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猜测,这条礼服裙究竟是不是谢尔大师的又一力作。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很多年前,谢尔大师的成名作“海的女儿”……
有人说,“小美人鱼”比“海的女儿”更美,它就像是只存在于少女幻想中的泡沫,美得极不真实,令人有种置身童话之中的感觉。
谢尔大师对此未作回应,倒是姜妍在一个八卦访谈节目中透露:“小美人鱼的创作者名叫苏琛,他还是个学生。”
苏琛完全没有公布自己就是“小美人鱼”设计者的想法,于是一个星期后,光网上冒出了一个名叫“苏小琛”的年轻设计师,他带着一张与“小美人鱼”款式类似的手绘设计稿,活跃于各大时尚论坛,发帖描述了自己设计“小美人鱼”的艰辛历程……
机器人先生对这种人早有防范,它麻利地将自己提前向玛利亚大人申请的“著作权认证编号”和“小美人鱼”的加密效果图放在了苏小琛所发的帖子中。
岂料苏小琛不但不知悔改,不道歉不说,居然还反咬一口,说苏琛的“小美人鱼”抄袭了他的创意,是个无耻的窃贼!!!
作者有话要说:叔瞌睡死了……
48所以这是科幻文
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苏小琛居然临阵反咬一口,说苏琛的“小美人鱼”抄袭了他的创意,是个无耻的窃贼。
苏琛本人对此表现得很是淡定,根本不理会光网上早已吵翻天的“抄袭事件”口水互喷大战。机器人先生怕自家主人吃亏,这几天总是紧紧地坠在苏琛屁股后面,就连主人上厕所的时候它都会隔着门念叨几句:“主人你再不出面澄清就被那个可耻的骗子打成抄袭者了。主人你居然忍心看着自己辛苦创作的东西被人无礼霸占。主人你的心血结晶就要被别人偷去当做荣誉的桂冠挂在头顶了!主人!!!”
“赵,”苏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话唠小保姆念得耳朵长茧:“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重复这么多遍。”
小保姆委屈地扭了扭,脚尖在地板上戳了一下,闷声说道:“可是主人你一点应有的反应都没有。”
“应有的反应?”苏琛在调好温度的水流下冲了冲手,又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条干燥的毛巾将手部残留的水珠吸走,这才好笑地看了小保姆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那么,赵,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赵眼睛一亮,暗自握拳,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斗志满满的古怪热情,“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即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揭发那么可耻的骗子,把属于我们自己的荣誉夺回来!”
苏琛笑着将手中的毛巾递到机器人先生手里,反复将它脸上那种格外生动的气愤与隐忍交织的表情观察了好几遍,这才缓缓开口,对自家小保姆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晚就来不及了,主人你一直沉默,别人会以为你心虚!”小保姆这话说得很急,机器人先生是真的关心他家小主人。其实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那就是:心虚就代表默认自己是个抄袭者,有损主人你的名誉。
苏琛随手给自己的手部搓了点保养油,走进会客厅,在米赫尔留下来的那张特别订制的巨大沙发里坐下,惬意地召唤自家小保姆过来一起坐。
机器人先生屁颠屁颠地狂奔过去,麻利地在沙发一头做好,自觉主动地将自己的大腿调整成一个最方便主人侧躺后枕上去的角度。
苏琛侧躺在舒适的沙发上,脑袋枕着机器人先生的大腿,身上则被体贴的机器人小保姆盖了条印着无数个梅花样卡通小猫爪印的短毛保温小毯子。
苏琛舒爽地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赵,我问你,你觉得抄袭事件闹得够大么?”
“当然大!光网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还有你设计的那条好看的裙子。”
苏琛眯着眼睛:“你错了,这次抄袭事件只不过是借着姜妍的人气热闹了一把,如果没有那么叫做苏小琛的家伙,别人或许根本就注意不到我这个人。”
小保姆总算不是太傻,它默然不语,眼底红光闪烁,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极为复杂的运算。
过了很久,机器人先生才试探性地问自家小主人:“你觉得这次事件闹得不够大?”
苏琛枕着机器人先生的大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仿真皮肤上根本就没有装感应系统,可机器人先生看到苏琛的动作后,它那早已变异得面目全非的系统里居然在瞬间模拟出了苏琛点头时耳边落下的碎发抚在它腿部引发的奇异瘙痒。
机器人先生眼中红光闪烁,浑身皮肤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然而不得不说,它很大胆,因为它手指反复勾了好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帮苏琛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甚至还顺手摸了一下苏琛的耳朵!
苏琛此刻正在向自家“看起来比别家机器人聪慧许多的”小保姆解释危机公关的一般性原理,根本就没注意到机器人先生眼中那越来越明亮的红光。
没有人知道,机器人先生颅腔内根本就没装核心芯片,只有一枚红色的剑形小玩意儿以一种绝对违反已知的任何一种物理定律的方式悬浮在它的颅腔正中央。没有任何能量供给系统与它相连,那东西不停地闪烁着红光,竟似是……完全不需要任何来自外部的能量便能顺利运行。
那枚如今已经彻底取代“核心芯片”成为机器人先生主程序“载体”的神秘小剑,据说来自神秘的那比星某个部落,是一件失踪多年的博物馆藏品。它是一件那比星人用来向象征着部族繁衍的神灵进行沟通的祭祀用品,拥有神秘的力量,代表了一种从未被地球上的人类掌握过的另类能量运动法则。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将机器人先生产生的那些极易消散的“思维”集中并保护起来,形成了一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非实体化的思维聚合体,这个思维聚合体以神秘小剑作为介质,依靠特殊物质进行代谢,“繁衍”出了一个足以令人类生物学家惊叹的奇异生命体。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就曾猜测,除了碳基生物外(有机生命体),宇宙中可能还存在着另外一种或几种别的生命形式;作为有机物,人属于碳水化合物,是碳基生命。另有一种早期科幻概念中提出的硅基生物,同理,这种生命是以硅元素为中心的化合物。尽管时至今日,人类依旧并没有在外太空中发现别的生命形式,可科学家们从未放弃过这方面的幻想与探索。
******林乐兮@好像科幻过度了@好吧转回来******
就在机器人先生神游物外的时候,苏琛把他认为该讲的都讲完了,最后抬高音量做了句总结:“总之,我的意思是推动这件事闹大,等它的影响力足够强时,榨干苏小琛最后一滴剩余价值,再一脚踹掉那个西贝货。那时才是我们动手收割名利的真正时机。”
小保姆陡然惊醒,连声应道:“嗯嗯嗯,没错没错!主人你太聪明了!”
天知道,其实它根本就没注意听苏琛究竟刚刚讲了些什么。小保姆暗自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抽空听一遍录音回放:幸亏他专门为自家小主人建立了一个爱意满满的存盘,做了自动收集主人一切信息并保存的设定。
苏琛抚摸了一下米赫尔送他的那枚戒指,忍不住想到了上辈子由母亲送给自己的那枚;两件极其相似的小物,仿佛将他两辈子的人生重叠并融合在了一起,引得苏琛一阵恍惚。
然而戒面所使用的不同的宝石颜色却像是在提醒他,两段人生的不同。
苏琛恍惚了一会儿,破天荒地露出了十分脆弱的颓废神色,他眼神空洞地发了会儿呆,突然转身抱住了自家小保姆的腰。
机器人先生的腰身很结实,抱起来令人很有安全感。
苏琛吸了口气,迷茫地眨了下眼,收紧手臂,小声说道:“赵,那个家伙旁观了我的一生,知道我最痛恨别人知道的事,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真的病死,也不要复活……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不是感谢他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人世,而是找到他,杀人灭口。”
这是苏琛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他在原先那个苏琛枕下床单与被褥间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写满零碎词汇的纸,也发现了他能够死而复生的真正原因。
这个世界有种种神奇的力量,比如以前那个苏琛,他能够打破时空壁垒,甚至能够穿越时空,将过去某时某刻已经死亡的大卫·霍克尼的灵魂召唤到两千年后。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令霍克尼先生惊叹,同时又生出几分惊惶不安。
因为他无法确认,原先那个苏琛究竟去哪儿了?
49主人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蜀黍死狗一样爬回来服侍各位大爷鸟~~~!
机器人先生怕自家主人无聊,便从腹腔内的储物盒里掏出一只投影探头接在自己的数据输出接口上,随便从光网上找了个浏览量大的节目给苏琛看。
画面里出现了姜妍身着小美人鱼,在聚光灯下神采飞扬的模样。
苏琛呆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微缩。他撩起盖在身上的毯子,猛地坐了起来。
机器人先生略感诧异:“主人你……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你这是……”
苏琛没理会自家小保姆的询问,他大踏步地走向密室入口,从壁柜内取出他初到这个世界时,在画室里借着奇妙的灵感绘出的那一打草稿。
苏琛动作略显粗暴地将那堆纸张摊开在地板上,他自己则蹲了下去,从中抽出那张“海葬”的草稿。海葬,即是如今被外界炒得沸沸扬扬的那套名为“小美人鱼”的礼服。
这几日,苏琛发现自己只要陷入无所事事的情境中去,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自己设计“海葬”时的心情。他想到姜妍穿上“海葬”成品时容光焕发的模样,心头竟有些恼怒——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那么忧伤的蓝色,串珠流苏辉映的柔和光芒,加在一起应该加深蓝色的色彩情绪才对,为什么……海葬的成品,居然处处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奢华气质?就算没有他想要的那种决绝凄美的感觉,也不该是姜妍穿在身上时的那种效果!
“赵!!!”苏琛吼了一声,语气中有难掩的怒意。
机器人先生觉得自己完全猜不透主人的想法。它有些忐忑地问道:“怎……么了?”
“帮我拨捅单妮的通讯仪!我要那件小美人鱼。把姜妍穿过的那件给我送过来!”
机器人先生踌躇片刻,小声说道:“这不好吧,我们和姜妍女士之间没有任何协议,贸贸然地索要人家的衣服……”
“要过来!不行就买!再不行就抢!总之我要看到它,越快越好!”
小保姆被苏琛突如其来的暴躁吓了一跳,急忙奔出去找到自家主人的通讯仪,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单妮。
事情比机器人先生想象得要简单很多,因为那件“小美人鱼”姜妍穿过后便被单妮抢了回去,此刻,它正安静地挂在单妮家的衣架上。苏琛索要,单妮二话不说,便将其打包邮寄给了苏琛。
礼服裙在路上绕了一个半小时,便被“快递飞碟”送到了指定地点。
机器人先生代苏琛签收了那份快递,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了被单妮仔细收好的“小美人鱼”。
苏琛一言不发地指挥机器人先生把那条裙子挂在假模上垂挂了片刻,直到礼服上所有的零件都恢复到最自然的状态。
苏琛眯着眼睛看向那条在自然光下散发着梦幻光晕的裙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之前在电视镜头中,苏琛尚没有发觉这条裙子的色泽有点奇怪;可是此刻面对着实物,苏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狗屎!干他娘的染色师!他是色盲吗?!!!”
被姜妍穿过的这条“小美人鱼”,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甚至连那些串珠的材质,均与苏琛让机器人先生打包传给单妮的“海葬”不太一样。
苏琛顺手将那条裙子从假模上扯了下来,丢垃圾般地扔给自家小保姆:“这玩意儿给我寄回去!立刻,马上。”他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么俗气的东西……别的不说,光是裙子上那一堆闪闪发光,几乎能把人眼戳瞎的人造钻石就令苏琛倍感头痛!他所追求的那种旭日初升时,海浪上跳动着阳光精灵的光影效果,全都被这堆乱闪一气的垃圾钻石破坏了!他要的是琉璃!!!琉璃!!!那种从不同角度看上去会产生不同色彩的琉璃!更恶心的是那些给负责轻纱染色的垃圾染色师,居然将苏琛经过无数次试验与定位,洒落在轻纱表面的那层若隐若现的橘色镀层擅自去掉了。
这么一来,“海葬”的成品在苏琛眼里直接变成了土气呆板又阴沉的蓝色与金光灿灿的钻石珠串堆在一起产生的恶心玩意儿……
“狗屎!狗屎!!狗屎!!!去你娘的钻石!!!”苏琛奋力将海葬的设计原稿揉成一团,狠狠地将那只纸团掼入垃圾桶。
……
机器人先生寄快递回来的时候,苏琛正阴沉着脸,在隔绝了外界光线,只开了一盏昏黄小灯的客厅内画东西。
小保姆好奇地凑过去,朝那张被昏黄灯光映照得如同被氧化过度的纸片的画稿瞄了一眼,发现苏琛正在画剑。
铅笔尖刷刷地流淌在纸面上,没有来地生出一股子杀伐之气。
小保姆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腹腔内乱七八糟的东西叮叮咣咣乱响了一气。
怪了,小保姆小声自言自语道:“明明是把没有剑锋的钝剑嘛,上面还缠着开花的荆棘,怎么看着比大功率的电磁震荡切割刀还吓人。”
苏琛扭头瞪了自家小保姆一眼,凉凉地说了句:“荆棘上开的不是花,是血。”
小保姆:“主人你表情太可怕了。”
苏琛:“我想提刀去剁了那个糟蹋我设计的白痴!”
“这这这……这样不好吧。”
“嗯,好吧,那我就重新做一条,给那群色盲开开眼界。不过……”苏琛重新蹲下,在地板上那堆凌乱堆放的草稿中刨了半天,刨出一条线条转折间看着十分繁复的草图。他吹了个口哨,弹了下手中那张纸,“用这个做底版,待会儿我改改,然后给我点时间让我调几个颜色,一会儿我们出门,去买点材料,雇几个人,把东西抱回来自己做!”
“我们……要……自己做……裙子?”小保姆的思维险些卡壳。
“当然,再让那群草包碰我的东西,我就是猪……”苏琛愤然骂道,“华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猪狗不如!”
小保姆失声,犹豫着对自家主人建议:“主人,我觉得你国文水平有点差劲,要不……我帮你报个补习班?”
“滚!”苏琛暴怒。小保姆被自家主人一脚踹在屁股上,险些扑街。
……
片刻的沉默过后,苏琛总算冷静下来,他扒这机器人先生的肩膀,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喂,赵,你坏了?”他曾一脚踹坏过米赫尔那台据说故障率极低的企鹅形秘书机器人,因此害怕自家机器人也一样脆弱得禁不起踹。尽管赵看着有些不靠谱,可苏琛内心深处还是很喜欢这个脱线型保姆机器人的,如果赵也被他踹坏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苏琛捏了捏赵的耳朵,使劲晃了晃对方的脑袋,大声说道:“你家主人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机器人先生转过身来,揉屁股傻笑,“主人你脚疼不?我给你揉揉。”
苏琛只觉得自家保姆君那个笑容太过刺眼,一冲动,伸手就捶上了机器人先生的面门。可惜他运动神经不太发达,这一下使力过度,居然朝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痛得他嗷叫一声,抱头蜷起,闷哼数声,直接痛晕过去了!
机器人先生呆了一下,也是嗷叫一声,那叫声竟然比苏琛之前叫的还惨,活像被撞的是自己。
“主人!!!”赵向前踏出一步,想要凑过去检查一下自家小主人的伤势,可惜他一时不察,这一脚竟然踩上了苏琛的脚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小保姆重心不稳,直接朝自家主人扑倒过去。它的下巴撞上了苏琛的鼻梁,然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苏琛的鼻梁被小保姆的合金鼻骨撞断,当场鼻血如注,流得跟小溪似的……
机器人先生面如死灰地闭上眼睛,又是一声绝望的惨叫。
它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自家小主人身上爬起来,不料忙中出错,吧唧一下重新摔回去:这一次,机器人先生的下巴直接磕在苏琛眼眶上,坚硬的合金骨骼,隔着一层仿真皮肤,直接把苏琛的眼眶磕出一大块黑青。
“oh,no!”小保姆闭上眼睛,抓狂似的撕扯了一番自己的脸皮。它在想,如果立即去求太初动用特殊渠道帮自己换一张脸,可不可以假装不认识自家主人,也假装从没发生过这件事?它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隙里偷偷瞄了一眼满脸鼻血的苏琛,再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50yy不犯法
苏琛再度醒来的时候,鼻孔里塞着两团纱布,嘴里插了根淡绿色的吸氧管。
左边眼眶周围又痒又痛,像是爬过了无数只蚂蚁。
机器人先生在床边的一张小板凳上正襟危坐,魁梧的身材,半蹲半坐在那张还没它小腿高的板凳里,脊背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居然有些滑稽。
苏琛的鼻孔被那两团纱布撑得极不舒服,当即就要下手去抠那两团东西。
机器人先生大叫一声:“别动!你鼻骨正长着,这会儿一动就长歪了!!”
苏琛狐疑地瞥了小保姆一眼,闷声问道:“我鼻梁断了?”
小保姆心虚地应了声“嗯”。
苏琛看似随意地摸着鼻子小声问道:“我记得我朝后倒了,怎么会撞断鼻梁?”
小保姆更加心虚地应了声“哦”。
“哦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哦哦哦!主人呐,是这样的……之前你不是捶了我一下就摔倒了么?然后你撞到了后脑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我用最快的速度呼叫了医生,医生来了以后把你抬上担架,然后,然后,然后有个抬担架的机器人发生了点小故障,你从担架上轱辘下来,摔断了鼻梁,眼圈也撞黑了一个。就是这样。哎呀,主人你头痛不痛?肩膀酸不酸?要不我帮您揉揉腿捏捏肩?”
“赵……”
“啊?”
“你巴结人的能力好像越来越高了啊。”
“哪有的事。”
“别的机器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油嘴滑舌。”
赵立即拉开肚皮上的拉链,从腹腔内掏出一片印着拉链的胶布贴在嘴巴上,“呜”了几声假装自己是台哑机器人。
苏琛鼻梁痛得要死,后脑勺和被机器人踩脱臼的脚腕也隐隐地疼。
苏琛眨了几下眼睛,带动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仿自然光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在他脸颊上投下两片羽毛样的阴影。
小保姆越发心虚,吧嗒吧嗒走过去,狗腿地帮苏琛揉腿搓胳膊捏肩。
苏琛吁了口气,突然侧过脸来问自家小保姆:“我倒下去的时候确实晕了,不过有点残留意识,总觉得有人把我的脚腕踩断了,重得像块大铁坨,你说,那人会是谁?”
机器人先生脸部的仿生肌肉乱扭了一通,最后扭成一个似哭又像笑的奇怪表情,它嘴巴上贴着胶布,却不妨碍他用喉间的发声器说话:“是是是我。”
“脚腕?”
“我踩的。”
“鼻梁?”
“我砸的。”
苏琛眯起眼睛,顺手摸了摸机器人那一头柔顺的仿真头发,笑眯眯地说道:“真乖,诈一下就全招了。其实我倒下去就晕死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机器人先生动作顿了一下,猛地扑上去抱住苏琛的腰,发出悲恸莫名的声音:“主人我错了!你不要……不要……”
苏琛挑眉,突然觉得逗弄自家小保姆是件很有趣的事。
“不要什么?”苏琛问。
小保姆卡壳了。
它呆呆地半蹲在床边,屁股可笑地撅着,那张坚毅有型的脸正对着苏琛,却摆出一副即将被抛弃的怨妇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主人;它“不要”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来下面究竟该接什么词。
苏琛将自家机器人小保姆扯到近前,在它那性感的唇上啵了一口,这才大笑着,拍了拍自家机器人的背,大声说道:“赵,你应该做个惊恐万状的表情,然后高呼——不要啊~~~!”
机器人先生下意识地做了个“惊恐”的表情,然后它回过味来,终于明白自己大概、也许、有可能是被小主人调|戏了。惊恐的表情定格在机器人先生脸上,渐渐地染上了几分滑稽色彩。
苏琛眯起眼睛,看着自家机器人,“赵,你太可爱了。”
机器人先生颅腔温度迅速升高,险些因激动过度、颅压过大而爆头。它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悄声说道:“主人,你也很可爱。不不不,主人你是最可爱的。”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大概是鼻腔内的药剂生效了,苏琛鼻孔内开始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琛顺手就要去扯鼻孔里塞着的那两团纱布,被小保姆一把捉住双手,坚定地摁下去:“主人哪里不能摸,骨头没长好之前,摸了会变形。”
苏琛哼了一声,闷声说道:“可是太痒了……”
于是机器人先生更加心虚了。
此事过后,赵先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体重对自家小主人而言好像太夸张了。
它模拟了一下自己变成米赫尔那个人渣,将主人压好抱紧全力冲撞的场景,代入自己新身体的各项数据后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很不爽的结论——如果他把主人压在下面,大概会将主人砸出好几处骨折,时间长了还会导致主人呼吸不畅甚至窒息。
“oh,no!”小保姆绝望捂脸,低声吼道:“我太重了!我要减肥!!!早知道就选超轻合金做骨架了。太初太坏了,居然不提醒我!坑爹啊坑爹!!!”
机器人先生暗自打定主意,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去换一身轻便些的骨架。
它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小主人,摸了摸刚被亲过的嘴巴,偷偷摸摸地假想了一下自己将主人压倒并回亲过去的场面。
……
门铃声打断了机器人先生的幻想。
是一只风纪飞碟,它来通知苏琛带着提前毕业的申请单与职业资格考试准考证到教务办盖章。
苏琛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递交了提前毕业申请,他有好几份表格和资料还没盖学院的电子公章,无法生效;今天便是报名截止日期,若是再不去盖电子章进行认证,他之前为了提前毕业所做的那些工作就是白费力气了。
那只被机器人先生踩脱臼又接上的脚腕隐隐作痛,在药剂的作用下又有几分麻痒感,看起来稍微有点肿胀,却不影响走路;苏琛起身,从床上跳下地去,从新买的那只透明资料夹中取出几张夹在一起的表格,仔细检查了一下牢牢粘贴在某张纸上的职业资格考试准考证。
确认无误后,苏琛将那些资料全数装在一只纸袋中,交给机器人先生:“赵,带好这个,上飞板,我们去盖(电子)章。”
“可是主人你……”小保姆看了一眼自家小主人的鼻子,欲言又止。
苏琛淡定地摸出个口罩戴上,刚好遮住被纱布撑得模样凄惨的鼻孔。
小保姆随口叮嘱:“主人你可千万别把口罩绳子扯太紧,鼻骨正在生长,压力大了鼻子会塌掉。痒痒的时候千万别抓啊!不然还得打断重塑。”
“知道了!啰嗦!!!”
51击败高旗的神秘人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穷困潦倒”叔腆着厚脸皮表示码字不能当饭吃
蜀黍要努力挣钱备年货什么的……
so~如果蜀黍哪天没更新,那肯定是抢银子去了,宝贝们勿念
那个……当然喽,这话只是提前打点一下欲求不满众。免得哪只小爪一痒,给叔后脑勺上戳块板砖,搞个叫人伤心欲绝的大窟窿神马的……那样可就太杯具了。
那个啥,叔会尽最大努力朝日更目标前进滴
都是些正常手续,办起来没什么困难,因此苏琛盖章的过程很顺利。
隔着一张巨大的豪华天然原木办公桌,叶秋面无表情地把苏琛的准考证递还给他:“电子签章已经做好,待会儿跟我去做个脑波测试。”
“脑波测试???”小保姆维权意识很强,它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小主人身前,盯着叶秋道:“为什么要做脑波测试?那是隐私,你没这个权力……”
叶秋终于把脸从一堆公务文件中拔了出来,视线长时间地驻留在机器人鼻头上,似乎在发呆。过了一会儿,他面色古怪地瞥了苏琛一眼,小声问道:“你居然私改机器人?”
机器人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求我家主人进行脑波测试?”
叶秋这一次回答得很是爽快:“福利院向学院方面递交了一份问询书,认为苏琛,你居心叵测,级权限的获得者历来都是植物人或是与植物人差不多的痴呆儿,它不过是为了彰显人道主义的光辉,不会授予任何一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人。”
苏琛皱眉,忽然扭头问自家小保姆:“赵,a级权限是你作弊帮我搞来的?”
机器人先生坚决摇头。
苏琛回头,看着叶秋,正对上对方探究的目光。苏琛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是合法公民,权限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所以我拒绝进行脑波测试。”
叶秋从座椅上站起,以他的高度,刚好可以俯视苏琛,这孩子脸上带着忿忿然的表情,低声吼道:“你勾结米赫尔·罗辛、甚至肆无忌惮地私改机器人,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合法公民?!更何况,我查过你的机器人雇佣纪录,高ai人形机器人,一年的雇佣费仅90个信用点,低得也太离谱了吧,智能吸尘器的租赁费都比这个高……你敢说这里面没有用非法手段?”
苏琛再次回头瞥了自家小保姆一眼,不太确定地回道:“兴许是系统错误导致的吧。”
叶秋搁在桌案上的手指用力,骨节渐渐泛白。
苏琛听到叶秋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如果我有证据……早就把你……把你……”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家主人是合法公民!没证据不要乱讲话!”机器人先生口齿伶俐地抢白,末了,顺口说了句,“别以为特别行动组的就可以血口喷人,说错话,我们一样可以告你毁谤。”
叶秋露出了然神色,咬牙对苏琛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教室里的恶作剧就是出自你手对不对?知道我那个时候实力大减,居然用那种下作手段……你你你……你太无耻了!”
叶秋很激动,似乎正陷于无边的愤怒之中。
苏琛一头雾水,冷不丁地眼前掠过一道寒光,只听钉地一声,脖颈处传来极细微的瘙痒感。
小保姆高声惨叫,像是被人敲掉了脑壳。
苏琛被那声惨叫吸引了全部注意,心中不明所以,茫然间想要回头看看机器人先生的情况,谁料头还没转半分,脑袋就被自家小保姆死死按住。
“别动!!!”机器人先生颤声高叫。
它看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半透明丝线绕在自家小主人脖颈上,一头连着叶秋手指上那枚平淡无奇的金属指环,另一头则连着一枚钉入墙壁的细钉。在机器人放大了200倍的视讯画面上,那道绕在自家小主人脖颈上的细丝上满是锯齿,自家小主人那细嫩的皮肤,只怕是带着力道擦一下就会被割裂。
叶秋拧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琛脖颈处滴答淌下的鲜红血珠,低声问出自己的疑惑:“咦?你身手怎么……这般差劲!!!”
机器人先生自知自己刚才失言,一口点破了叶秋的身份给自家小主人招了灾。
叶秋是隶属于华国xx部门特别行动组的一着暗棋,从小接受洗|脑教育,武力值爆表,行事风格却极为僵化。机器人先生之所以知道叶秋这个身份,还是“太初”那个“大嘴巴”泄露给他的——太初当时也纯粹是为了向“父亲大人”炫耀自己保守的那些重量级秘密,比如梅里设计院其实是一处黑暗世界约定俗成的“度假村”;又比如这里的某某教授其实是xx年xx月xx日在xx星系xx殖民星屠杀xx号矿坑内近百名工人的杀人狂魔;再比如三年级某个学生其实是xx星域xx海盗团伙的少当家……而叶秋,其实是受了重伤来这里疗养并避难的“魔偶师”,华国zf不方便搞掉的狡猾罪犯,大多数都被此人暗中刺杀了balabala……
知识渊博的“太初”对叶秋的评价是:情商跌破人类底限,智商刚过水平线,武力值则高到爆表。这人就好像是古代专伺神灵的“狂信徒”,碰见“异教徒”就冲上去削人脑袋。
不过总体上看,叶秋这人看似凶残,其实单纯得很,十分好说话。当然这些“温柔”待遇也是有前提的,那便是:不犯法、不作恶、不讲zf坏话、不做有损国家及人民利益的事balabala……
脖颈处细小的伤口经历了最初的麻木,如今却变成了火辣辣的痛楚。
苏琛虽然迟钝,可这会儿他也觉察到了——自己好像被人用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切了道大口子。
叶秋也看出来了:苏琛骨瘦形销、肌肉松弛、反应迟钝、行走时下盘不稳,整个一如假包换的战斗草包。他之前能从阿四手中逃出来,绝对是撞了大运(太初封锁了小保姆在图书馆大战阿四的现场,并在事后迅速抹去了那里的战斗痕迹,因此旁人并不知道当初苏琛与单妮避过阿四的监管逃出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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