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先背信忘义的是你,你叫我怎么听从你?」正值及笄之年的唐亦晴,涨红着脸与唐初龄争执道。「我已经许配袁家,现在怎能又要我嫁给白彤弓?一女不事二夫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与袁家的婚事早就取消了,你是富豪之女,没理由跟个穷酸小子!」
「可是当年提出指腹为婚的人是爹啊!你怎么可以在袁家没落之后,随即翻脸不认人呢?」唐亦晴含泪取出腰际玉佩。「鸳鸯玉佩,成双成对。这是我和之宾婚姻的约定,也是两家世交的证明,谁也不能抹杀!」
见物,唐初龄既羞又恼,因为此对玉佩恰出自他手,亦晴与袁之宾各执其一,是他当初作为袁、唐两家联姻的「证据」。后来袁家因官场倾轧之故,逐渐失去优势,袁家二老皆在年前因病过世,下人们四散,朱门风光自然不再。
「亦晴,你要知道,白少爷的条件比袁之宾那小子好太多了,爹是为你的幸福着想,嫁入白家,一辈子富贵享用不尽。」硬的不行,唐初龄只好放软态度。
「我的幸福?」唐亦晴不禁觉得可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存在吗?你不过是想拿我的婚事当筹码,跟白家勾搭。幸福?我怀疑你真懂得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亦晴,你说得太过分了,你爹确实是替你觅得好姻缘,你不知感激,反倒恶言相向,你是怎么做人家女儿的?」原本静静安坐的唐夫人,终于忍不住而开口。
「这是我跟我爹之间的事,犯不着外人插手!」唐亦晴狠狠瞪了唐夫人一眼。
「亦晴,不准跟你二娘这样讲话!」唐初龄简直快被她气炸了。
但是唐亦晴丝毫不睬理她爹,步步逼近唐夫人。
「你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一旦我出嫁,等于少了阻挠,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坐上唐家正房宝座,然后以你宝贝儿子为唐家独子的名义夺了我家产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娘虽然去世,但是正房的位子永远属于她。」唐亦晴年纪虽小,但浑身散发的气势着实慑人,唐夫人不由自主寒了心房。
「妳扯哪去?关你二娘啥事?」唐初龄赶紧护着唐夫人。
唐亦晴看着唐初龄急切的动作,不屑地冷笑道:「你为她都比为我多,我如何相信你是真的想替我谋幸福?」
唐初龄脸色铁青,冲上前就是一巴掌,但唐夫人及时拉住他的手臂,使唐亦晴免去皮肉之苦。
「你答不答应都无所谓,总而言之,再过几天,白少爷将会造访,登时你给我好好张大眼睛,瞧瞧你未来的夫婿,铁定强过那个袁之宾,然后你就会明了爹所言不假!」
唐初龄忿忿拂袖,迈出内厅,然而身后却是唐亦晴清晰的一字一句,「打从我在娘胎之际,我就是袁家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绝不会改变。」
「小姐,你何苦惹恼老爷呢?」唐亦晴的随侍丫鬟--月茗,端来一壶凉茶,欲使唐亦晴消消火。
独守空闺,唐亦晴神色格外凝重。
「其实我听说那个白少爷人品不错,模样也颇俊,小姐根本毋需……」一道寒光射得月茗倏地噤声。
「要嫁妳何不自己去嫁?」唐亦晴甩头对镜,镜中人侧然、愁眉深锁。
月茗好歹也跟了她十年多,为何不了解她的心情?
「小姐,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月茗惭愧地嗫嚅道。
「我和之宾的感情,你应该是看得最清楚的人,难不成你也希望我离开他?」
「不是的!」月茗急摇双手,随后低首解释道:「小姐,许我短视近利点,可是就现实情况论,白少爷各方面条件的确比袁少爷强多了。我们做下人的,当然冀望主子有个最好的归宿啊!」
「外貌、钱财,这就是你们评论我该嫁与谁的标准吗?你们有没有想过,白彤弓爱我吗?我会爱他吗?不相爱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唐亦晴泪水忍禁不住,直在眼眶打转。
从她懂事起,成为之宾的新娘就是她毕生的愿望,纵使在得知袁家衰败之际,她的心愿也未曾变更过。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人们用辞简单形容,殊不知这背后可以隐藏多深切的情感,足以令人付出所有而不悔。
她突然好想见到之宾。
唐亦晴擦干眼泪,霍然起身,快步走出闺房。
「小姐,你上哪儿去?」月茗赶忙跟上去。
唐亦晴绕出后花园,直步往后门。
「小姐,对不起,老爷吩咐不得让您出门。」看守后门的家仆说道。
「我可是唐家的大小姐,哪里去不得?给我滚开!」唐亦晴打算硬闯。
家仆坚守职分,不肯退让。
「小姐,请原谅,这是老爷再三的吩咐,您出了这门,我们的饭碗就没了。」
唐亦晴咬紧下唇,心里十分清楚唐初龄的想法。她愤恨地说道:「好,要限我足是吧?我就看看是他这个做爹的厉害,还是我的本领高?!」
夜幕逐渐低垂,马车一路奔驰,刚好抵达靖安县郊的一处客栈。
「前面再过条河,就是靖安县了。不过天色已晚,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一宿,明早再出发。」言嘉建议。
彤弓首肯。
两人相偕进入客栈,店里掌柜热情招呼。<ig src=&039;/iage/9357/359499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