的感觉,便愈发觉得困惑,他争抢神卷做什么?
朱雀……白虎……戚明月,还有一个凌梦合。
许诺望着天轻笑起来,陌陌……目前这状况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聿龙从屋内走出,看到许诺疲倦无奈的笑,眼下的痣便开始痛如针扎,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玉狐,而是叫做许诺,一个长相相似的人罢了,可为什么还痛……为什么还痛呢?手中一松,薄毯被刮到几步远的树枝上,随着大风摇摆不定。
“凤少爷!您多少天没来过啊,您都不知道呀,这院子里又来了几个小倌,长的那叫一个俊巧啊……”,浓妆的花衣老鸹挥着帕子对凤一飞招呼道,脸上带着贪婪和挑衅的微笑。
凤一飞斜敝了她一眼嘲讽道:“你这里的货色也都和你长差不多吧,本少爷才看不上眼!”说罢推开缠在身的老鸹匆匆离去,有重要事情呢。
老鸹冲着他的背影轻啐一口:“阿呸!有什么了不起!你相貌倒是好啊,自封青龙第一,眼光却是差得紧!”说罢搔着头的金簪往楼上扭去,对身边的小丫头笑道:“啧,你说那戚王爷,多俊的一位公子啊,瘸了也不打紧,身板结实就成!可这人要是倒起霉来啊,没边没沿的,如今又陌名其妙少了条胳膊,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凤一飞理了理衣襟,推开纤巧的小木门走了进去,戚明月正在院中浇花,连忙跑过去将他手中的花壶夺下:“你这是做什么呢?昨个儿才受的伤,今天便干起活来了,真是不想活么!”
戚明月笑的淡然:“不妨事,忙惯了,闲不下来。”
凤一飞赔撇撇嘴角,将草药放在桌上,拉过戚明月的身子:“你坐下,我看看伤口如何了。”
戚明月轻轻摇头:“无碍了,没怎么疼。”
才怪!凤一飞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小心揭开袖子察看伤口,眼睛流露出心疼:“倘若知道是哪个将你杀了,定将他碎尸万断!”
看着这个愤怒天真的少年,戚明月目光闪动,看着他额间笑道:“反正已经是瘸子了,再少条胳膊也没什么关系。我之前送你的那条蓝宝石护额可还?”
凤一飞脸瞬间红透,沮丧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随即慌张道:“不过你放心,你送我的别的东西,我都好好的存着,碰都不许别人碰的!”
丢了……戚明月温和的笑:“丢了也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此次前来父母未加阻拦?”
只顾低头往爱人伤口上涂药的凤一飞头也不抬道:“他们?只顾着往钱眼里钻罢,剩下的哪个敢管我?”吹口气在戚明月的伤口上:“我方才的力道痛不痛?”
涂了也没什么用……戚明月摇头:“不痛。”
少年立刻笑得如阳光般灿烂:“那便好了,以后我每天为你定时上药,别再让那些老头子碰你,那些大夫下起手来狠的很!”
“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我去官府看下情况。”放下戚明月的袖子开心道。
“官府什么情况?”戚明月不解问道。
凤一飞冷脸咬牙道:“还不是伤你那小贼!偷东西居然敢伤人,倘若被我抓到,定将你受的苦加十倍还给他!”说罢跳出门道:“你先歇着,千万别在做什么事情了,我速去速回,带最月满楼的茶果给你吃!”
戚明月唇角含笑目送他远去,确信他人走远后,面孔渐渐冷下来。
他看着包扎好的伤口许久,一脸不屑的将布条扯下来丢在桌上。许诺……许诺……居然还真是有些本事,身边又收了只金龙和辟邪,将来都是大麻烦呢……
不过没关系,自己对神卷,志在必得,依自己目前的实力,还真是太过免强了些。赵补之,哦不,凌梦合,那么久都没有动静,自己的那封信是太过隐晦了些么?看来要真出趟远门了……
戚明月闭了眼,一个清晰无比的背影在脑海中呈现了出来,高傲又好听的嗓音一遍遍在耳边响起:“你只是一介凡人而已,用什么来爱我?五十年?七十年?……够了吧,我可不想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一起。”
眉宇染上一层落寞,敖川……你是否还记得戚明月呢?
方才又看到一个新来宫女身着紫裙,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怒气大发了……不能再在清和宫呆下去了,会闷疯掉的,凌梦合挥手止住后面的侍从:“都站住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下了早朝凌西楚便向自己打听否知道凌九陌的去处,真是好笑,他老人家是糊涂了吧?!自己和那水火不容的人,又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才一日不出现,便着急成这样子么?有什么关系,不是派人出去寻找了么!
心中无名火熊熊燃烧,找不到暴发的出口,沿着花园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一处荒宅前时,突然听到有女声呜呜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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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艳阳高照。
凌梦合倾耳听了许久,额头已起了些许薄汗。那哭声却依旧断断续续悲戚不止,惹人心烦。心中好奇,他推开残漆驳落的朱门,走了进去。
院内破败自是不说,空气中飘着丝缕蛛网和无数各样的飞虫,地上的枯叶少说也有一半尺来厚无清理,踩上去‘咔嚓’清脆作响。
沿着声音一路走过去,才看到大松树下蹲着一个粉衣女子埋头抽泣,服饰发暨凌乱不堪,左右看出不出是什么人物。他皱着眉头冷声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子身体顿时僵住,好半天才慢慢回头,两眼水肿的像桃子般呆呆的望着他,口中道:“我……我……”太过紧张的缘故,吱唔了半天居然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凌梦合嫌恶道:“你未听清我的话还是口舌有问题?”
那女子却突然扑过来扯住他下摆痛哭道:“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凌梦合诧异,刚想甩开,却被她手上一窜金饰给吸引了。如果未看错的话,那串金链所印的-----应该是玄武的标记吧?
伸手抬起那女子的下巴,将她脸颊乱发拨开,不由震惊道:“皇浦玉纯?!”
衣着凌乱,脸色憔悴,眉眼中含满了凄苦之色,哪里还有半点刚到朱雀时的活泼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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