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为了大小姐还真是尽心竭力呢!”
月光皎皎,从窗牖洒进室内,西合低头看着这张似笑非笑的脸,眉头一拧,长鞭便紧紧勒住了走戊的脖颈,霎时间,他白皙的脖颈上蔓延出鲜红的印子,配着那一张眉眼弯弯似笑非笑的脸,像飘落的海棠一般洒脱迷人。
“说!你为何两次抢夺英儿的荷包?又为何将英儿引来如此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这样的一个骗子,竟是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西合拧着眉头,手上是渐渐加重的力道。
“我以为,”即便脖子被勒得越来越紧,走戊也好像毫无感觉一般,依旧是似笑非笑着道:“二小姐第一个问题,应当是‘为什么是你’。”
西合一愣,正欲张口狠狠反驳,不想呼之欲出的话竟被什么给生生堵在口中,待回过神来,已是走戊牢牢勾住她的颈项,忘乎所以地吻着她。
唇齿间的温柔与呵护,令西合狠狠地恍惚又恍惚,已经彻底无法思考的西合,甚至忘了要推开他,推开这个她并不熟悉甚至还有可能是敌人的人。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松开,然后耳边传来少年剧烈的咳嗽,良久,她才慢半拍地醒悟,啊,原来是自己刚刚,勒得太紧了么……
“二小姐你、咳咳!你也太狠了吧!”走戊痛苦地边咳边道。
剧烈的咳声终于牵回西合一丝神智,拎起鞭子,她狠狠地向眼前的人抽过去,砰的一声闷响,是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走戊煞有介事的哀嚎声里,西合怒道:“说!你和刚才的那个人究竟有什么阴谋?!”
“唉,”走戊终于不再似笑非笑,难得正色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打我?”
“蓄意谋害西府大小姐,西门和长公主的女儿,”西合厉色道:“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我将你打死!现在留你一条小命,不过是因为我需要知道你们的阴谋罢了!”
“西合啊西合,”走戊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正正看着西合,认真道:“怎的被吃豆腐也不知拿住登徒子揍上一揍,西合,你还是个女人吗?”
继而是一阵沉默,这主要是因为西合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在沉默将要塞满整个房间的时候,终于有声音响起,不过,不是走戊,也不是西和,而是从楼下传来的,西英的声音。
“啊,原来是大叔您帮我抢回了荷包啊,真是谢谢大叔啦!”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这怎么行?这可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荷包!您就住在这里吧,改日我西英定有重谢!那大叔,我们先走啦!”
“诶!姑娘!”
“大叔?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我们就此别过吧。”
“?”
“阿英,我们走吧。”
最后的声音西合从未听到过,但不徐不缓,沉郁顿挫,想来定是个胸襟广博之人,想必,这就是英儿今夜前来私会的意中人,“君郎”无疑。
楼下重归寂静,楼上依然沉默。月色西斜,斜出了阁楼斜出了房间,西合再看不清走戊的神色。
“二小姐,”走戊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道:“若您想知道我们的,嗯,‘阴谋’,就请您现在回府,破晓时走戊自会以实相告。”
西合攥着长鞭,没有说话。
“怎么?二小姐可是不信?”走戊半笑道:“反正二小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纵然我现在说的是假话,二小姐也必定会防患于未然,如此,我又如何能实施‘阴谋’呢?”
西合思量一番,心道即便不晓得他二人的阴谋,但只要能成功保护英儿和西府便可,若是稍后那“楠大人”上得楼来,自己的身份便会暴露;但若是现在离开,走戊因害怕主子的惩罚,定不会将自己已经发现他二人阴谋之事告发……
思量之下,西合深以为然,遂从床榻上跳下,轻巧地跨上窗牗,冷冰冰道:“若是破晓之时你没有来同我坦白,这个地方,我会着人夷为平地!”
跨过窗牗,西合落身于阁楼后门,然后一阵疾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吱——
“啊,楠大人。”走戊向来人行礼。
“没事了,你快回西府吧,免得西府的人生疑。”
“是。”走戊得了允许,步伐轻松地向房门迈去。
“等等。”
走戊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难道被发现了什么吗?
“走戊……你在我的床榻上做了什么?!”
啊,走戊满头冷汗地看过去,果然就见素来整洁的床榻,现在不仅是被子散乱,而且枕头还被扔在地上,甚至连床幔都被扯下一半,啊,真真是惨不忍睹。
啊,真是,居然忘了楠大人有严重的洁癖,真是失策失策……
“这个,是白衣和野猫打架时不小心弄的!”走戊面不改色,急中生智道。
“……走戊,今夜不要回去了,去将榻上能洗的统统洗一遍。”
“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要说野猫呢?!楠大人最讨厌有毛的动物了!不过也对,西合她生气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张扬的野猫!还真是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