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梁潇才刚松一口气,一个护士便锐声尖喊——
「不好了!梁医生好像停止呼吸了。」
「什么?」他一惊,迅速瞥向推车。
果然,躺在推车上的她安静得让人心悸,雪白的容颜甚至不冒一滴冷汗。
她连……汗也不流了?
梁潇的呼吸一窒,「不可能!我刚刚才让她恢复心跳的。不可能!」他严厉瞪视报告的护士,仿佛罪魁祸首是她。
後者的身子往後一缩。
「总之,先推进开刀房吧!」
一群人匆忙动作,将粱风钤送上手术床,主刀的心血管外科主任命令护士准备电击器,为梁风钤进行电击。
一百五十焦耳,两百焦耳,两百五十焦耳……
透过监视萤幕看著手术室电击实况的梁潇,眼见连续几次电击,梁风铃却依然毫无动静,一颗心逐渐沉落谷底。
然後,主治医生似乎放弃了,他抬头,瞥了一眼墙面时钟,微微分启的唇像在说著什么。
他在宣布死亡时间。
同为医生的梁潇自然明白此举的意义,他眨眨眼,突然看不清眼前一切,只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青色斑点。
周遭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踉跄转身,双手往前摸索。
哥,对不起。我死了,你就会自由了。
昨晚,在激烈的**後,她曾在他耳畔如是说道。
他瞪著眼前的青色世界——
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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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所以,这是最後一次,我对你提出任性的要求。
请你,再陪我玩一次藏宝游戏。
这封信是第一个提示,等你照著所有线索一一找下去後,你就会找到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最後的礼物。
哥,陪我玩吧。我知道你已不再爱我,甚至非常恨我,但请看在我一生都叫你一声「哥哥」的份上,请陪妹妹我玩这最後一场游戏吧。
提示:你送我的第一串风铃。
第一串风钤,是他初中时有一回跟班上同学到垦丁玩,特地为她带回来的纪念晶。
各式各样的精巧贝壳串成风铃,挂在屋檐,仿佛也能随风送来海洋气息,清新而浪漫。
风铃非常喜欢这串风铃,她将它挂在卧室窗扉外,即使後来他又陆续送了她好几串,都不能取代这第一串的地位。
想著,梁潇走向窗前,拉开帘幔,果然发现它依然在那儿,迎风招展。
他伸长手,摘下了风铃,拿近眼前细瞧。
什么也没有。第二个提示,究竟在哪里呢?是藏在贝壳里的字条吗?是贝壳本身的暗示吗?是悬挂这串风铃的窗檐上有什么?
他探头往外一望,风吹来,乱了他墨密的发,半掩了他的视线。
他不耐地拨开发绺,定睛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收回眸光,他怔怔地凝视手中的贝壳风铃好一会儿,蓦地一阵焦躁。
他坐上窗枱,开始拆卸风铃,取下一个个贝壳,一个个眯眼细瞧。
果然,他发现一个斑斓的海螺深处似乎藏著什么,他试图拿针挑出,却因螺涡过於曲折无法深入,拧眉沉思了一会儿,他索性用力击碎海螺。
打开层层折叠的字条,他看到了她留下的第二个提示。
敲碎紫水晶。
紫水晶?是指那年他从奥地利回来的波希米亚水晶风铃吗?那是一串由一根根长条水晶组成的风钤,摇动时,清脆的声响总让人发出会心一笑。
她将它挂在连接卧室与更衣室的门檐,每回进出时总会调皮地拨弄一下,然後站在原处,甜甜地笑,听著水晶脆响。
她要他……敲碎它吗?
梁潇举高水晶风钤,一阵犹豫。
仿佛过了百年之久,他终於闭上眸,任风钤落了地。
可水晶并非那么易碎的,落地只让它其中两根水晶缺了一角。他蹲下身,正考虑著是否拿榔头之类的东西来敲碎时,忽地在更衣室门扉最下沿,发现一行刻上的字。
火熏玻璃球。
他拿手指轻抚刻得有些歪斜的字迹。这应该是……第三个提示吧?
玻璃球——在她二十岁那年,他从美国快递送给她一串玻璃风铃,一条条彩色海豚,追逐著一颗透明玻璃球。
是它吗?
弹开打火机,他熏著玻璃球,不一会儿,光透的表面显出深浅不一的灰黑,拿隐性墨水书写的字迹逐渐浮现。
游戏继续。
照著梁风铃的提示,梁潇继续找著下一条线索,他其实并不真那么期待得到她所谓「最後的礼物」,只是若停下来,他会惊觉自己不知该思考些什么,毁天灭地的窒闷会紧紧压住他的胸口。
所以他木然地继续游戏,继续寻找。
随著时间流逝,他送给她的风铃一串串被找出来了,也一串串遭到多少的破坏。
最後一个,是他去日本开会时带回的陶土铃,猫颈项系著铃铛的造型曾让她爱不释手。
「哥,你知道为什么猫身上会系上铃铛吗?」她曾笑著问他。
「为什么?」
「是老鼠的计策。因为猫总爱抓老鼠,所以有一天老鼠们商量好了派一只最灵敏的家伙骗猫把铃铛挂在身上,这样她每次一走动就会发出声音,老鼠就知道她来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他嘲弄她。
「讨厌!哥哥的意思是说我是猫吗?」她娇嗔,星眸却璀亮,「你看这只猫,可爱吗?」<ig src=&039;/iage/9312/359266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