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阳百卷书

18倾城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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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每个人心里都像绷紧了一根弦,碗里的绿豆茶,一口也喝不下了。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将四周镀上一片暖暖的金黄色。

    脚下的青草绵软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许诺便背着凌九陌慢慢的走着。

    其实……这样子也不错呢,一辈子也好,他轻轻的笑,侧脸叫背上的人:“陌陌……?”

    凌九陌唇角噙着笑意,呼吸沉稳,显然已经睡去了,许诺的停下了脚步看他。

    “主人……你不该由他性子的,”神卷闷闷道:“在外面多呆一天,他体内的毒便扩散一天,我们现在还没有白虎和朱雀的任何消息,这样做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自己何尝不知道呢?可是……终归不忍心让他在那封闭的结界里呆着啊……许诺深深的看一眼凌九陌,口中便念起咒语,背上瞬间一轻,人已经随着白光入了玉佩之中。

    他将玉佩握在手里,问神卷道:”他和你在李府外时,可曾说了什么话?”

    神卷将头偏向一边,沉默了会儿才小声道:”他说不知道自己还会活多久,只想和你多呆一会罢了。”

    许诺笑起来,陌陌,你又在讲什么傻话呢?有许诺在……一定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百无禁忌[vip]

    天又黑了,辟邪耐不住肚子饿将院子里的夜明珠给吃掉了,月光却依旧将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亮,一群鬼怪在草地上躺了一地,沐浴着月光聊着天。

    聿龙对着墙注视了许久,才起身拿起石子在上面重新划一笔。

    已经十多天了呢,仍不见许诺回来,他突然心中有些乱,开始忍不住猜测许诺会不会也像玉狐一样抛弃了自己。

    聿龙突然丢了石子,快步走到门口,正欲拉开门的手却顿在那里,自己这样子已经有多少次,不记得了,总是忘记……凌九陌还中着毒呢,许诺为了那人断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自己在他眼中恐怕也只有这点利用价值吧?蓝眸闪了闪,在月光下透露着些许悲凉。

    就那么呆在门口,不知道过多久才重新坐回到院子中,凉爽的夜风吹得心都有些冷了。

    ”哎,你说,那个白衣人真的是东方玉狐么?”一只小鬼靠过来好奇的问道。

    聿龙愣了下,却回答不出。自己虽然口中每次都叫他玉狐,心里却是极明白的,玉狐,真的已经不在了。

    小鬼的问话一下子招来许多好奇的妖怪:“东方玉狐……五百年前最有名的阴阳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这么年轻呢?”

    “我小的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他了!”

    ”东方玉狐不是最强的么?为什么看起来病殃殃弱不经风的呢?倘若不那天我们放手,怕是会被我们给吃了呢。”

    鬼怪群中像炸开了锅,接二连三的问题争先蹦了出来,聿龙沉默不语。

    “他好像已经不是人了……”犬精竖着耳朵严肃道:“那夜我触碰到他的身体,无半点阳气,法力也比传说中弱了几分……着实奇怪。”

    “不管如何,我也不要再回那荒坟了!”一个面色紫青的小孩抱着头喊道。他是一户平常百姓家的孩子,因意外溺水而死,一张草席卷了连夜被埋在野外。因到了知晓世事的年纪,却始终不见有家人前来烧纸,无钱去买入地府的户籍,只得日夜潜在荒坟里孤独着。

    许诺的一把火烧了方园百里的荒坟,众鬼见他可怜,便一并揩着照顾,待阴气最重的红月之夜,随同百鬼一并前来讨个公道。

    犬精刚要开口,却被聿龙打断道:“不管他是与不是,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还把家借与你们同住,过去的那些事便莫再提了罢。”同时,他也在心里提醒自己,过去的事情……就莫再提了罢。

    月亮渐渐向着西边移过去了,一时间满院寂静悄无人声,只闻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青龙

    天都快亮了,戚明月却依旧毫无困意,烛台里的火花挣扎着闪了最后几下,一滴浊油顺着捻子流到他指甲上。

    凤一飞飞快将他手指拽开,放在唇边猛吹,嘴上讨好道:“明月,我知道你恨我……可为了一封信,你值得生这么大脾气么?”

    手指聚然抽回,戚明月看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些嘲讽:“凤少爷,你可知,你这一封信,毁掉的是明月多少年的心血!”

    明月他……他居然叫自己凤少爷!凤一飞苦着脸道:“我只不过见你行迹古怪,才忍不住好奇心去看的。”

    瞳孔微缩,戚明月冷笑道:“那凤少爷你可看懂上面的内容了?”

    凤一飞垂头丧气嘀咕道:“你就爱写那种高深莫测的诗,叫我如何能看得懂?”

    戚明月打量了他会儿,似在考虑话语的真实性,手上三四寸长的尖锐指甲慢慢的缩了回去。

    片刻后,他抬头轻笑道:”罢了,我怎就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呢。难为你在这里受了我一夜冷落,快去回家吧休息罢。”

    “才不是……我过了今年就十六岁了,可以成家了呢。”凤一飞拍着胸脯辩解道,自己都和他一样高了呢,怎么还拿自己当孩子看?

    “是啊……可以成家了,不知道青龙哪有千金会有此殊荣呢?”戚明月调笑道。

    凤一飞涨红了脸道:“你又说什么话?难道……难道我对你……外面人那般讲我,你都没听到过么?!”说罢推门跑开了。

    戚明月的笑容冷下来,捏起桌面上的那封信,五指却不由收紧……凤一飞,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难怪凌梦合迟迟不肯回信无半点动静,原来是身边这人将信的内容换走了!凤一飞啊凤一飞,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居然敢私自窃取我的信件,倘若方才确认你有半点谎言,只怕会早已经横尸当场!

    快步走在路上的凤一飞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忍不住回头一眼远处那间秀雅的小宅。

    明月他现在好像越来越奇怪了,是因断了条胳膊的原因么?……一个月前他在戚明月书房玩耍,一不小心翻出一封信来,里面有些什么思君、臣伏、旧情之类的字眼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好像首藏头诗,偏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想揣出去寻人来解释听,却听到戚明月的脚步声渐近,心急之下便掏出来塞了进去……

    回到府内后才发现自己居然错放了**老鸹所赠的春宫图!心中一直惴惴焉,未曾想戚明月居然一直未发现过。自己也一直不敢寻人前猜这其中的秘密。

    昨夜一起聊天,见他精神颇好,便想趁这机会告诉他这件乌龙的事情,却谁知……他的脸瞬间便黑了下来,眼里居然带着杀意!

    定是他这番受伤又被打击到了才变如此的……凤一飞心中想着,脚步却往集市一家肉铺走去,先买些上好的小排骨给他送过去吧,最是养骨的。

    待他提着排骨走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院子已经被锁上了,门栓处醒目贴着红纸条,用纤秀小楷写着:主人外出,归期不定。

    清和宫

    又一个小丫头犯了凌梦合的禁忌被拖下去了,随风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少爷……不,如今的大皇子凌梦合,越来越残忍了。昨日里自己替一个犯了错的丫头讨句话,两人便各自被罚跪了整整四个时辰。

    想到方才那小丫头脸的掌印,随风便觉得心寒,凌梦合现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在清和宫、文武百官、邻国外交上张扬着。

    一直以来随风都认为,凌梦合虽然和凌九陌一父所生,为人性格却是极其不同的,看到如今那张飞扬跋扈的面孔……随风才恍然惊悟,血缘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而自己的感觉,也居然一直都是错的。

    正在想着,个小丫头退出来畏畏缩缩道:“大总管……殿下请您进去。”

    随风初走进去时有点吃惊,因为和凌梦合并排坐的是一个女人……皇浦玉纯!很快更反应来,他弯腰施礼:“卑职参见大殿下、九皇妃。”

    凌梦合手指轻击桌面,兴趣盎然的问道:“你送厚礼过去我那岳父李丞相可有说什么话?”

    “丞相很是高兴,并委托卑职带封信给您亲启。”随风说罢从怀里掏出信来。

    凌梦合接过信封扬眉,如果自己未料错的话……里面应该是一份人员名单吧?真是一只老狐狸,只有确认自己的心意后才交出来。

    可惜的是……他自信过高,难不成真的以为,一个冷清不堪世事的女儿便能牢牢拴住自己的心?

    他忍不住轻声嗤笑,漫不经心的继续问道:“那女人如何了?”

    随风征了一下才连忙答道:”日日看书,夜夜打坐,近半月来不曾出过房门半步。”

    凌梦合错愕了后讥嘲道:“如此也好,反倒免了我许多麻烦。”摆手示意随风退下,对在一旁发呆的皇浦玉纯道:“公主对我方才的提议如何?”

    皇浦玉纯咬着下唇道:“派兵支援会与父王修书一封……只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他。”虽然恨他,那人却终归是他的丈夫。

    如今还是放不下么?凌梦合眼中冷笑口中却郑重道:“公主莫忘记了,他可是本宫的皇弟呢。他日我若登得皇位,定不负公主所托,亲自将你们风光送至青龙,只是那信……”

    “我现在便给你写!”皇浦玉纯起身向书桌走去,提起笔却一脸凝重的看向凌梦合道:“倘若你……日后言而无信,我父王定不轻饶于你!”

    凌梦合勾唇轻笑:“君子一言九鼎,公主请放心罢。此事对公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区区几万人对玄武来说只九牛一毛……更何况只是借用,日后必定奉还。事毕不仅公主可以脱离困境,还锉了我皇弟的锐气,他自然便心甘情愿同你一起回家去做那玄武皇帝。”

    皇浦玉纯思索了片刻,笑尖终于在白纸上流转开来。

    白虎

    京城之地大多喧哗热闹,而这里显然有些繁华的过头了……

    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薄纱坦胸露乳掩唇嘻笑拥挤着,男子则大多身着青衣白绢手摇折扇故作风雅的在城前晃来晃去,偌大的一个白虎东城门下,居然看不到半个稚童老年之人!

    于是在这群除了面孔不同衣着皆为相似的人群衬托下,三个站在那里微皱眉头的人便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许诺终不堪面对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轻声问神卷道:”今天可是白虎什么特别的日子么?”

    神卷连忙摇头:“今早我便查过了,万事皆宜,百无禁忌,千年难遇的日子,什么事情都会很顺利的。”

    凌九陌也困惑不已的偏头对许诺道:“十年前我曾随于丞相来过一次的……感觉这里的民风和习俗仿佛已完全变了……”

    白虎敖川[vip]

    “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许诺难得好奇,此地民风开放的程度让人叹为观之,与其它三国保守状况迥然不同。

    凌九陌思索了会道:“忘记了……不过绝不会是现在的这样子。”

    整个城门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男男女女的目光开始由互相打量转移到三个异类身上。

    神卷钻到许诺背后扯他袖子道:”主人,我们不如从绕到南门去吧,这里的人看起来很可怕……”

    神卷话音刚落,几个挤在前面的妙龄女子便嘻笑着比画起三个人来:“你看那个穿紫衣服的公子长的多俊啊……”

    “我倒是更喜欢那位白衣公子,人看起更为淡雅一些……”

    又一女子两眼发光的看着神卷道:”我倒是想去摸摸那个孩子……生得一幅可人的小模样。”

    ……

    一干女子对三人品头十足的评论着,居然无丝毫怯意和羞涩,倒是赫然醒目的三个人显得有些拘束了,凌九陌耳朵通红怒道:“这里的女人都没有见过男人么?”话语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干男子收起儒相,横眉竖目的瞪着他们。

    倘若不是许诺扯住了他的手,凌九陌只怕早冲上前去大展拳脚教训这帮无聊的人了。

    神卷将手绢掏出来蒙在脸上道:“主人……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我实在对她们怕极了……”

    “哎呀……那个紫衣的公子生气了呢,还是那么的俊俏,我就喜欢这种长相的……”女子搅着手帕对凌九陌暗送秋波道。

    凌九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抽着嘴角对许诺道:“你别拦着……我……我……”,看到许诺同样无奈之神情便愈加气愤的指着那女子道:“那样丑的女人,也配喜欢我么?”

    “那我们便从南门走吧,这里看来是没办法进城了。”许诺看了一眼越来越汹涌的人群自语道。

    话音刚落,三人均脚步如飞的逃离了,对身后失落了一地的少女芳心避之如虎。

    “好险,好险!”神卷拍着胸口直喘气道,“书上说三十岁女人饥渴如虎……我本还是不信的,今日一见,居然是真的。”

    三十岁女人饥渴如虎……许诺微微皱眉头,神卷这孩子……他……

    却听凌九陌瞪着眼睛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神卷脸颊一红,自觉闭口,哼也不再哼一声了。

    凌九陌却不肯放过他,将手伸到他衣领内摸索不停。

    “你这是……”,神卷傻眼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怒道:“你敢非礼我?!”

    “咳……”,许诺装作看路上风景,唇角的酒窝却越来越深了。

    凌九陌也怒,瞪着眼睛道:“你这鬼样子的我会稀罕?只不过想检查下罢了,我给你了那么多银票,你居然还敢挟私!”

    神卷抱住胸口将他手甩出来委屈道:”你不是喜欢男人么……我哪里知道你连男女之间的书也都要看?”

    许诺忍不住笑出声来,凌九陌揉揉鼻子尴尬道:“哪个说要看了……我只是想确认下你是否有在瞒我罢了。”

    神卷却不肯放过他,一路上两人吵吵闹闹便来到了南门。

    人果然全是挤去了东门,此处人流稀少居然有种近乎荒凉的味道。

    几个守卫无精打彩的闲聊着,看到三人进城,只是随便盘查了一下便放行了,继续聚到一起调侃起来。

    “大哥……你这张脸已经苦了一天了,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只是不能去东门而已,至于这样子么?”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将刀放在桌子上解开领子给方才说话的人看:“看到没?”

    围着的子摘了几个人顿时轰然笑了起来:“大哥……我本当你是去那地方看小娘子,你居然……居然也准备了青衣?哈哈哈哈……快,快将头盔摘下来让兄弟们看看,头上是不是也系着白帕子!”

    说罢几人便一起动手,将那人头盔拽了下来,果然是系着不伦不类的白帕子。

    于是又一阵无法抑制的哄笑,许诺三人顿时脚步,均都好奇是怎么一回事。

    “大哥啊,不是兄弟们说你,你……你就一介武夫,学什么酸书生装什么风雅?哈哈……这身打扮让我们真是大开了眼界啊,原来大哥也可以这般……这般文雅的,哈哈。”

    被嘲笑的人显的有些紧张,飞快拿起头盔重新扣上板着脸道:“这又有什么好稀罕的,整个城中的人不都跑去凑热闹了么?我只是随大流罢了,想出点风头而已。哪个会晓得今日赵起会突然生病让我来顶替值守……倘若不是如此,说不定此刻我已经在东城了!”

    几人终于止住笑声,却抹着笑出的眼泪好心劝道:“大哥……且不说你这相貌、打扮……你纵使顺利去了东城又能如何?每年殿下狩猎回来都要在东门受阻许久,人山人海的,能看得到你么?再退一步讲,纵使看到你了又如何?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京城里的人了,殿下好美女惹得一干女子争先暴露也算人之常情,我们这些男人也顺便饱了眼福,没有什么好讲的。可就因几年前殿下醉酒提拨了个青衣儒生……便引得天下男子皆为效仿这便有些可笑了吧?传到别的国家去铁定被人笑掉大牙!”

    许诺三人皆有片刻恍惚……今日诸多异常状况,居然是因为一个人的喜好所引起的,不能不让人震惊。

    凌九陌皱着眉头道:“这也太荒唐可笑了吧?我们要找的白虎便是这样子的一个怪物?”

    倘若依他们所说……东门那般拥挤,都是为迎接白虎太子敖川所造成,岂不是和他失之交臂?许诺有些为难的思索了会儿。罢,先进城再说,纵使现在赶过去也一定能碰上, 人鱼混杂事情反倒容易节外生枝,当下决定道:“我们先入城内歇脚,待敖川入宫后再决定如何找他。”

    神卷从怀里掏出大把银票道:“这个是出发前便兑换好的,我们先去吃些东西罢。”

    有了钱的神卷居然也排场十足,挑了近七八家酒楼才找到一处看上眼的,要了楼上的雅座后三人都稍稍放松的坐下。

    神卷想起上次酒楼的事情,便拨弄着茶盅喃喃道:“不知道聿龙现在如何了,主人出来居然也不带上他……我还想知道,辟邪到底会不会吃银票呢。”

    许诺微微摇头,你当是出来玩么?宅院也一定要有人守着才,不然百鬼出了异状,方圆的百姓岂不遭殃?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脸问凌九陌道:“陌陌,那结界……”“我不要进去!”凌九陌断然拒绝道,“谁知你这人也会说话不算话,上次居然整整关了我十天,今日才一会便又想把我关起来么?”

    许诺轻笑:“我只是想问你那结界中的玄武现今如何了?”

    凌九陌松口气,陡然来兴趣拉着许诺袖子道:“你不知道当时有多难熬……他躺在地上,吼叫的我耳朵都要穿透了!那个身体,还真会变来变去,一会乌龟一会蛇体。不过这两日没什么动静了,一直伏在那里,哼都不哼一声,不会是死了吧?”他扯扯嘴角对许诺道。

    说罢连忙摇头,自己早晚还是要回那个地方……难道要自己和一具尸体呆在一起么?

    许诺掏出玉佩将玄武放出,见他体形已经完全转化成人身,才让神卷将他扶到一旁椅子上躺了。拿起杯中清水在他面上撒了几滴,少年便悠悠醒来。

    凌九陌坐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这龟蛇人怎么会长这种怪样子?”

    许诺知他心下排斥玄武,便摆手示意他暂时封口,单‘龟蛇人’三字却仍是将那娇美的少年给打击到了,两眼含着泪看着许诺道:“我现如今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许诺沉默了会摇头:“很好,不难看。”反倒美的惊人……这句话无论如何却是不能说的,只是讲了下事实凌九陌便双眼直飙飞刀,倘若再夸他两句,怕是愈加难相处了。

    “哼,”九陌端起一杯茶冷笑道:“你这种相貌当然算不得难看。”

    许诺稍一愣怔,见他笑意更深便知恶毒的话语还在后面:“放女人堆被人说是男人,放男人堆里被人说是女人。”

    玄武本是阴阳合体,兼有女子的娇弱和男子的身体特怔,被凌九陌一句话讥讽的头更低了,泪珠垂在眼角却又怕人嘲笑不敢掉下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居然连神卷都被感动到了,解下脖子里手帕不由自的递了出去。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当啷’一声清脆,几片青瓷殘渣透过雕花屏风溅了过来。

    稍后便有琐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绵软沙甜的声音道:“敖川,你怎么了?”

    凌九陌眉毛陡然扬,敖川?白虎的太子?不是说狩猎去了么,怎么会在此出现?

    许诺并回头,侧着耳朵细听隔壁的动静,那个方才说话的声音太过独特,凡是听过一次的人绝难忘记--戚明月。

    神卷的耳力也极敏锐的,他好奇的透过屏风上的小洞去看那边,脸瞬间便腊白了,小心翼翼的将杯子放回桌面,趴到许诺耳边小声道:”主人……那个戚明月,如今少了一只胳膊。”

    凌九陌好奇的凑到屏风跟前道:”我也要看……”,瞄了一眼后却失望坐了回来,不屑的对许诺道:“那个家伙居然还蒙了面,怕是丑的不能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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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压的很低的男声冷笑道:“这里的人难道都疯了不成,每次都这样,只要一出那城门便迎来无数人堵截。消息还准确的令人发指!真当本宫是什么玩杂耍供他们欣赏的不成?害我堂堂一国皇子居然落得蒙面逃跑的下场!”

    戚明月轻笑道:“这恰好证明了你深得百姓喜爱,你的靴子都破了, 快将新的换上,你倒也是,明知如此,还每年定在夏天去狩什么猎……日子和季节好像都不是最好的时候。”

    “你知道什么!”敖川不屑的嗤笑道,“那人只是喜欢这个季节才跑去山丛野岭,我若不是身有不便,定天天待在僻野等他出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遗憾。

    小二端着饭菜上来的时候,神卷苦着脸趴到许诺耳边道:“主人……我,我想要去趟茅厕。”

    凌九陌耳朵尖刚好听到,冷笑道:“去便去了,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话说出来做什么。”

    神卷睕了两眼凌九陌,捂着肚子飞快的直奔楼下去了。

    隔壁静了一会,又听戚明月幽幽道:”都找了那么多年,还不肯放弃么?说不定早已死……”

    “你休得胡言乱语的诅咒!你那点调虫小技,在我面前还是收收罢。”敖川冷言责问他道,“你为何又跑到这里来?难道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我……”,戚明月语噎,掩不住失落道:“倘若我找到一个法子,可令自己容颜不老长生下去,你是否还会如此对我?”

    敖川惊讶道:“什么法子?”

    见他神色有变,戚明月欣喜道:“那日我翻阅古籍,突然看到一个方法,说我这样的身子,只需采集千年以上神灵的精气,便可达到此目的。”

    “哼”,敖川冷笑:“千年以上神灵……你莫不是在说我?”

    “戚明月惊慌道:“敖川,那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清楚明月的心意么?敖川……唔……嗯……”,之后皆是**急喘声音。

    凌九陌心中正浮想连篇,却看到屏风有倾倒趋势,连忙用手扶住对许诺道:“小心!”

    戚明月靠在屏风上吱唔道:“敖川,旁边有人……”

    敖川压在他身上,掰起他下巴道:“怕什么……定是吃不道葡萄眼馋的……”

    扶着屏风的凌九陌大怒,刚要喝斥,却听神卷慌慌张张的跑上来叫道:“主人……给我留一点儿!”他完全不清楚此刻的状况,生怕凌九陌将饭菜吃的一点不剩。

    又急又慌的结果便是,最后一步时被梯子绊倒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跤。“唉哟,”神卷摸摸鼻子,抬头看到一深一浅的两只脚朝他走过来,戚明月转过脸去对身后蒙着面的敖川笑道:“这便是方才说的那千年神灵,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戚明月要抓神卷的时候,眼前白影一闪,许诺已经用胳膊挡住了他伸出的手:”神卷,可有伤到?”

    戚明月被他身上灵气逼到,连忙后退两步。

    神卷连忙摇头,爬起来呢喃道:“主人……”

    许诺拉起许诺的手便向位置走去,淡淡叮嘱道:“以后走路小心些,莫总是磕磕碰碰的。”

    戚明月咬着下唇看自己空荡荡的一只袖子,对着那旁若无人的背影轻笑,还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呢。

    “敖川,敖川……”,戚明月轻叫着立的笔直的敖川,脸颊浮上一丝红晕,方才的情景让他深感甜蜜。

    “你方才说要吸那个孩子的灵气?”敖川盯着他的脸问道。

    戚明月看看着屏风笑道:“是啊,没想到他们人就在我们身边,方才的话也都应该都听到了罢。倘若敖川能和明月联手的话,那人怕也不是对手呢。”

    只有一纸屏风相隔,字字句句都听的清楚无比,许诺挟菜的筷子微顿,对惴惴不安的神卷道:“你放心吃罢,有我在绝不会让人碰你半分。”声音虽轻,却带着无比坚定之意。

    戚明月听了一怔,还真有为一个孩子而不异自己生命的人么,有趣。

    敖川目光隐忍,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突然邪气一笑,扯过戚明月的腰身道:“倘若……我不帮你呢?”伴随着话落一只手也紧紧扣上了戚明月的脖子:“我本来还想让你这废人留在身边的,如此看来不可以了。”

    戚明月未曾料到他转变如此之快,居然对自己起了杀意!左右思虑想不出如何将他得罪到了。他双目泛红,语带不甘和难以置信问道:“你……你……你为何……”

    敖川扯了面纱,几缕泛黄的金发在额前飘动,一张脸皮白净无半点瑕玼,双眉如剑带着钢铁坚毅的冷酷。凤眼生的比平常人大出几分,少了独有的柔软和妩媚,眼神凌厉。唇角微微勾着泛着嗜血的红润光泽,整张脸充满了气宇不凡的阳刚味道,身材又高大魁梧压迫的戚明月喘不过气来。

    他用手指拂过戚明月的嘴角笑道:“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会让人替你寻处好墓地的……”,话未说完,手却突然松了下来,敖川略带慌张的看着立在屏风旁边的白衣人。

    许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挣扎的戚明月,对敖川道:“你便白虎么,在下有一事想你谈,不知可否方便?”

    敖川明显怔愣了下,稍后便低低的笑了起来:“玉狐,你这又是在玩什么,居然连我也认不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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