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阁楼,西合借着月光将楼内陈设一眼扫过,心中大为惊奇,什么时候,白衣坊这样的地方,竟建了这么好的一座楼子?
不怪西合惊奇,这阁楼里,从床榻到桌案,从书柜到床幔,甚至从花瓶到文房四宝都一应俱全,如此讲究的布置和如此周全的准备,即便是她在西府的柳坊都无法相比,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那不冷不热的父亲对自己太过不冷不热的缘故……
不不!西合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走神,空荡荡的房间里,她戒备地攥紧长鞭,心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那个几次三番抢夺英儿荷包的奴隶!
不过既然那奴隶如此径直而迅速地就逃进这座楼子里……西合暗忖,那么这楼子的主人,一定就是他的靠山了,不!应该说,这楼子的主人,应当就是指使那奴隶抢英儿荷包的幕后黑手!
可是,这人既然有能力和财力在白衣坊建起这么一座气派的楼子,并能令身手还不错的奴隶听命与他,他又何必要抢英儿这个足不出户的贵小姐的荷包呢?
吱——
是房门被推开的声响,西合身形一闪,躲在了拉着床幔的床榻上。不论这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只有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才能套出来,所以西合打算,就这么躲在床上听个先。
“怎么样,东西终于拿到了?”
床幔内的西合紧张地屏着呼吸,她仔细听辨着,从声音听来,来人应是个声音深沉的男子。
“是,楠大人。”
答话人这一把嗓音很是悦耳,西合听来竟是陌生之余透着熟悉,惊讶之余她仔细地想了想,但还是想不出这嗓音在哪里听过。
“第一次是白衣大意了,才叫那西门起抢回了荷包,”只听答话的人一字一顿道:“这一次,定不会让楠大人失望!”
“嗯,你也不必如此,”深沉的声音缓缓道:“我不过是,想见见阿和的女儿罢了。”
“楠大人放心,”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安慰道:“我们有他的把柄在手,相信小姐会过得很好。”
啪!清脆的一声响,应当是桌案上的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西合大气都不敢出,只听深沉的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一样,恨恨出声。
“若是西丰胆敢不好好待她,我定要毁掉那老东西的一切!”
西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生强迫自己将一声惊叫咽下,西丰,西丞相西丰,她那不冷不热的父亲西丰!
如此想来,既然扯出了父亲,那么阿和,阿和难不成是英儿的母亲,西门王室长公主西门和?!
这个人,这个恶狠狠诅咒着父亲却又好像很关心英儿的人,究竟是谁?!
“楠大人,您何不现在去楼下等候小姐呢?母亲的荷包不见了,小姐马上就会追来的,”好听的嗓音鞭辟入里地分析道:“小姐是长公主殿下的女儿,想来定是学习西氏家族未来礼人者的礼仪长大的,不像王室中的王子王女有多么好的身手,没准,还找不到这里呢!”
“嗯,你说的有理,”深沉的声音赞同道:“你就在这里好生候着,不要下去;毕竟你现在身在西府中,被小姐见到你深夜在这里,难免会造成麻烦,我们日后的行事,还需要你身份的掩护。”
“是,楠大人。”
嗒——
关门声和沉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西合知道,那个声音深沉的“楠大人”已经离开,这也就是说,现在这房里,只有那抢荷包的奴隶和她一人。
那奴隶伸手的确不凡,这一点从他轻易地多次险些甩掉自己就可见一斑,凭她一人,能否制服这奴隶呢?
还有,从他二人对话中可以想见,这奴隶很清楚那“楠大人”所筹谋的事,制服了这奴隶,又能否从他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正当西合细细思量之际,她身上突然一沉,低头一瞧,她竟瞧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容,正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而这人的半截身子,堪堪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西合一时反应不能,只傻傻地任由这把好听的嗓音,用熟悉的不正经的语气,揶揄道:“哟!二小姐,来值班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