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79章 李夏当年与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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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洒进司马兰的闺房,似乎都被这房间里肃穆的装潢所感染而变得沉稳起来,然而李夏一声惊问就打破了身周的肃穆。

    “司马云空?她失踪了?!”李夏道:“她老人家不是现任礼人者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

    “嘘!”司马兰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警告道:“此事机密,万万张扬不得!”

    “是,小姐。”李夏赶忙保证,继而疑惑道:“可是小姐,司马云空她老人家,不是现任礼人者吗?而且又同我们司马家族颇有渊源,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失踪了呢?”

    “没错,云空婆婆确实出自我们司马家族,”司马兰蹙眉道:“而且她十三岁时从先王时期就担任了羲和国的礼人者,至今已有六十载,可以说是德高望重,但是算算近来,我竟已经有三个月未曾见到她了,这在从前可是从没有过的。”

    李夏也拧起了眉头,若说平常人失踪她还可以相信,但司马云空可是堂堂礼人者啊!并且还是出自司马家族的,有司马家族这个强大靠山的礼人者啊!等等……司马家族!

    “再说我昨日去向阿起交付最新的案情和公文时,我竟隐约听到王宫里的大臣们在讨论礼人者竞选的事情!按羲和国的礼制,除非现任礼人者主动离职或是离世,否则是绝不会举行下一任礼人者的竞选的!”司马兰面上渐渐出现害怕的神色,她不由自主地攥住了李夏的素衣袖口,紧张地说:“李夏你说,婆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司马家族!李夏已经想到了什么。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司马兰,终于缓缓道:“小姐,婆婆的确是出自司马家族,又的确有司马家族做强大倚靠……但是眼下,王上他更亲近哪一家呢?”

    司马兰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说……西氏家族?”

    李夏满脸不忍地点了点头,续道:“小姐,你应该知道当年先王暴毙,西门起是幕后黑手,李忱家族不知不觉中提供了毒药又做了替罪羊,而西氏家族,则正是他最终取得王位的关键工具!”

    “关键工具?”司马兰疑惑道。

    “小姐你忘记了吗?”李夏回握住自家小姐的手,“先王暴毙,是谁全力主张西门起登上王位,是谁在礼制上支持王长子登位,又是谁在兵力上支持西门起入住王宫大殿?”其实这样简单的道理,司马兰怎可能想不出?不过是心在此山中,故而不识真面目罢了。

    “西丰……”司马兰终于松开了李夏的衣袖,“是了,西氏家族向来被称作‘西氏礼人’,云空婆婆被先王指定为礼人者定然让他们深感不满,深感到家族权力被削弱;而西丰为了能重拾家族荣耀,便只好想方设法推举一位支持西氏家族的王上……也就是阿起?!”

    李夏点点头,看着司马兰毫无血色的脸庞,她不禁有些担忧。

    一切都清楚了,清楚地无法反驳。

    “呵呵……”司马兰冷笑出声,“我一直以为他虽然不同于幼时,但也只是一时被权力迷了双眼,我还盼着有哪一日,阿起他会猛然醒悟,会重新变回当年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阿起……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想我司马兰亲判罪人无数,见多了人心丑恶,居然还会心存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饶是面对这样的打击,司马兰除了面色更加白上几分之外,也未曾多么失态,毕竟无论如何,她都是史上最年轻的掌法人,她都得拼尽全力扛起司马家!

    “小姐……”李夏看着司马兰苍白的脸和散乱的眼神,很是担心。

    “没事,”司马兰深吸了口气,轻声道:“这点打击,还打不垮我,我也不会让他打垮我。”她终于明白,自家父亲为何执意要罢职离朝,自在归隐了。只怕在这自在之下,是一颗已经寒透了的心。

    “好,既然云空婆婆有极大可能是被……王上逼迫罢职离朝的,”司马兰终于开始理智地进行分析,然而李夏却注意到自家小姐对西门起的称呼终于变了,“那么婆婆她应当就在颜如兰小筑了,你若有能力,就帮我确认一下,只要婆婆平安无事,我便好放心了。”

    “是,小姐!”李夏领命,然而她又面带疑惑地小心翼翼道:“不过小姐,您如何能确定婆婆她老人家就在颜如兰小筑呢?您如何能确定不是……不是第一种可能呢——您怎么知道西门起不会杀害云空婆婆她老人家呢?”

    “不会的,他只是需要婆婆腾出礼人者之位,他才好顺理成章地推举一位西氏的礼人者,以示对西氏家族的亲近和拉拢,”司马兰闭了闭眼,没了凌厉的目光,她的脸容竟显得分外温柔,“至于婆婆为何在颜如兰小筑,你知道的吧李夏,‘颜如兰小筑’——书中自有颜如玉,玉人颜如司马兰,他是为我建的小筑,幼时他还说过,待到我们年华老去,便携手共同经营一家藏书小筑,日日书香为伴,岁岁不再分离。婆婆是老来罢职离朝,正如我们年少的旧约,再说小筑那里总归需要有人照管,且还是需要精通礼法的人去照管,所以我才确信婆婆应当是隐在了小筑之内。”

    “小姐思虑周全,是小婢愚钝了,”李夏钦佩地说:“小婢定会帮小姐到颜如兰小筑去确认,小姐请自放宽心。”

    “好,你素来胆大心细,又聪慧机灵,此事交给你我很放心,”司马兰道:“只是有一点,你一定要瞒住李忱,不论小筑里的是不是云空婆婆,你都不可以让他知晓现任礼人者司马云空有可能就是照管颜如兰小筑的婆婆!”

    “小姐,李忱他不会伤害无辜的……”李夏试着辩解,她还记得当她火烧小筑时,李忱想都不想就冲进火海救人的情景,当然这事绝不能让自家小姐知晓,否则小姐一定会将她和李忱试做扰乱四方城的一大威胁!

    “他若是真要伤害婆婆我反倒不怕,”司马兰道:“怕就怕他要利用婆婆大做文章,通过他的情报网在四方城里放出些挑拨离间的谣言,让王上更加疏远了我司马法门。若果真如此,西丰还不知道要教唆着王上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说到这里,司马兰面上是十足的害怕与担心。

    “可怕的事?”李夏猜想道:“看来……小姐也知道了西门和长公主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并非是患病夭折,而是被西丰丢弃的?”

    “是,我早就知道了。”司马兰负手走向窗边,因是雨后初晴,所以窗外尚还有一些水洼在四处反射着阳光,一时间竟是四处亮闪闪的好生漂亮。然而,就像她们身处的这的四方城,一眼望去繁华漂亮,其实内里早已是坑坑洼洼了。

    “其实不瞒你,”司马兰叹了口气,语气很是疲惫:“我早在西门和长公主刚刚生下女儿,难产辞世之前,便已经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李夏很是吃惊,“小姐您那时不过十几岁,正是需要整日里待在府上潜心学习律法的时候,这等秘闻您是如何能知晓的?!”

    “很简单,是父亲告诉我的,”司马兰转过身来,将视线从窗外移到了李夏身上,缓缓道:“你忘了?西合夭折的消息公布的时候,正好是我从父亲手中接过司马家族掌法人重担的时候啊。”

    这个……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我的父亲司马楠,原本同西门和长公主两情相悦,当年,他们二人甚至都私定了终身,然而先王为了能在削弱西氏家族权力的同时,能适当拉拢西氏家族不至逼反,所以逼迫长公主嫁给了西丰,在这之后才放手将我司马家族中人司马云空推举为礼人者,”司马兰语气里的疲惫更甚,“所以当父亲探查到长公主难产身亡,并且女儿还被西丰丢弃的时候,就愤然外出寻找,不曾想,寻找途中经过多方打探,竟然阴差阳错地查探到先王暴毙同西门起和西丰有关!至此,父亲彻底心寒,只求找到长公主的女儿,再不愿效命于西门起和西丰的朝堂,因此,他便将掌法人的重任交付于我,同时也将先王暴毙的真相告诉了我七八分,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是担心我过于沉浸于对西门起的爱中,反而丧失了最紧要的判断力,只是父亲显然做得不够,他应当将全部真相一股脑儿地告诉我,也省的我心存幻想了这许多年!”

    “……小姐……”李夏不知应当说什么,当年她正是因为不小心撞见自家小姐同西门起就先王暴毙之事据理力争,才险些被西门起处死;后来多亏小姐苦苦哀求,这才被丢到白衣坊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她是受害者,她的小姐也是受害者,一个受害者是无法用语言安慰另一个受害者的,受害者之间的安慰,最有效的,往往是无声的陪伴。

    然而一派沉默之中,她却突然想起,因为西门起,她连这样的陪伴也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