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
清冷的,带了一丝犹疑的声音,就这样在她头顶响起来,于是西合忙松开还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欠身略行了个礼,口中道:“给成王殿下见礼”。
这一套礼节被她做得这样中规中矩,她只求能以此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还有,让这成王不再记恨方才的事,最起码,不会伺机在英儿身上报复。
然而显见得没有掩饰成功,因为西门成仍在奇怪地打量着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西合略略思索,只当西门成还在气她拿鞭子招呼他,所以恭敬致歉道:“方才西合并不知门外的是成王殿下,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你,还是西合吗?”西门成拿斜眼觑着她,阴阳怪气道:“你还是那个见到本王子浑身浴血还能镇静包扎伤口的西合吗?”
西合不解,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西门成竟生得这么高,高得她得使劲仰头才能看进他的眼睛,于是西合就这样仰头不解地看着他,看到了他眸中的那一丝玩味,她想,他这是,在嘲笑自己吗?
“你还是那个威武地抽开房门鞭打本王子的西合吗?”
啊,果然是在嘲笑她啊,西合突然觉得很累,也很无趣,所以她平静地看着西门成,不带一丝情绪道:“殿下是觉得白衣的道歉不够诚意吗?那么,殿下您就用鞭子打回来吧!”
啪的一声,长鞭已经随着西合的话,一同砸在西门成的胸膛上。西门成捧着长鞭,很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姑娘,半晌,他攥紧鞭子提将起来,狠狠地抽打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西合身躯一震,却并无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原来西门成这一鞭子抽在了地板上,力道又刁钻又狠,生生将地板抽掉一块来。
西合再次不解地看向西门成,却在抬头之时感觉头顶被什么给压了下来,温热的厚重感从头顶传来,那是西门成没有拿鞭子的手。
“你这丫头,就这么习惯以恶看人吗?”
“即是如此,又何必救我一命呢?你只需要告诉自己,这个穿得起软烟罗的家伙一定是个混蛋就好了啊!”
因被压着头,西合没能看到说这样的话的西门成,是什么样的神色。
司马楠还是眉头紧锁。
三华娘只觉得十分有趣,奇道:“怎么?都告诉你委托我跟踪你的人是当年的成王殿下了,也告诉你你的一双儿女司马兰和司马竹不会强迫你重返朝堂,还能有什么事,让当年杀伐果断掌一国之法的司马楠大人你,烦恼得这样?”
许是听出了三华娘话里的三分戏谑,司马楠放松了神情,略有尴尬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当年的事来……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就是……”
“是什么事啊?”三华娘甚是好奇,追问道:“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啊?没准我这三华楼还能帮你打听打听呢!”
司马楠的宽面上露出赞同的神色,遂说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楼梯上立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那姑娘身手不错,尤其是抽出长鞭的那架势,确然应是个舞鞭高手,只是怪就怪在那鞭子上,那长鞭,分明是我赠给阿和女儿的防身用的啊!”
“你说什么?!”原本带着三分随意听着的三华娘,听到这里突然起身发问,尔后思索之下顿了一会儿,继而认真问道:“难道就是你当年离开朝堂,到白衣坊寻西门和女儿的时候,赠出去的?!”
“对啊!”经年处理律法的习惯让司马楠坐得笔直,“就是那一年,我将司马家族掌法人的担子交给小兰,然后到白衣坊寻找当时应该已经六岁的阿和的女儿。”
“你找到了?!”三华娘将一双美目瞪得浑 圆,声音竟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能确定你赠给长鞭的那个女孩儿,就是西门和的女儿?!”
“能!”司马楠一拍桌案,用深沉的声音肯定道:“我能肯定,那个女孩儿的年龄符合,样貌也相似,最重要的是,她拿来绑头发的带子,就是阿和绣着楠木的那个荷包上的带子。”
此言一出,三华娘神色大变,但却一言未发,只敛了眉头思索。
“只是前日里,我已令走戊将阿和的女儿引到了我白衣坊里的阁楼,”司马楠再次眉头紧锁道:“那女孩儿的确有荷包,只是未见长鞭,我当时也不甚在意,只当她夜里幽会没有带上;可今日却叫我见到了长鞭,只是我一番观察之下,拿着长鞭的这个女孩儿,虽有长鞭,却并无荷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楠边说边用宽大的指节嗒嗒地敲着桌案,三华娘的一对高弓眉也在这单调的节奏里越敛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