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77章 走戊撒娇是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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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清澈的晨光调皮地洒进室内,却被室内庄严肃穆大气磅礴的气氛给生生逼得黯然失色,室内,是榻上女子笑得温婉可人,女子眼里,一时竟只有跪在塌下的那个满面伤疤面容可怖的男子。

    哐!

    这一声巨响将室内不容侵犯的气氛瞬间打破,一时间,室内的两人,不论是榻上还是塌下,都是一脸惊惶,唯恐来人将他们方才的谈话听了去!

    谁知汪越将眼一瞪手一指,气鼓鼓骂道:“你这丑八怪!姐姐醒了也不告诉我!居然敢让我去找什劳子的益母草!你知道小爷被白胜那个死胖子嘲笑了多久吗?!”

    两人在汪越如常的骂声之下明显都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松得太过明显,让汪越瞧着分外不爽,“嘿——我说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看我出丑很好玩儿是不是!就连姐姐你也这样!”

    “好啦好啦!”汪跃倚在榻上,笑得一脸幸福,她怎能不幸福呢?毕竟,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子都好生生地在她眼前,而且看起来还说说笑笑很亲密的样子。

    “越儿,姐姐已经没事了,你就放宽心吧,”汪跃和声道:“今日你的功课做好了吗?兵书礼法读了吗?弯弓练了吗?”

    “哎呀姐姐!”汪越一脸的不耐烦,蹭到自家姐姐身边撒娇道:“你好容易虎口脱险,能不能别一醒过来就催我去做功课啊!你就不能在这丑八怪面前给你老弟我留点面子啊!”

    “越儿!”汪跃突然有些激动,“你快住嘴!我正要跟你介绍这位先生——没错!别给我摆出那副表情!以后他就是教你弯弓的先生,他可是姐姐好容易才重逢的故交,论起射弯弓的本领,在我们望朔国无人能出其右!你今后要好生尊敬先生,虚心跟先生学习!”

    “哦——”汪越看着自家姐姐一激动就又白了几分的脸,难得的老老实实地应下了,只是还是不忘回过头来丢给硕白一个白眼,甚是挑衅道:“那尊贵的先生,敢问您究竟姓甚名谁啊?跟姐姐打小报告说不让我叫你‘丑八怪’,那先生倒是报上真名啊!”

    硕白不留痕迹地看了汪跃一眼,大方笑道:“这就是我的疏忽了,我的名字是硕白,硕果的硕,洁白的白,以后啊,你这小子直接叫我硕白便好!”

    “硕白?”汪越皱着眉头想了又想,这名字似乎很是耳熟,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在何时何地听过这个名字,半晌才终于道:“既然你是姐姐的故交,又做了我的先生,我自然是要尊先生之礼,唤你一句‘硕先生’的。”

    “哟!”汪跃大为惊奇,弹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脑门,喜道:“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姐!我都说了当着硕先生的面儿给老弟我留点面子!”汪越跳脚道:“我这么做只是尊礼罢了,就算他是先生,那也不意味着我在他面前就一定要矮上一头!地位高低,可是由本事决定的!”说到这里,汪越回过头冲硕白龇牙,挑衅道:“硕——先——生——敢不敢跟学生到外头笔试一下射弯弓的本领啊?”

    “既是学生挑战,做先生的若未战先馁,那还怎么做先生?”硕白一笑,英气的眼睛里尽是柔和,“走!我们去一较高下!”

    “痛快!”汪越一拍手,便上前拽住了硕白的袖口,将硕白拖了出去,将将被拖走之际,硕白回过头笑着留了一句:“放心吧仙仙。”汪跃软软倚在榻上,闻言,温柔地点头一笑,目送硕白被自家弟弟又拖又拽地弄出了房间。

    太好了,硕白还活着,硕白还活着!最重要的是,他不恨自己,他还一如往昔地爱着自己,护着自己,支持着自己!大白兔,仙仙欠你的,怕是这辈子再加上下辈子都要还不清了……

    “我说硕先生,你敢赌吗?”汪越拉弓搭弦,最后问了一句,“输了的人可要对赢的人惟命是从呀,先生可不要输不起啊!”

    “怎么不敢?”硕白颇感有趣,也拉弓搭弦,道:“照你说的,那就是‘箭走偏锋’者为胜?”

    “没错!谁的箭能射 出最‘刁’的角度谁就胜!看见面前这棵大树没有?就往这棵树上射,看谁的箭最‘刁’!”汪越将规则又大概讲了一遍,终于数口令道:“预备!一——二——射!”

    “射”字一出,两支箭破空而过!

    一支箭果然箭走偏锋,于大树层层叠叠的碧叶之间左突右穿,竟一连射穿七八片碧叶!最精彩的是,当这支箭噌的一声插进大树最高的那个树枝的时候,箭身居然不曾沾染半片碧叶!仔细看去,被射穿的七八片碧叶都好端端地生在原地,除却叶片上一个圆圆的孔洞,竟然同最开始没有半分分别!

    再说另一支箭,居然老老实实地扶摇直上,直到最后才微微一斜,直挺挺射向大树树干,在树干上划出个浅浅的上扬痕迹。

    汪越放下手中弯弓,不屑地瞥了瞥那支停在最高枝丫上的箭,得意道:“怎么样硕先生,这次可是学生赢了呢!”

    硕白被狠狠一噎,登时无语,本想着算了算了就给这小子留点面子,但还是忍耐不住,终于半是好笑半是纳闷地说道:“我说你这小子,你可要看看清楚,我的箭是停在最高枝丫上的那支,你的箭,可是落在树干下面的那支。”

    “我当然知道啊!”汪越将弯弓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道:“所以我才说我赢了啊!硕先生,别不服啊!你去树干上仔细看看,自然就知道谁胜谁负!”

    硕白闻言,便依言好奇地走上前去查看一番,这一看不要紧,硕白几乎都要一口气卡在胸口给憋死过去!只见树干之上,不知是谁早已用毛笔沾了浓浓的墨汁上书一个横折钩,在加上汪越方才射 出那一箭划出来的上扬痕迹,堪堪正是一个“刁”字!

    硕白僵着脖子回过头,就看到汪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他便已然明白自己被这臭小子给耍了……

    “怎么?硕先生想赖?”汪越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哎呀,不知道一个连赌约都守不住的人,如何能做我的先生呀?毕竟我这么懂事,处处以先生之礼来尊敬您呢!”

    “……”硕白一脸无奈,他居然还让仙仙放心,他自己都对自己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个“先生”而动摇了!“既是有赌约在先,我自然不会赖!”硕白斩钉截铁道。

    “好!硕先生果然痛快!”汪越利索站起身来,突然郑重道:“那么,该是先生履行赌约的时候了!不过,先生的珠宝金银,弯弓绝技,我汪越都不稀罕,我只要先生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硕白道。

    “方才在室内,你同姐姐说的那一席话……”汪越突然就红了眼圈,颤声道:“全都是真的么?”

    硕白一惊,看来终究还是瞒不过去。

    “是真的,全都是真的,”既然瞒不过去,那就索性大白于天下!硕白想,只要,让仙仙以为她隐瞒成功了就好,“你姐姐,的确是为了救活战场上身负重伤的你,才落下了现在的病根儿。”

    “你说……”汪越哽咽了,“姐姐当年,是怎么救的我?!”

    “割腕,换血。”硕白的声音沉重而沙哑。

    “割腕,换血……”汪越喃喃,“可是,即便我当年身负重伤,那也不会需要换血啊,不会需要姐姐放自己的血来给我换啊!”

    “据我推测,你当年应是伤重引发感染,导致全身多有脓血和溃烂之处,所以只能进行大换血来清毒……”硕白不敢去想象那幅画面,当年他的使命就是要保护王子和公主,然而他一人难敌百人,更不必说他们军队里更是出了内奸导致他们被团团包围!他拼死一战之下换来周身伤口奄奄一息,而躲入死人堆里侥幸逃过一劫的仙仙,彼时却只能救得走一人。

    毫无疑问地,仙仙选择了自己的弟弟汪越,他是望朔国仅存的王子,唯一可以继承望朔国王位的人!他从没有怪过仙仙对他弃之不顾,因为没能护得他们姐弟的周全,就是他最大的失职!他又怎么可能去怪仙仙呢?他怎么舍得呢?

    “原来是这样……”汪越一下子跌坐在地,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往哪里安放,“难怪姐姐自从我痊愈之后,就再也不碰我望朔国王室的夹袖月裙,反而偏偏青睐羲和国的广袖流仙裙……原来,原来是怕露出手腕上割腕时留下的疤痕!”

    “……”硕白没有说话,有些事,还要靠自己走出去,而他相信,汪越能走出去。

    “硕白!”汪越厉声道:“这么说,你是当年我望朔大军的那个前锋副将硕白?!”

    “是!”硕白道。

    “那么你的脸和声音是怎么回事?否则我绝不会认不出你!”汪越终于站起身来,面上是一反常态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