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087章 沉心公子临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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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让西丰那个老狐狸动手盗图,绝对是难上加难,但是若只是要众人相信西丰有盗图的心思,事情就简单了。

    毕竟人心隔肚皮,即便面对再忠心的臣子,做王上的也向来不敢报以全身心的信任,更何况西丰同西门起之间,本来也无忠心可言,不过是受共同利益驱使,西丰要壮大西氏礼人家族,而西门起要在先王意欲废长立幼的当年保住自己的地位,才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罢了。

    既然本有裂隙,李夏想,那她和李忱要做的,不过是再将这裂隙劈得深些,而这边境防卫图,就正好是一把可堪重用的好斧。

    夜渐渐深了,李夏手脚麻利地套上夜行衣,催促李忱一同出发,眼看就要到了约定好的时辰,然而李忱还是龟缩在自己的卧房闭门不出,李夏难免有些心慌,愈发催得紧了……

    “李忱,快些,白日里我已用蜜鸽同司马兰小姐说好了时辰,西门起随时都会有所动作,咱们一定要赶在他前面!”

    然而任李夏声音如何急促,李忱的卧房中却还是一派寂静。

    李忱一向行事谨慎,预测力更是深不可测,一旦确定下一步的计划,无论什么都难以改变他的决定,所以临阵脱逃绝不是他的风格,莫非……李夏心中咯噔一下,没有丝毫犹疑地一脚就踹开了房门!蹬蹬蹬蹬跑进房中,房中是熟悉的简朴和陌生的空荡,这空荡狠狠地刺激了李夏的眼睛以致于她一个踉跄几乎坐倒在地。

    空空荡荡的卧房,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更没有信誓旦旦说要还司马兰一个人情的李忱。

    李忱,难道你临时反悔,要弃司马法门于不顾么?!

    李夏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房门边沿,咬牙切齿地咽下了口中就要喷薄而出的呜咽。好,好啊!好一个沉心公子!她早该料到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李忱是不会做的,只是,既然如此,又何必先做出个信誓旦旦的模样来骗她?!

    李夏深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似是不想再多看这卧房一眼,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又跨出了臣仙楼。

    没关系,没关系!既是计划,就免不了会有所变动,眼下这一番不过是个小变动而已,她一个人照样做得来!

    一到得司马府,司马兰将李夏带入府中,便果然发问:“怎么不见李忱公子?”

    李夏懒得解释,也不想如实解释,若是如实回答说李忱临时反悔,那么自家小姐必然会对李忱起了防备之心,这对李忱日后的行动必然没有好处。“公子他啊,他说要为栽赃西丰盗图搜集一些‘物证’,所以……”呵呵,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关心李忱的复仇大业,真是可笑……

    “好,只要我司马法门能顺利度过这一劫,我司马兰绝对要重新审视王上此人!”司马兰将裁剪利落的蝴蝶袖拿绑带一扎,一身黑裙便改头换面成为夜行衣,“我会按照计划行事的,李夏你只需负责最后的部分。”

    “……是,小姐。”李夏道,但心里却犹疑着是否要劝自家小姐放弃计划,毕竟,眼下这样的情势,她完全不知道李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就此对司马法门弃之不顾还好,若是李忱为了取得西门起的信任将司马法门出卖……!李忱会这么做么?

    李夏正在犹疑,司马兰已然闪出了她的视线。

    按照计划,司马兰要去盗取边境防卫图,之所以“盗取”,是为了防止西门起有栽赃司马法门将防卫图偷梁换柱的余地,因此司马兰一定要成功盗取防卫图;至于李夏作为一个一点武艺都没有的人,就只好负责了

    “有人闯法阁!”

    “快!快抓贼人!”

    “速速守卫法阁!!”

    司马兰不愧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法人,不过片刻,向来安静到沉闷的司马府邸就乱了起来,一锅粥似的吵吵闹闹!

    李夏瞅准了护卫们尽数赶往法阁的机会,便故意大声推开门,一副慌慌张张的形容冲出了司马府邸!在“慌张逃跑”的过程中,她如愿地吸引了一群护卫的注意,于是最终结果就是她一个人领着一大群司马府邸的护卫,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惊扰了富丽堂皇的西丞府的安歇;顺便,也一起惊扰了在柳坊一棵柳树枝丫上偷窥西合的走戊,走戊听着突然响起来的动静,心里一虚,只当是被西合发现了自己的偷窥,当场觉得西合当头就是一鞭抽来!因此脚下冷不防一个趔趄,直挺挺摔下了柳树!

    “嘶——怎么是你?!”走戊本揉着屁股哀嚎,但一见来人是和李忱那个“小白脸儿”一伙儿的李夏,便瞬间肃了脸容从地上站起。

    “闭嘴!”李夏紧张地低喝。

    “怎么,”走戊看李夏脸色苍白神色慌张,警惕问道:“这动静……难不成是有人追杀你吗?”

    “我若说是,你会如何?”李夏不答反问。

    “如果是,就请你离这柳坊远一些,别把麻烦带给不相干的人;”走戊敛眉道:“如果不是,也请你在我眼前消失,我不想看见和臣仙楼有关的任何一个人!”

    “呵,司马楠大人收养的一双姐弟当真是不同凡响,”李夏反唇相讥:“弟弟夜夜在西丞府偷窥小姐,姐姐则日日在三华楼勾引男人……咳咳!”

    不待李夏说完,走戊修长的手已经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口里狠狠威胁道:“你怎么说我我不管也不在意!但是你给我记住了,若是你再敢辱我姐姐,我定要你和整个臣仙楼都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走戊手一掼将李夏掼在地上,“带着你身后的一堆麻烦,滚出小爷的视线!”

    “咳咳咳!” 李夏大口大口喘着气,只冷笑一声,然后突然一脚踹上柳坊大门,踹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走戊几乎就要听见一众护卫蜂拥而入的脚步声!

    “你!”走戊想骂人。

    “呵。”李夏坦然一笑。

    却说司马兰,一路闯自家府邸禁 地闯得欢快,一路闯还一路腹诽,自家禁 地法阁的护卫和机关隐有不中用的态势,竟叫她这么个轻功如此半吊子的人都一路闯了进来,若是换了自家小弟司马竹来,凭他的轻功一定轻松闯过所有机关乃至护卫!如此可不行,等防卫图这件事平息了,她一定要重新将机关和护卫部署一番!

    腹诽归腹诽,正事还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方才她有意无意地暴露了几下行踪,引得一众护卫骚乱了起来,眼下她已然进入法阁内,一众护卫却没了声响,想来李夏那里应当是成功吸引了护卫们的注意,现在她担心的,就只是李夏没有武艺傍身,千万不要栽赃西丞府不成反被自家护卫抓住,那样可就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司马兰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登至法阁最高层,轻车熟路地向隐蔽的南角走去。边境防卫图是由她亲手安放在南角书架暗格内的,这个机关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看“偷图者”究竟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了,只要想得到,伸手一敲再一按,防卫图便可手到擒来。

    其实所谓“法阁”,就像颜如兰小筑一般是一个藏书的所在,只是因这阁楼所藏的尽是重要的法典和铭文,因此被唤作“法阁”;而之所以守卫森严,是因为这些法典和铭文大都是司马家族著名学士亲手所著,多为传世的孤本,因此自然是价格斐然,守卫森严,便可防备失窃之类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司马兰忘记了,今夜这森严的守卫早已按计划尽数被李夏引开,所以当她发现南角的书架旁立着一个陌生身影的时候,狠狠吃了一惊,同时结结实实为自家这不中用的机关和护卫汗颜了一把。

    沙沙,沙沙,这身影身上的衣物随着他的动作摩 擦出声。但是,这个陌生的身影究竟是谁?或者说,究竟是谁的人?

    咔哒,暗格被按下去的声音。

    “谁?!”这声音让司马兰知道不能再多想了,留住防卫图才是最重要的,“放下图纸!”

    那身影一顿,只安静了不到片刻,便猛然加快了速度,刷刷刷!司马兰知道这是图纸被卷起来的声音,心中愈发焦急,但是她因患有恐高症,所以轻功一向是个半吊子,再说她平素里只爱研读法典古籍,虽则司马家族经王室特许可以练武,但她因没有兴趣所以武艺一向学得勉勉强强。这,这眼下让她跟这个明显有备而来的偷图者斗,她还真有点没把握……

    “江湖中人,仁人义士,”身影说话了,声音是出乎意料地充满磁性,“盗图有用,用在正途!”

    “既是用在正途,那阁下大可光明正大前来求取,又何必如此偷偷摸摸,”司马兰道:“再者,这图的重要性阁下应当了解,事关司马法门生死存亡,只有我自行保管才可安心,还望阁下体恤一二。”

    “求取?”身影轻笑,“我若光明正大求取,司马法门就会应我所求么?小姐方才不是还说事关司马法门生死存亡,望我体恤不要带走么?”

    司马兰被这么一噎,有些难堪,窗外弦月弯弯,似是在和这身影一同嘲笑她这个闯自家阁楼偷自家图纸的可笑掌法人,然而也正是因了月光,她猛然看清了这身影的脸容。

    斑驳的伤疤蜿蜒着遍布了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还可依稀看出这人原先的英气,冷冷月光下一个冷笑,那些伤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拧在一起,这是怎样一张可怖的脸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