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妃祸天下:夫君,悠着点

第150章 双喜临门走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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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合低估了汪照的无耻程度。

    看来汪照这样的人,连刺杀都不能堂堂正正。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一听到暗器声音的时候,西合只担心着西门传的性命,一个迈步就要冲上去相护!但是囡囡见状,以为她又要逃离队伍,遂一下子扑上来就死死搂住了她,口里不住地叫着“姐姐你不能走不能走!”

    西合顿觉头大,不过也多亏小丫头这一拦,才让她冷静下来,而那厢,暗器已然被同样耳聪目明的汪跃给拦下!西合舒了一口气,心道,王连,人已经给你引出来了,能不能拿下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谁人偷袭!?”汪跃指间夹着一枚银针,正是方才让西合心惊肉跳的暗器,汪跃环视一周,并不见人影,当下便大为惊骇,当众放出暗器,居然还能让她完全察觉不到踪迹,此人一定不简单!遂下令道:“你们在此拿下此人,记住,抓活的!!”尔后就朝银针发出的方向飞奔而去。

    “是!!”护卫们抖擞了精神,一边应声一边轮番上阵,将西门传牢牢围在中 央,任他做困兽之斗,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的体力耗个干净,才好按汪跃的命令活捉。

    要降服汪照,就算是有王连和汪跃齐心协力,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因此汪跃一离开,西合便开始助西门传脱身。

    不能暴露自己,那该如何相助?她摸了摸胸口,从怀里掏出了启程之时,从西英手中夺回来的万花筒。

    西门成,我曾害得你唯一的弟弟,被此物重伤,现在,是我弥补这一切的时候了。

    西合抬起手,万花筒在她手中变成了助人于无形的暗器,刷刷数枚银针射 出,无一不是精准地集中了护卫的手腕或脚腕!护卫们瞬息之间便掉了长刀失了重心,皆数歪倒在地!

    西门传不明何故,但他抓住了时机几步就跑至喜轿前,一掀帘子就吼道:“西合!快跟我走!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然后就突然没了声音。

    西合知道,喜轿里不是没有人,就是有汪跃刻意安排,用以鱼目混珠的其他人,这下西门传总能看清局势,明白她已经“逃了”吧!

    果然,西门传虽然很傻很天真,但眼前的局势他还是看的分明,不过须臾片刻,他就立马撤手,赶在护卫们还未及爬起来的当儿,向疏林之中飞奔而去!

    西合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汪跃显然不这么想,匆匆赶回来的她,在看到东倒西歪的护卫们时,一双温婉的眼里似有怒火迸出!

    “人呢?”汪跃的怒是冰冷的怒,面相温婉如她,竟也因了这份冰冷的愤怒有了王者之气,西合不是第一次知道汪跃不像她的面孔一样那般温婉,或者说她不是现在才知道汪跃并不只有那一副温婉的“面具”,只是此刻,她才深深了解到汪跃身负的责任和流亡经历对她的影响,这样的影响,似乎让她在越来越接近成功的时候,也越来越冰冷无情。

    “回公主,方才不知从哪里又冒出好些银针,将我等悉数打伤!我等猜测,应是方才公主所追的,那个放暗器却不知出处的人所为!”领头的护卫一骨碌爬起来禀报:“不过请公主放心,贼人不过掀了轿帘,并未劫走王后!”

    “不过掀了轿帘?”汪跃冷冷道:“身为八面城护卫,居然连王后的轿帘都守不住,你等自去兵部领罚,每人二十军棍!”

    “是!!”护卫们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就整齐划一地没了身影,应是应了汪跃的命,前去领罚去了。

    西合突然就感到一丝冷意。

    汪越,走戊,他也会这样吗?西合不禁问自己,然而,其实她很清楚,汪越已经不再是走戊了,他也一定会这样,他也已经在这样了——不然,他不会用西门成来要挟自己嫁到望朔,尤其是在她已经再清楚不过地告诉过他,她爱的是西门成之后。

    这次的王宫谈判,西合已经做好了有进无出的打算。

    只要王连能遵守约定救出西门成,杀了一心对西门成不利的汪照,那么,她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正想着,王连一袭整洁长衣突然从天而降,西合惊叹他换衣速度之余,惊喜地发现了他身后被五花大绑抬着过来的汪照。

    抬着过来的?!

    西合有些不明白,不过,总归是抓住了汪照这个祸害!这就够了!!

    “王丞相好身手!”汪跃道:“本宫就知道,抓这个卖国贼的任务可以放心交给你!”

    “大公主过奖了,不过是这卖国贼不自量力地用暗器,结果被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一时不见,王连不光换了身整洁衣裳,手里居然还多了一把颇为文雅的折扇,于是整个人一下子就从一文不名的乞丐变成了翩翩佳公子!西合惊叹之余,不禁猜想,他之所以将轻功练得如此出神入化,只怕就是为了能时时刻刻让自己维持眼下这样的形象吧!

    话说回来,西门成也是这样,时时地地都爱着一袭赤红软烟罗对襟长衣,哪怕是去臣仙楼喝酒,也是一副招摇过市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王室里著名的风 流浪子西门成似的……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为了昭告天下,最重要的是昭告西门起,他西门成胸无大志,只求做个闲散王爷吧。

    说到底,还是为了从西门起手中保护自己的弟弟。

    只可惜,西合向西门传逃走的林中瞥了一眼,只可惜西门成将这个弟弟保护得太好了,使他身在王家,竟然连隐藏自己的所思所想都不晓得,竟然敢直接去跟西门起当面质问先王暴毙的缘由!西合无奈地摇摇头,还好李夏也跟来了,不然真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今日能捉到贼人汪照,的确是倚仗了王丞相登峰造极的轻功,”汪跃道:“待迎娶王后的事宜完毕,本宫一定上奏,请王上好生奖赏于你!”民众面前,汪跃说得亲切,只是西合又怎么会听不出,这亲切之中的疏离、试探和提防?

    “公主言重了,”王连敲了敲折扇,开始打官腔:“对于这个卖国贼,我们早该在十几年前就快刀斩乱麻的!只不过当时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终于抓到了他,臣只请求王上 将之处以极刑,为我望朔国百姓出一口恶气!!”

    “这个自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城门处传过来,“不用丞相来请求,孤早就想杀了这卖国之贼,来一雪我望朔国当年的耻辱了!”

    “参见王上——”

    暮色四合,汪越就这样踏着微薄的夜色自城门走出,玉冠博带的他,一身银白色的月纹王袍,身后跟了成群结队的臣子,皆是喜笑颜开;而在他们身侧,是跪了一地的百姓,齐声高呼着“王上如月中天——”

    望朔国尚月德,正如羲和国尚日德,竟是连参拜王上的礼节都是“如月中天”。只望,汪越做王,也能如月一般皎洁和鞠躬尽瘁。

    西合如此想着,心道她终于见到望朔国的王上了。

    “参见王上!”汪跃也向自家弟弟行了跪拜大礼,一如百姓,一如王连,西合知道,她这是在提醒所有臣子和子民,她的弟弟,是无人可以质疑的王上!

    “姐姐这是做甚!”汪越连忙扶起姐姐,“姐姐为复立我望朔国牺牲了多少!?没有姐姐,就没有今日的望朔国!姐姐怎能如此拜我!?”

    “越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汪跃温婉的面上终于有了些许与之相符的柔情,“你现在是王上,就必须一切都依照法度来,对姐姐,一样不能例外;”汪跃突然就笑了,笑得面有深意,“当然,对你的王后,同样不能例外,你明白了吗?”

    “越儿明白!”汪越郑重点头,尔后他转向王连,声音里透出和汪跃先前一样的冰冷,“王丞相,您不是一怒之下甩了将军之职,要归隐山林的么?怎的眼下又出现在这里?”

    “越儿!”汪跃嗔怪道:“王丞相是来祝贺你这王上的婚礼的啊!再说了,方才要不是王丞相在,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就抓住汪照这个卖国贼呢!?”

    “哦?”汪越道:“这么说,是丞相抓住了汪照?”

    “臣下不才,”王连持着折扇悠哉悠哉,“原本是想着能否一瞻王后的绝世容颜,怎料想一到城门口,就赶上了贼人抢亲的事?!这贼人明显就是两人的团伙,一人明目张胆地抢,另一人就趁机使用暗器暗杀喜轿中的王后——好一出声东击西的计策!幸好公主眼疾手快,及时拦下了暗器,臣见王后无恙,便去追捕那暗中抢亲之人,只是没有想到,这贼人居然是汪照!真真是意外之喜啊!”

    “的确!”汪越抬高了声音,转向了身边依旧跪着的百姓,“我望朔国的子民们!你们无一不知,当年我望朔国覆灭,就是因了汪照此人的出卖!今日孤大婚,卖国贼人又落网!如此双喜临门!孤宣布,八面城的百姓皆免去三年赋税!三年之内,劳动所得,皆属自己所有!!”

    “王上圣明!王上圣明!!”

    “错矣!”汪越道:“王后圣明!!”

    百姓们瞬间了然——敢情自家王上是在为王后立威啊!继而,“王后圣明”之语就响彻了暮色四合的城门。

    汪越能如此善待于民,西合依旧不动声色地隐在队伍中间,心中不禁对即将到来的谈判升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