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琼因为慕煊的一句话屏住了呼吸。两人之间陷入奇异的宁静。默默僵持。
这时。却有人悄悄的扣了墙面。沉闷的声响听的人心里更是烦闷。
华琼忍不住面色一变。安王居然真的要扯开这层纱帘。杀了自己。继而声讨皇帝吗。若是他成功了。天下人会如何看她。如何看她的旭儿。如何看她的亲族呢。即使安王最后图谋不成。她也是沒有出路了的。
慕煊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沉着。低头整理一下衣襟。又俯身说:“如此。你可以放心了。”华琼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竟然是从后窗翻了出去。
华琼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她理了理衣襟。又捋平了微微发皱的绸被。因为紧张不安。那指甲竟然勾破了一根丝。华琼索性将那根丝抽了出來。绕在指尖。反复把玩。蓦地笑了笑。看着勾丝的绸被。轻声说:“罢了。全毁了。”
她如今想清楚了一些关节。知道自己就如那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进退全由不得自己。既然如此。还不如保持着本心。冷静对待这一切。否则做了那哭哭啼啼的怨妇模样或是寻死觅活的举动來。只怕让幕后之人更觉快意罢了。
慕煊虽然知道华琼不若一般女子。却不料她在此等境况下仍是一副冷静的模样。刚刚虽笑的的有些突兀。但终究还是他來的更紧张一些。他刚刚清醒的时刻想过许多。也想过若是华琼哭了。他是否会放弃这样的假设。
可是他自己心中清楚明白。他自此之后再不会放手。刚刚清醒的时刻。他心头的震撼犹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受了这**的诱惑。真个儿控制不住自己。可是那又怎样。最最藏不住的是满心的欢喜。仿佛是瞌睡的时刻旁人送來了香枕。沙漠长行的旅人见着了绿洲一般的酣畅淋漓。
华琼知道慕煊心中必然已经有了主张。但刚刚那样卑微的请求被慕煊给拒绝了。华琼便死了心。她现在只盼着那些人还存着一丝怜惜。别将旭儿带來就好。她缓步走写了床。将揉成一团的宫裙团成一团放在箱笼里。又挑了一身碧色涟漪的纱裙穿上。本是中秋时分。秋风瑟瑟。吹在身上更是有着几分凉意。华琼这件纱裙还是春天时分与慕宏一起挑的。如今穿上这件衣服真是五味杂陈。莫可言表。
她也不再梳那十分复杂的妇人发髻。只若闺中之时。将头发简单挽了起了。下面斜斜的编了个发辫。放在颈边遮挡那一点两点的痕迹。如此一來。倒是真看不出自己已经是个已婚妇人了。华琼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明艳如霞。
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人声已经是清晰可闻了。华琼却不想勉强起身去应付。慢慢的画完了眉角。便懒懒的倚在床前的榻上。寂寞的看着窗前廊下的一簇绣花菊。这盆绣花菊本就不是俗物。乃是华琼的祖父亲手侍弄养成的。到如今。少说也有四十多个年头了。华琼出嫁之时。卫家将这盆菊花也送了來。这菊花每朵有碗碟那般大。颜色更是新鲜。居然是墨玉般。在阳光下溢出深重的紫色。十分的端庄大气。本以为这盆菊花会留给自己的女儿。不成想。在这府里几年余就又要挪动了。
华琼如今对自己的处境已经想了个明白。她若是自请下堂。安王府也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毕竟媳妇的清誉毁了。夫家也是要受些影响的。可她若是不离开。便是安王府上上下下的一根刺。上不來。下不去。永远扎着。于旭儿有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皇帝离开时的语气早就清楚明白的说明了。这个局。华琼早就身处其中。再也摆脱不开了。
可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安王府最最希望的恐怕是将自己与那位捉奸在床。拿住了把柄。如若自己一不小心再失了性命。怕是最好不过了。天子欺辱弟媳。弟媳不堪自戕谢罪。这样的借口正是安王最期望不过的了。可惜。安王棋差一招。竟让他离开了。
那么。安王府会留下自己吗。华琼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自己这个时侯失了性命。安王绝对会祸水东引。仍旧将罪责推于那人身上。可是这样一來。自己便是死了还要拖累旭儿和娘家的名声了。
所以。华琼才打定了主意。绝对要保住性命。其余的待得时机成熟再仔细考虑吧。
至于那害她的人。她相信天道轮回。自然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