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了一个战斗的人生,却做不了一个真正的斗士。
但是,或者,做一个无法冷却的正常人,才是好的选择吧?疼痛难忍,你会希望自己失去痛觉。如果真的失去痛觉了呢?那就是严重的残障。
冷冬晨一头撞进来,然后又迅速出去了,站在门外哀叫:“光天化日之下啊两位。”
韦帅望比他还无语呢:“我们穿着衣服呢!”真会装纯洁啊,你同冷兰还不是当着我面搂搂抱抱的,只不过清醒过来会把媒人踢出去。
冬晨默默:你还想脱光吗?
冬晨进来:“姐姐,我是想来问问,嗯,皇上对您……”
芙瑶道:“掌门,朝中的事,您也要操心吗?”
冬晨愣一下,又来了,这浓浓的你少管闲事的味道:“姐姐,我不是……”不是来捣乱的,不对,如果你要做的事跟我想的差不多,我可能就是来捣乱。我不是来批评你的,不对,如果你真如我想的一样,我是来骂你的。所以吧,难怪我姐姐这副表情,因为她想的没错,我又来找她麻烦了。
可是,可是:“姐姐,皇帝对您起疑,我是觉得,这,这好象很危险吧?”
芙瑶纳闷:“你是说他,还是说我?”
冬晨一脸黑线,皇上疑你,皇上危险,这等于明说要谋反好吧:“你不能……”哎呀,我是掌门,我不能对这事随便发表意见,可是这是大是大非问题,我不应该不出声。
芙瑶一肚子不爽,可是人家冷冬晨是北国武林的盟主了,冷家的掌门人,朝庭中的事,人家应该中立也好,有保留意见也好,你都得沟通解释。芙瑶道:“不用吞吞吐吐的,你兄弟韦教主刚同皇帝结拜了,所以,你放宽心吧,韦教主的兄弟是有安全保障的。”
冬晨差点石化了:“什么?”一头黑线:“跟皇帝结拜?”
韦帅望无言地看着芙瑶,你出卖我……
芙瑶笑着推韦帅望:“快去跟你兄弟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状况。”
你说,这是啥状况?
韦帅望道:“我是被逼的。我不同他结拜,他就要禅让,他要禅让了,我老婆就骑虎难下不得不上,然后有人反对,就会一堆人头落地。没人要威胁那个小皇帝,他非要这么干,我是没招了,要不,掌门您下令不准,我再去跟皇帝割袍断交什么的?”
冬晨瞠目结舌:“为什么你不同他结拜,他就要禅让?”
韦帅望道:“据他说,结拜了,他就能安心点做皇帝。”
冬晨看一眼芙瑶,那还不是你威胁他吗?
芙瑶摆摆手:“你不要看我,我是因为他不住念叨禅让,才对他发火的。我没这个意思,现在将来永远,他做他的皇帝,我执我的政,我不会抢他的位置,也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我挡不住他有什么想头。”
韦帅望解释:“皇上想要自由和安全。他想出去玩,不想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也不愿意中午加班吃不上午饭,更不想听国内出现什么麻烦,以及是怎么解决的。因为我老婆多次进宫去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早朝,他意见很大,认为这简直就是反了,皇上说今儿不早朝,你居然硬让他早朝,这不抗旨嘛。就这样。”
冬晨哭笑不得:“这,我就没听说过,居然有人因为不愿意起床拒绝做皇帝的?”
帅望道:“反正,能帮的我都帮了,如果他是怕我老婆夺权之类的,我都跟他结拜了,等于保他不死。起不起床的事,我就管不了了。要不掌门你去劝劝他?”
冷冬晨气结:“这人跟你是知已吧?我觉得你们真是一路货色啊!难怪你跟他结拜了。”
韦帅望道:“嗯,某些方面我们确实有共识。我建议他可以把早朝改成晚朝,结果他不敢。”
冷冬晨打个寒颤,我国差点就成为历代唯一晚朝的国家吗?
韦帅望友好地问:“掌门你觉得这事怎么解决好啊?”
冬晨轻声:“既然你们结拜了,我看就由你负责每天早上去叫他起床好了。”默默地掉头走了。我擦,你们这群懒人国的事我根本理解不了,更别提解决了,我就不知道你们早上不起床是为了啥!
为了这么点子破事,连皇位都不要了!这就不是正常思维。
精神病,没个治。
韦帅望吁出一口气:“终于把这货糊弄走了。”
芙瑶笑:“你们病人之间好沟通。”
冷冬晨回到韦府,发现门口车水马龙,问过才知,原来这一车一车的,都是彩礼啊。
多数都是吃的,酒肉干果,山珍海味啥都有,装了好几车。
绫罗锦缎装了两车,各种大小盒子,还有金银器装了一车。
然后南朝捧着盒子出来,后面跟着三个挑着担子,放在最后一车上,看起来担的盒子也不太大,几本书大小的盒子,下人却挑得十分费力,一边放上车,勾子刚拿下来,另一边盒子“呼”地沉下去,扁担头飞起来,一时措手不及,没抓住,眼看盒子落地要摔坏的样子,冬晨伸手把盒子托住了。
单手托的,下人惊得眼睛老大,我的天神大老爷啊,我挑着都费劲,你一只手就托着了?
冬晨比他还纳闷呢:“这什么东西,这么沉?”
南朝笑道:“财礼啊。亏了掌门大人接住了,这要摔一下,金子碎不了,盒子可坏了,我又得挨顿臭损。”
冬晨忍不住打开看看,天哪!满满一箱子金锭,黄澄澄闪着光。
冬晨默默目测了一下,轻声:“这是一万两?”
南朝道:“没错,还有这些首饰,纳兰夫人的意思是,金子丢了不要紧,首饰不能丢。我得一路手捧着。挺沉啊,这都戴头上累不累啊?”
冬晨眨眨眼睛,我的娘啊,你是不是我亲娘啊?
冬晨默默感叹:我妈真有钱!过个财礼,这都快二三十万两白银了,呜呜,你儿子我就快买不起您老人家出品的高贵鞋子了。
后妈!
我真穷!
南朝叹气:“有个这样的娘多好。”这辈子啥也不用干就够吃了。
冬晨默默:送你了。
老长的队伍,韦府侍卫押车,桑统领骑马带队,南朝南朔保护贵重物品。前面明锣开道,后面鼓乐齐鸣,浩浩荡荡开往太师府。
冷秋一早收到礼单,对聘礼还算满意,好歹嫁女没嫁赔本了。等到聘礼一样一样摆到堂前,看到六大箱金子,一排排金光闪闪的金银器外加精包装的玉器,冷秋也觉得,好吧,咱们至少这也算门当户对了。真嫁个穷小子,你不也一样得陪送嘛。
纳兰几乎倾尽所有现金平息了师父加亲家的怒火,冷冬晨只是酸酸地觉得这也太奢侈了吧?
你亲娘还不是希望你日子好过点吗?
招待酒菜,回过礼,大定完成。
6767,法治与民主
韩宇急冲冲来找韦帅望:“教主!冷迪竟然找我商量审判魔教教徒的事!”
帅望想起来:“噢,我还没跟你说,我跟他已经大至谈妥个框架,咱自己的事嘛,自己按教规办,事关外人嘛,不能不让人审,咱们确定他的证据足够时,可以让他审让他判,然后,你去定吧,是共同办案,还是咱出人看着。他审出来的东西呢,也定个保密协议,事关魔教机密之类的,不得外泄。你去谈,每天会议记录拿来给我看一下。”
韩宇愣一会儿:“这么大事,你都没同我说一声就定了?”
韦帅望眨眨眼睛,呃?爷是教主,爷要干啥还要跟你说一声?你太后啊?你垂帘听政啊?
韩宇见韦帅望一脸困惑不愤,这个气啊:“教主,我知道您老大,独裁一切,但是,就算您是皇帝吧,您也得有个内阁,有个府相,大小事商量一下吧?你从来没跟我提过要给冷家提审魔教人的权利啊!就这么一声不吭,然后,你就直接跟冷家人说可以,让我去谈怎么办?”
韦帅望道:“我没说过吗?”
韩宇问:“你说过吗?”
韦帅望想了一会儿:“口供你不都改了,这只不过再加个他可以提审可以判,那也不会判出奇怪的罪来。魔教洗白是你我共识,越来越象冷家,从规则制度到处理方式会渐渐趋同,这个大方向你同意吧?”
韩宇很无奈地纠结一会儿,是的,他不得不承认,他同意魔教越来越白是大趋势,但是韦帅望的意思是白得越快越好,他的意思是,还是慢慢来的好。原因大家应该都明白,之所以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往黑道跑,那一定是有巨大的利益与权力支撑。
黑道不高兴就砍你,不用忍气吞声地说你好谢谢对不起。
黑道被人阴了就直接砍人,不用勾心斗角费尽心机。
黑道被人黑了,不用讲理,直接就我们砍他吧。
多么快意的人生。
怎么着,这就要走司法程序了吗?本来我们说一声就行的事,现在得跟人打官司了吗?
韩宇沉默一会儿:“当然,只是……”
帅望道:“眼光要放远点,我就负责放远点,走路要小心,你就负责小心嘛。我来决定路往哪儿走,当然,我有问过你的意见,你就慢慢去谈怎么走。我也没给啥承诺,没说咱非走不可,谈得拢就走,谈不拢就不走。”
韩宇沉默一会儿:“教主说的是。”想想又气:“教主,你是不是临时跟他谈起来,忽然间觉得可以就同意了?”
韦帅望“啊……”了一会儿,笑了。
韩宇道:“你下次别这样心血来潮,想起来什么是什么!”
帅望望天。
韩宇道:“我需要一个时间来准备!教主你不希望手下跟傻瓜一样被人问得呆住吧?”
韦帅望笑:“噢。”
韩宇道:“冒犯教主,教主宽恕。”
韦帅望道:“少来这套,你刚才不知道你在冒犯我啊?你不冒犯不更好吗?”
韩宇笑道:“对教主当然更好,对我就不能算好了。没事训教主一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帅望敲敲他头:“你不太乐意吧?”
韩宇道:“我很了解,你是因为不愿意判那些人死刑,所以闭上眼睛交给别人判,这要是改成你想杀的人,被人给放了,或者你想救的人,被人给判死刑了,你也不愿意。”
帅望叹气:“我也不愿意,最好当然是一切如我意,我还希望能感化所有人呢。”
韩宇道:“你知道教徒们会怎么说?”
韦帅望笑:“嗯,昏庸无能,对内残忍,对外软弱,丧权辱国,出卖魔教利益,sb什么什么的……”
韩宇道:“你知道就好,别惹众怒。”
韦帅望点头:“是是是,要照顾教徒的情绪,多宣传多洗脑,进行有效沟通对话,以免出现极端份子又来暗杀我。你去处理吧。咱不一定非得公开说,冷家提审魔教教徒了,还判死刑了。是不是?”
韩宇长叹一声:“我去处理。”
教主一张嘴,我就得跑断腿。
帅望问:“推进得太快,你会反对我吗?”
韩宇一愣,当即跪下:“我会反对,但是,韩宇的性命是属于教主的,教主一声令下,绝无违背。”
韦帅望气结:“喂!”苦笑:“我就是问问。”
韩宇站起来:“你记住,不管我怎么说反对,我都会服从命令。我也相信你的决定。”
帅望点点头:“滚吧。”
韦帅望倒有点沮丧,不是被人反对了,而是,他感觉到自己其实半点民主精神也没有。是啊,你为啥不商量就决定了?韦帅望就觉得,商量个屁啊,我的决定无比正确啊。你的态度我都知道了,咱平时聊过这些啊,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不愿意让冷家插手到咱家来,我也不愿意……
肯定有人更不愿意啊。
而且我还能理解这种不愿意。
那我就不能做我认为更好的决定了吗?你们要是觉得吃人好,爷还不能禁止了呗?所以,是的,爷根本不想跟你商量。
韦帅望觉察到自己天x爱独裁,真是吃了一惊,仔细想想,万事如意啥意思啊?不就是我说啥就是啥嘛。所以,人类共同愿望与爱好,顶多我克制点就得了。
可是这事多不容易啊,小韦是神一样的存在,不过问一句,手下立刻发誓效忠了。这种外界毫无压力的环境下,保持克制全靠内力啊。
话说,另一边,冷秋让人收拾了东西。觉得聘礼的金子至少应该回一半为礼啊,可是,他就是不想给冷冬晨现金。这金子是我家女儿的啊,我看你花钱这架式,用不上一年你就都能布施了。
勉强挑出几件金银器做回礼,有本事你把吃饭喝酒的家什都卖了!
冷秋自去处理地契嫁妆。
客人们散场了,禁不住就谈论一下:“这冬晨掌门,家资丰厚啊!韩掌门挺清廉的啊!”
“你不见北国遍地都是青白布庄,纳兰夫人可不清廉。”
“别胡扯了,金器上的御用字样还在呢,你们没看到啊!这分明是宫中物件,是皇家赏赐。”
“赏这么多?就算是金器是,金子上可没打款。”
“那就不好说,反正捐款薄上韦教主都写了十万两,兄弟结婚还不得拿出点来撑撑面子?”
“撑什么面子啊,这掌门教主互相坑的事还少啊?这要给这么多钱子,不定是收买呢。”
所以,大家的结论是掌门同教主是不是走得近了点?到最后还是权贵们在践踏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尘埃啊?
韦帅望这边就开始找手下,挨个聊天了,魔教的事,是不是也可以遵照国家法律来审理呢?咱毕竟白道了,那个不合法的叛教之类的,先不提,象是一般教徒杀人放火之类的,是否可以按照国法审理,回答多数都是:那当然可以。少数回答:我教内还是有自己的律规的,教主下令杀的也不都合法啊。
然后再问:既然按法律审判,那么,就直接同冷家一样,并到冷迪那里审好不好?
少数人沉默良久,表示自己没啥话要说。多数人强烈反对。
你疯了吗?教主?咱投降时都说好了自己管自己的事,你发烧了?你病了?你脑子抽了?要把审判权交给冷家,冷家人眼里咱全是坏蛋,怎么可能有不带偏见的公正的审判。若干人激动地表示,士可杀不可辱,你要让敌人来审我们兄弟,直接让我们去死吧。
韦帅望只得向韩宇再次传达:“不着急啊,你跟冷迪慢慢谈……”
民意很狗屎,民心不可违啊。
大势不管往哪儿趋,走急了都是要摔一跤的。
韩宇已经听说韦帅望进行民调了,淡淡地给了小韦一个白眼,我说不行你不信吧,结果怎么样?韩宇道:“肯定得慢慢谈了,冷迪胃口太大了。他以为教主你一声令下,雄鸡一唱天下白了呢。”
韦帅望微微叹息:“路还很长啊。”
韩宇道:“你同冷冬晨是好兄弟,你们两位是一起使劲,让天下大同,但是魔教冷家打了几十年了,不是两位圣人一握手就一笑泯恩仇了的。慢慢来吧,估计得等老一辈彻底下台,新一代尽量不起新冲突的情况下,能慢慢合了。要不,你就直接镇压,弄死一批。”
韦帅望道:“我不急着上天堂,还想再活几十年呢,一下子把事都干完了,干啥去啊。慢慢来吧。”
韩宇道:“冷迪同我提起吉祥两位长辈的事,新的证据显示,虽然冷斐与他的通信中没提过南国人,但是贺叔齐曾经指示他同南国人接头,证明他知道这行动是与南国武林联合的。虽然他们依旧声称,并不知道这些南国人是敌人,而且也不知道传递给南国人的消息是什么,不可能仅因为那些人是南国的,就违抗掌门命令。但是,情有可原,法无可恕。”
帅望点头:“噢。”
韩宇轻声:“教主,您有回护之意?”
韦帅望道:“我无所谓。其实我觉得他们挺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但是,在服从命令的情况下容易原谅自己,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也是人性。应该判他们二十年关押。死刑好象有点过了。可是法律嘛。”
韩宇道:“冷迪建议我们可以去要求掌门赦免死罪,他这是什么意思?”
韦帅望道:“冷迪反对叛国罪无论轻重都死刑啊。”
韩宇道:“这个案子是他审!”
韦帅望道:“他得按法律判啊。”
韩宇瞪眼:“这!他这是把难题踢给别人啊!”
韦帅望道:“反正这个别人不包括我。”
韩宇问:“教主的意思是不管?”
韦帅望道:“你管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管。”
韩宇默了。
6869,坦诚
帅望沉默地看着正在穿上冕服的冷冬晨。
小子,你的小伙伴正在给你拆台啊。
对冷迪来说,他按法律判,冷冬晨特赦,这是合法手段,但是决定权推到冬晨这儿,难题也就归冬晨处理了。所有人都合法,冬晨却面临一个,何种情况下使用特赦的问题。
是否有人求情,无人反对,即可特赦?
还是真的其情可悯,合乎道义才可特赦?
这事两人也谈过,冬晨反对因人情而特赦。他仅止愿意在特殊情况下特赦,倒如犯人有亲人被胁持,犯人有特殊贡献。冬晨表示,小韦你这种情况,于国于民有大功绩,如果被判死刑,我大约会使用特赦权,当然你已经不需要。但对于大家族,有头脸的人物出面说情这种,冬晨恐怕不会特赦。千金之子不死于市,这是不公平的。
所以,韦帅望对冷迪的想法,并不是特别支持。
但是……
对于手上没沾到任何人的血的吉祥兄弟,虽然只是他们能力加运气的问题,没沾到血也是事实。对小韦来说,这也是足够特赦的理由。
帅望叹口气,想太多就是麻烦。
不赦拉倒,死刑不是我判的,恶法也是法。
只要都这样执行,就是公平。
只是……为了公平,应该弃人命不顾吗?
冬晨回头,伸开袖子,意思是:你看,这狗屎衣服……却看到韦帅望若有所思的脸:“咦,怎么了?”
帅望道:“噢,我在想,这要摔一跟头,十来万两银子就摔碎了。”
冬晨很无语:“喂。”
帅望笑。
冬晨再看一眼:“你好象有心事。”
韦帅望道:“嗯,老子结婚可不想这样。”
冬晨道:“不是吧?”
帅望笑道:“不信的怎么说也不信。”
冬晨沉默。过一会儿,笑笑:“我娘拿出这么多聘礼来,我觉得,不太好。”
韦帅望道:“啊,我听人议论,说小掌门哪来的这些钱啊?”
冬晨不安地:“这,这样影响很坏吧?”
帅望道:“嗯,要是你当掌门三五年后再这样,这才叫影响坏极了呢。”
冬晨苦笑:“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韦帅望道:“拐人家闺女私奔嘛,你就得表示,我家孩子是真爱你家闺女啊,我们可不是当你家姑娘是小妾啊,我们也不是为了省聘礼啊。难道要师爷先表态,现任这个小掌门臭不要脸强娶我家姑娘,我同那小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冬晨再次沉默。
韦帅望道:“啊,当然,你真是巴不得师爷说这臭小子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爱妻敬丈人,你老婆对你那么好,你也不能让她在爹和丈夫中二选一吧?”
冬晨沉默。
良久,苦笑:“我当然会恪守应尽的礼仪。”
韦帅望继续支着头,眼望远处发呆。
冷迪冷冬晨内讧真的与我无关。真是他们自己的事,人总要自己处理问题能学会进步,所以,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韦帅望道:“那个,你妹……”
冬晨瞪眼:“什么?”
帅望笑:“不是骂你妹,我是说,你那个雪儿妹妹啊。”
冬晨顿时就不安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韦帅望道:“我个人,对美女是很容易原谅的哈,虽然你家雪儿小美女差点弄死兰儿大美女,而我又更喜欢你家大美女,但是,我还是容得下你家小美女的。所以吧,我让她滚蛋,没别的意思,冷迪虽然年纪大了些,虽然继室那个什么,哈,你说是不是?”
冷冬晨顿时就呆在地上了。
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完全震呆了他。什么?雪儿妹妹?冷迪继室?这说的是什么?胡说,我家最疼爱的小妹怎么会嫁个老头当继室!冬晨冲口而出:“你胡说什么!”
韦帅望点点头:“啊,你也是这个意思啊?别紧张,你妹听了我的建议之后,也立刻脸色大变,本来她倒想回她冷迪师父那儿,忽然就不去了,所以,如果你本来的愿望不是这样的,你就直接过来抽我一嘴巴得了,我就是不小心胡说八道了一下……结果你妹就赖在我这儿了。如果你实在是不想你妹在魔教,那哪天我再小心胡说点别的好了。”
冬晨以手支头:“天哪,你能不能正常交流啊?”
韦帅望再次纠结了一会儿:“好吧,那个南朔让我来提亲。实话说,我就试探下你家小妹妹,看起来,这两人跟你俩一个熊样,已经私定终身了。”
冷冬晨再次呆呆地看着韦帅望。
帅望觉得这货好象快哭了:“你这一定是欢喜呆了,不是不想小姨子嫁人。”
冬晨回过神来,想了想:“兰儿知道吗?”
韦帅望道:“等你们结了婚再说吧。我先跟你通个气,别当着你老婆面露出刚才那个如丧考妣的表情啊,不然后果可能会很严重的。连我都误会你这是情人出嫁,新郎不是你的表情了。”
冬晨掩面:“这种事,你能不能态度正常点啊!”
帅望笑笑:“南朔那小子长得挺帅啊,人也能干,你还有啥不满意?”
冬晨沉默,没啥不满意,只是,只是,你知道的,咱们也算世家出身吧,南家倒底不过是……好吧,我不应该这样想:“只要雪儿愿意就好。”
韦帅望拍拍手:“我这就回去报喜了。那个,你妹妹嫁狗随狗,恐怕以后就在魔教了,这可跟我没关系,她自己脑子抽了。”
冬晨道:“你就为这事啊?”
帅望道:“你这大喜的日子,本来不该提这个,但是吧,这种事,你们要真是不同意,还得先下手为强不是?外一生米变熟饭了,就没地下手了。”
冷冬晨气结:“你还想干棒打鸳鸯的事呢?”
韦帅望道:“我?我这人最不爱管别人的事了,我这不是怕你要打,提前说一声,免得将来你打的时候,想起来这事我知情不报,连我一起打了嘛。”
冬晨半晌:“雪儿,多蒙你关照。”
韦帅望笑道:“没事,就当给我手下养媳妇儿了。”
冬晨已经红了眼睛,不但没被逗乐,反而泪盈于睫:“她是恩师唯一的女儿,我本应好好照顾……”
帅望沉默一会儿:“兰丫头也是他们的女儿。你照顾一个就得了,别两个都照顾。你师娘会半夜爬出来把你活活掐死的。”
冬晨转地身去整理衣服,一行泪已经无声落下。
帅望过去拍拍他肩:“小子,你师妹过得挺快乐,她看起来特喜欢一本正经的小白脸,南朔很适合她。”
冬晨笑笑:“多谢你,我替她高兴。”
韦帅望把冷冬晨忽悠过去了,自己坐一边继续发呆,那么,我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说服冷迪使用“主动投降,提供有用信息,然后未造成大危害”之类的减刑免死吧?
其实这关我什么事啊?我是什么人啊?替人家这个考虑完,替那个考虑的,我真正该做的,不就是如何让自己一直赚钱不亏本吗?
孔老二说社会稳定的最重要基础就是各司其职,不在其位极人不谋其事嘛。自己应该给自己一个清楚的定位,挺多我比较有社会职责感,不逃税多捐款。
韦帅望垂下眼睛,算了,不管咱是军事人员,还是宗教人士,还是商业人士,太多地插手上层政治都……
也不是不应该吧?
政治家本来就是要多方面考虑,整合最大多数人的要求与利益,虽然插手的人越多越乱套,但是越是复杂的结构,功能性可能更好。
历代王朝,不住总结前朝教训,前朝是外戚谋反,就灭外戚,前朝是军人干政就是崇文贬武,前朝王族内乱就削藩,前朝商人造反就抑商。于是刘弗陵无外戚被废,杯酒释兵权的成了文弱之国,削藩抑商的到最后不过自废武功。
到底怎么样做是对的,这真是整个世界的难题啊。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听冷迪的意思,对吉祥兄弟可能会处死。”
冬晨道:“找到证据了?”
帅望道:“大约是吧。可能还是我提供的。”
冬晨道:“冷迪说,你最近态度很友好,向他提供了大量证据。他正在同你讨论,禁止魔教自行审判处死教徒的事。”
韦帅望终于乐了:“难怪韩宇说他胃口太大,我刚提个可以让他审几个跟冷家有关联的,他就想直接剥夺我对教徒的处置权。”
冬晨道:“我还以为你是同意的。”
韦帅望道:“我要同意,我手下就得反了。爷救了他们的狗命,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得去死。要把他们交给冷家审判,他们还是宁可去死。我个人意志能决定多少?”
冬晨半晌:“我也觉得,有时候,即使对方承认我说得对,投票时,人家依旧投反对票。我这才发现,不管对不对,人投票时都只投对自己有利的。我觉得,我对人性的美好已经快没信心了。”
帅望笑:“你这话说的,舍已为人,也不是不可以的。一残疾姑娘,大家看了可怜,一人捐点给她,这不就人性的美好吗?但是,你说舍一辈子,让你养她一辈子,你也不干啊,是不是?多数政策决定都是一辈子的事,舍己为公是有个程度问题的。再说了,如果一件事对多数人都没好处,你就不该干。”
冬晨道:“投票这些人,不代表多数。比如分钱的事,他们就是占了所有人的便宜。”
帅望道:“所有人来投票,一样是希望你拿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物美价廉这回事吧,谁不爱呢。廉价的一般都不会物美。”
冬晨道:“喂。”
韦帅望笑道:“你贵得很,至少对我如此。”
冬晨只得再无力地:“喂”一声。然后就叹气了。
帅望苦笑着看着冬晨那天真诚恳的表情,半晌,终于道:“吉祥兄弟如果被判死刑。为他们求情的人可能不少,如果你拒绝的话,会失掉很多支持。我建议你考虑一下,是同冷迪谈谈,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应对方式。”
冬晨一愣:“你觉得他们应该被赦免吗?”
韦帅望道:“我无所谓。这事同我没关系。”
冬晨问:“如果你是掌门,你会怎么做?”
韦帅望道:“老子会赦免绝大多数死刑。当然,我自己就是罪犯啊,我同情罪犯。”
冬晨道:“我是说,如果有人求情……”
帅望道:“我这个人吧,谁来求一下,我都会心软的。你就别拿我当样板了,我要是最佳样板,我不就当掌门了吗?”
冬晨沉默,好吧,如果别人每次出主意,你都批评人家三观不正道德败坏,下次人家一出主意,就主动说,我这种人渣败类想出的主意不适合你。
冬晨问:“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赦免他们?”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啊,不不,我对这件事没有意见,你是掌门,会处理不会处理都是你处理,我只是提醒一声,别得罪人太多,你可是靠选票上台的。”
冬晨沉默:“我觉得……”这样考虑自己的地位,太自私了吧?
韦帅望道:“去换衣服吧。”
冬晨闭上嘴,他本来也觉得真心话已经不太好说出来,韦帅望委婉地说声闭嘴,他就把嘴闭上了。
6969,婚礼
大家常说,京城里百年之内最奢华盛大的婚礼,不是皇室婚礼,而是太师嫁女,太保娶妻。
特许使用皇家御用驰道。
其实这御道管理不太严格,说是御道不许普通民众使用,但是你道修了不给人用这也不人道,所以通常就是皇家要用时吆喝一声,鸣锣开道。朝官们倒是稍有避讳,主要是摄政王非常自制,寻常上下朝不走御道,别人看在眼里,摄政王不敢走的地儿,你就敢走?
但是皇帝允许官员结婚走御道,这倒是有先例的。
身着冕服的冷冬晨,真是天神一样的人物,玄衣红裙更显得面白如玉,头上金冠珠翠乱颤。
路上多少少女被震呆在地,哇,啥叫英俊少年啊!啥叫少年得志啊,人家这官职不是世袭的啊,自己得的啊。这才是梦中情人的极致啊。
一路追着看帅哥的老少女人们让长长的仪仗队都黯然失色了。
冷冬晨感觉,自己到底还是被游街了。
小白脸慢慢绯红,把韦帅望给乐得:“热了?”
冬晨轻声:“滚。”
帅望笑道:“滚热啊?你这是火了啊,从里到外地火了。”
冬晨轻声:“他朝汝体也相似。”
韦帅望笑:“嗯,他朝怎么样不知道,你现在小脸通红倒真是艳过桃花啊。”
可怜的冷冬晨此时此刻不能过去揍他,只得把脸憋得更加艳若桃李了。
路边脸皮比较厚的大妈们,见奶油一样的小生,脸都红了,登时就集体欢乐了,指指点点,欢声笑语,一时间把御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韦帅望长叹一声:“照咱这长相,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这样的盛况了,真是让人惆怅啊。”
桑成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够了!韦帅望!等你兄弟结完婚不揭你一层皮啊。”
帅望笑道:“来人,快去开道,差不多得了,再看要收费啦。”
边上看热闹的笑道:“这位小哥,你也没结婚呢吧?看你长得也不错,虽然便装想必也是个有职位的,我认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