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他辞职,我介意下次上台的,不是自己人。我们还没准备好。”
黑狼道:“韦帅望的意思呢?”
冷秋道:“你不出手,恐怕他就要出手了,如果冬晨真的扶不上墙,我还指望小韦呢,他要出手,真是……后果难以预料,至少得罪一大片。”
黑狼道:“我明白了。师爷的决定是对的。”
冷秋缓缓道:“国内政局,其实远比国际政局要重要。所以,立刻就解决这件事吧。”
黑狼点头:“关押地点?”
冷秋笑:“冷思墨去看过他的兄弟,我不好过问。至于冷思墨嘛,我估计在我小叔那儿。”
黑狼欠欠身:“好。”老j巨滑的家伙,他会用各种方式暗示,这事是我干的,但绝不会真的留下任何一点证据证明他同不法事件有关。
话说冷思墨正在冷玄峰家里磨叽呢,所有的招数都用完了,他没招了,只得再回头去求冷秋,他自己即没脸去,又觉得不够面子,只得去找人说和。
章节目录 第81章 热闹
冷玄峰半晌:“小秋怎么说的?”
冷思墨道:“他说,他承诺过了,我信不信都不用再去找他。”
冷玄峰道:“你们这是怎么谈掰了的?你说了什么吗?”
冷思墨道:“没有啊,我只是求他出面说个话。”
冷玄峰想了想:“小秋同他那个女婿啊,好象不太……我看小掌门是个不听任何人求情的,这事,你从根上就做错了,你去同他讲理大约还可能,你弄了一帮子人去说情,小掌门肯定觉得你这是要他徇私枉法,所以,小秋不去求情也对啊,我也认为冬晨掌门会直接拒绝小秋的求情,那不过是白白送上去被打脸。”
冷思墨呆一会儿:“您的意思是,他去说了也没用?”
冷玄峰道:“没用。”
冷思墨道:“可是他答应过的,他连试都不试?”
冷玄峰问:“他当初是怎么答应的?”
冷思墨道:“他说不会让我兄弟死的,他可以放我兄弟走,嗯,后来他说,应该按法律判,只要不是处死,就按法律判。我认为那是保证我兄弟不死。”
冷玄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你不要到处去说他的承诺,如果你真希望他会实践承诺的话,照我看,他没有合法途径实践这个诺言,如果不是合手段,你张扬出去,他恐怕……会觉得为难。”
冷思墨呆了一会儿:“我没跟别人说。”
冷玄峰半晌:“小秋是挺重情义的人,他对他母亲的家族,象冷思安一家,那是,挺有情有义的。但是……你们当年也确实伤他很重。所以,这事,他管还是不管,从情理上讲,你也不该说他什么。我倒是可以去问问,但是,只怕他听说你到处去说这事,反而不太好。”
冷思墨急得:“四叔,可是我兄弟被判了死刑,我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啊!”
冷玄峰道:“还有一段时间,这样,我去探探小秋的口风,就不提你来找我的事。我觉得,小秋这孩子啊,承诺过的事,恐怕,唉!”摇摇头:“恐怕怎么都会做的。”
冷思墨呆了一会儿,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一定会救人的?”那你唉个屁啊!你什么意思啊!
冷玄峰道:“这事得他自己跟你说了,我去探探态度,我要是说,你不用再折腾了,你就明白了吧?”
冷思墨再次呆了一会儿,我明白个屁啊!你的意思是啥啊?是不用再折腾了,没用,还是他一定会出手啊?沉默一会儿,觉得不能表现得太二,反正也都是真没用的意思,只得点点头:“是,好的,多谢您了。”
冷思墨无比沮丧地从冷玄峰处离开。
得到两个结论,第一,冷秋说话对冬晨是不好使的。第二,冷秋如果不救他兄弟,一般人会觉得很正常。
所以,他在山下小客栈里两杯酒下肚,两行清泪对明月了。
他们家门风如此,对外人那是自扫门前雪,反正我们哥们多,用不着你们扫我们家的,所以,你们自己去扫你们的雪。对自家兄弟倒真是感情深厚。
所以一黑影站到他桌前,他才惊觉,当即吓得跳起来,黑狼慢慢把剑放桌上:“坐。”
冷思墨左右看看,好象没有另的武林人在,犹犹豫豫惊魂未定地慢慢坐下了,干啥啊?你好象叛出魔教叛出冷家,全民公敌之类的,你,你,你找我做啥?
黑狼问:“想救你兄弟?”
冷思墨点点头,是啊,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黑狼问:“出什么价?”
冷思墨惊得,再次左右看看,什么价?什么意思?
黑狼道:“我可以出手。”
冷思墨终于反应过来,啊!黑道杀手也接劫狱的任务,再次左右看,有没有人看到我同杀手接触?切,有没有人看到都得交易啊!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冷思墨手都抖了:“什么,什么价,你要什么价?”
黑狼很无奈,任我开价吗?你真有钱啊:“十万两白银。”
五雷轰顶啊,冷思墨那个表情:“十万?”
黑狼问:“没有?”收剑要走。
冷思墨急了:“别,别,我,我想办法,我想……”
黑狼笑笑:“你还有亲友。”
冷思墨想起来,我认识的最有钱的就是冷秋了,可是可是……
黑狼道:“也有其它办法。”
冷思墨伸着耳:“什么办法?”
黑狼道:“我救了他们,他们也没处去,我可以收留他们,他们服从命令,我会一直保护。”
冷思墨愣了一会儿:“你是说……”
黑狼问:“不然,你打算让他们逃到哪儿去?”
冷思墨沉默半晌:“这个,会不会是很危险……”
黑狼道:“如果你能让他们自由地活着,不被冷家通缉,当然相较而言,比较危险。如果跟他们一直被追杀比较,你觉得哪种更危险呢?”
冷思墨沉默。
黑狼问:“你能拿出多少钱?”
冷思墨喃喃:“三四万。”
黑狼笑笑:“拿出二万,我救你兄弟,听我命令。或者,十万两,大家两便。”
冷思墨还在迟疑,黑狼道:“我很忙。”
冷思墨轻声:“我先拿二万,救他们出来之后,由他们定。”
黑狼问:“关押地点,看守?”
冬晨接到魔教递送的通报,第一项是田六善因勾结流匪被判死刑,第二项是黑狼发觉有南国武林看守田六善,第三项是韦帅望接到南国教徒求援。
第一个反应,如果田六善真的犯了罪,那么,我们不能插手他国司法,但是,如果南国是出于报复……这事咋认定呢?恐怕人家不是会让我来审查一下人家的国内的司法公正的。按程序来说……貌似没这个程序。
第二个反应是不要挑起南北战争。
第三个反应是,呃,呃呃,你居然跑到南国去发展教徒?这这这……
信息量太大,有点卡。
外面还是很吵。
冬晨对于跪在他面前的老太太真是窘得手足无措,当即也跪下了,扶老太太起来,然后诚恳地说,我非常非常的同情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枉法。全世界都没有因为凶手家人跪了就把凶手放了的理吧?
老太太痛哭不止哀求说自己孩子并没有伤人。
冬晨坚守地说,法律规定如此,要放人先改法,法律没改,做掌门的不能因为任何原因特殊对待任何人。
老太太这个哭啊,照你这么说,法律要是错了,死的人就白死了?我他妈去改法,法改完了人也死了。
后来冬晨只得把老太太强行扶起来了。但是人扶起来了,怎么办啊?你一松手她就又跪了,只好点了岤,送到山下歇着去吧。
悲摧的是,一个时辰之后,老太太又上来了……
就这么不断重复着送下山,爬上山。
最后只得命令不得放他们上山。
好吧,老太太在山下跪求。
正碰上冷鸿过来,老太太也折腾得快晕过去了,冷鸿叫一声“姥姥”,老太太正好晕过去了。小朋友这个血气就上来,上山讲理,没讲过冷冬晨,冷鸿这个怒啊,什么玩意?你说一定得依法处理啊?天底下就没有完美的法啊!全都按法规还用你个掌门干嘛?不就指望你能处理法律漏洞吗?什么?开了干扰司法的先例会造成后人任意践踏法律。怎么会任意呢?您可以开个尊重多数人意见的先例,以后咱们有争议的案子都来个多数人表决方式多好?
冷冬晨无奈地解释,首先,几十个人来表决案件结果,你们本身不可能有时间去看大量的案卷,也没有专业知识,所做的表决未必公正,其次,如果你想要实行这样的制度,按程序不应该由我开个先例来改变,而是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同意才可以。
然后两人又讨论到掌门的赦免权,很不幸,对掌门这个赦免权的使用范围,两人达不成一致,同时也没有任何规定可遵循。僵持之下,冷鸿带着几个和不肯离去的吉祥家族每天到培兰阁争吵。
冬晨掌门很克制,总会在紧张的公务处理之后,同他们进行沟通。
所以,冷家山上最近很吵。
以至冬晨接到这样这样的军国大事通报之后,一边感觉很吵,一边感觉掌门不能这样做了,这样子为一个案子合法的判决都要吵成这样,确实没法干正经事了,他干不了,别的掌门应该也干不了,所以,这规矩还是得改改。
他努力专心地分析这份报告,韩氏兄弟就来了。
韩宇虽然看在小韦面上非常客气,韩琦却有点鄙视冷湘家的野种。冷湘与冷玉纯属战时结盟,冷湘从谋略到家势同冷玉没法比,一直是处于冷玉操控下又不太服的炮灰,冷湘的儿子果然继承了冷湘一样的白痴脑子,完全因为运气好,居然兵不血刃轻易得手,成了冷家的掌门。这小子最大的资本就是娶了个好老婆,还有个嫁得好的妈,他的毕生成就,就是他和他妈结婚结的好。这小子懂个屁啊!上百年掌门怎么干活你就怎么干活,以你的智慧还想弄出个新世界来!
当然了韩琦也明白,想弄出个新世界来的,不止是这个靠结婚上台的没打过仗没流过血的小子,还有他们伟大的可怕的教主,但是这件事明显伟大的教主并不支持冷冬晨,所以,你这没人支持的小子还有啥可胡扯的?
韩琦道:“何必扯这些没用的,既然大家都要求放人,咱们就去把人放了。”
冷兰憋了好多天了,终于可以怒吼一声:“你说啥?”
韩琦道:“如果多数人都要求放人,你还要搞内战吗?”
冷兰才不会同他讲理呢,只问一句:“你敢再说一遍你要去放人!”
韩琦愣了一下,呃……
韩宇忙道:“我大哥说的是如果……并不是我们真的那样做,掌门,言者无罪吧?”
冬晨内心默默,无罪吗?我觉得你这话好象是威胁与怂恿呢……
韩宇道:“如果掌门觉得,他说话不妥,请掌门按规矩处置,不必让自己夫人亲自动手。”
冬晨只得看一眼冷兰:“冷兰,退后。”
冷兰竖着眉毛,啥?退后?你他妈的当老娘是啥?我为啥要退后?这是我自己家,我爱站哪儿站哪儿!你还管到我了!
冷兰伸手一指韩宇:“你给我滚出去!”
冬晨厉声:“冷兰。”
韩宇道:“我们在同掌门谈公事,掌门并没有说……”
冷兰一记大耳光扇过去了。
本来冬晨是能拦住的,但是韩琦看到冷兰有动手的意思,立刻决定动手保护自己兄弟,身形一动,冬晨发现人家兄弟可能要二打一,必然不能再拦冷兰,因为冷兰明显只是给人一巴掌,而韩琦出手直奔要害,所以,他去拦韩琦。结果韩宇已经出手拦住韩琦,冬晨停下,韩宇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冷兰拔刀,冬晨终于暴怒了:“冷兰!你给我住手!”
韩宇欠欠身:“掌门,你们夫妇先自己谈谈,冷静下来,我们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刚与柔
冬晨怒目:“你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
冷兰怒道:“这是我的家,我让他滚!他就得滚!不滚我就可以揍他!”
冬晨道:“他不是闯进来的?是我请进来的!如果说是朋友,你应该一言不合就赶人走,还打人吗?如果是公事,兰儿,你不该插嘴。”
冷兰道:“什么叫插嘴?他可以说话,我在自己家倒不能说话?你不插手冷迪的案子,是不是已经定了的事?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是放人还是不放人,这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同他们废什么话?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掌门!”
冬晨道:“人同人是要沟通的,互相理解。”
冷兰气结:“你要杀她儿子啊!怎么沟通她才能理解啊!你是生活在童话里吗?”
冬晨道:“既然你知道她悲伤痛苦都是正常的,为什么不能理解她的态度呢?”
冷兰想用头撞墙了:“我没揍她!韩氏兄弟不悲痛,他们就是凑热闹来闹事的!我这就把小韦叫过来暴打一顿告诉他把这两条狗拴好。”
冬晨沉默一会儿,是啊,小韦的手下跑来干嘛?我以为他是支持我的,噢,小韦咋会支持我呢,他支持废除死刑。可是你支持的不占大多数,你得认啊!你不能因为本事大,对不合你意的法规就捣乱啊。
冬晨道:“兰儿,那是帅望的朋友,去道个歉吧。”
冷兰“哼”一声,小韦我也照打,他的下属多个屁!
韩宇轻声劝韩琦:“不要在冷兰面前提动手。”
韩琦点点头:“我失言了,害你受辱。”
韩宇笑笑:“小事。”
然后听到冷兰关于他们是韦帅望的狗的评价,只得苦笑了。
韩琦咬牙轻声:“要不是教主护着他们……他们不把教主当回事,随意轻辱,连带我们也受辱。”
韩宇低声:“这两位的功夫不可小窥,教主比他们高些不多,以一敌二也不成啊。”笑:“你可别因为冬晨掌门带个青剑就看不起他啊。”
韩琦沉默了,刚才那一下子,虽然冬晨只是晃了一下,他也看出来了,冬晨功夫很强大。半晌:“教主要不在他身上消耗功夫……”
韩宇轻声:“人家过命的交情,就更不能轻视了。”
韩琦看看韩宇半边红肿的脸,沉默了。内心微微哀叹,要是二叔成事,不会让我们受这样的侮辱。
冷家的白剑,大约只肯向老大低个头,不管认谁当老大,这老大不是冷家之主,也该是一方霸主,没有老大再肯向另外一个老大低头的道理。你要是低了头,手下白剑干嘛还跟你混啊?
冷冬晨说不动冷兰,只得自己出来:“两位,内子出手莽撞,我替她给两位道歉。”
韩宇微笑:“掌门没做错什么。”
冬晨长揖:“对不起,我深感歉意。”
韩宇回礼:“掌门没做错什么。应该道歉的不是你。”
韩琦本来被韩宇的“没做错什么”给气得半死,听到后半句,差点没笑出来。嗯,我这个弟弟果然是不动声色的狠角色。
冬晨也听出来了,哎哟,这是让兰儿来道歉啊,我好容易捂住没让她再出来揍你一顿,让她道歉基本没可能啊!我我,我装没听出来吧。
冬晨问:“是帅望派你们来的吗?”
韩宇笑笑:“我们是教主的下属,如果他命令,我们自当来转达他的意思。但是除此之外,我们是仁德家的人,可以对冷家的事说说自己的看法。毕竟我们并不是教主的狗,在做好魔教的职务之外,对自己家族事务可以有自己的立场和看法,教主不能约束我们。”
冬晨微微涨红了脸:“抱歉……”
韩宇道:“这个,我记得,在冷家的议会上,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虽然我们是教主的手下,但是,在对待冷家事务上,我们的发言权跟冷家的每个人一样,冷家是很不希望我们的态度服从教主的命令的。我记得,教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阻止手下发言,打了手下一耳光,按规则被抽了十鞭子。所以……”
他看着冬晨,听见没?禁止我们各色剑的说话权力,抽一耳光是挨十鞭子,你作个揖就完了?
韩琦再次望天望地望门槛,好忍住脸上的笑意。
韩宇停顿一会儿,看到冬晨粉红的面颊转成惨白,才淡淡地转个弯:“所以,教主对我们来的事,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约束我们的个人行为。教主还说过,如果我们兄弟,想要重回冷家,做为仁德家的一支,他不会阻止的。我还没感谢,掌门给予的自由和发言权。”
冬晨沉默一会儿:“做为仁德家的一支……”所以,你们替族人出头说话来了?冷子静虽然出声,但是,毕竟……你知道的,红剑。又是直属手下,份量不够。所以,你们来的意思是,你们还没有族长也没选长老,你们两位就是头子了?所以,你们换个身份,冷兰这一巴掌就打了另一族的脸了?
你打了韦教主的手下,虽然也不应该,毕竟韦教主名义上,还是等同舵主的位置,这个事,还是可化解的。如果你打了另一族的唯二的白剑,这事,就闹大了。
不过,我那天纵英明的岳父还没同意给你们自由,所以,所以……
韩宇轻声:“如果我们是韦教主派来的,你打了魔教的脸……魔教最近被打脸的次数太多了,会给魔教教主带来很大压力的。”
冬晨这时终于明白韩宇才是魔教最不好应付的角色,愣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韩宇道:“掌门对内对外都应该坚持原则,不对族人进行武力恐吓是掌门一直倡导的,有例外吗?”
冬晨问:“你是说……”
韩宇道:“掌门对别人怎么处置,就对自己家人怎么处置吧。”
冬晨沉默一会儿,不,他不能判冷兰道歉加鞭刑。
韩宇轻声:“如果每件事都要按冷迪的判决办,为什么还要保留你的特赦权?当然不是为了让你特赦路边拿菜刀抢两个铜钱的匪徒。掌门,你觉得特赦是为了体现法律公平吗?我觉得,如果为了公平,根本就不必有特赦权,这个权力就是为了让掌门处理政治上的平衡的。掌门考虑一下。”
冬晨终于火了:“这是要胁吗?”
原来种种怂恿韦帅望的手下不要听韦帅望的,现在才知道,韦帅望的手下要是不听韦帅望的,那才是冷家的灾难啊!
韦帅望就是魔教里最克制最爱好和平的人啊!你让一群妖魔不要听他们教主的,他们个个都能自己搭台戏,那就是捅马蜂窝一样的后果啊。
有那么一刹,冬晨忽然有一种不那大爱无疆的情绪,魔教这些人,真的跟冷家人不一样啊,他们就是故意破坏的,应该全……后面那两个字被冬晨下意识地咽了。不不,冷家原来就这样,这不是魔教特产。他的教养排斥这样极端与泛化仇恨。他只是微弱地动摇了一下,真诚接纳魔教人真的对吗?或者,太快地给魔教人与冷家人同等权力地位,这真的正确吗?
韩宇见冬晨怒了,本来有点软化的漂亮面孔重又棱角分明起来,他想了想,觉得可能对这种驴子用硬碰硬的方式根本就错了。
韩宇沉默一会儿,终于欠欠身:“掌门,我只是,认为吉祥兄弟不当判死刑,觉得,或许可以同掌门讨论一下,特赦权是否正是用来改变制度上的不足的。我觉得,其实这件事,吉祥兄弟的死刑引起这么多人反对,原因就是大家觉得,他们确实没造成直接伤害,而且他们参与的最初动机,不是要背叛国家,而是上了贼船之后,发现与南国合作,虽然按照法律依旧定性为叛国罪,但是,情节有轻重,判定有争议,这种情况,不正是需要掌门特赦来解决法律与人情间的矛盾吗?刚才的冲突,让我有点激动了。教主把掌门当亲兄弟,我绝不敢冒犯教主的兄弟的。”欠欠身:“如果我说了什么过激的话,请掌门原谅。掌门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冬晨愣一下,他没想到韩宇的弯拐得这么快,怎么就忽然间不要道歉了呢?
韩宇再次:“掌门,您再考虑一下,叛国罪的认定,本身是否有问题。对于帮助敌人这个定义的认定,是否有问题?吉祥兄弟确实帮到敌人了吗?如果他们帮到敌人但是实际目地并非帮助敌人而仅为自保,或者,其它的象保护平民之类的,是否要按叛国罪认定?如果有争议,那么,有人可以无罪,这与死刑的差别如此巨大,是否应该考虑从轻?”
冬晨没有回答。
有人可以无罪,有人判了死刑。
良久,冬晨道:“我会考虑。”
韩宇欠欠身:“那么,我静等掌门消息。”
韩氏兄弟下了山,没多久,冷鸿上来了:“掌门,韩宇因何被打?”
冬晨正拿着国际事件的通报,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韩宇提到的赦免权是否正是该用的时候,心烦意乱,无法专心思考,此时再被冷鸿诘问,终于忍无可忍:“他没告诉你?你来问我?”
冷鸿道:“他说了,薄言往槊,逢彼之怒。他招掌门大人生气了?所以掌掴他?他代表我们一族人请愿,给他一记耳光做回答?他说了什么过份的话吗?”
冬晨半晌:“没有,我向他道歉了。”
此时此刻,韦帅望正同贺二的儿子贺振聊天呢。
贺治明不舍得儿子,他是想自己过来,贺振再怎么样也还知道心痛自己爹:“爹,你可别,你知道咱们家有点心眼的就剩你了。我要是被扣下了,好歹您在呢,全家有个主心骨,能想法子救我去,要是您被扣那儿了,我我……我跟您说,我除了上门送死去,啥主意也没有。”
于是贺振就来了。
客客气气:“教主,有日子不见了,您说的是真的假的?您不是又缺钱花了吧?”哎,咱打这两仗,不算赔款,光是赎金就付了多少了?大家都精穷了。
韦帅望挺高兴:“哎,怎么是你来了?令尊呢?”
贺振笑道:“回教主,我们琢磨着,外一哪句话说得不对了,您一不高兴把人扣下了,好歹我爹有个人脉,能弄到赎金。”
韦帅望笑:“你这小人之心。我什么失信过?”
贺振想了一会儿:“这个,大家对信誉各有各的定义。”你啥时候不骗人了?
帅望起身:“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到后院,出了门,没多远,小山坡上不大不小,供着瓜果清水,干干净净的青砖垒的一座坟。看起来也不是新建的,有些日子了,坟前碑上写着“贺叔齐”,边上是年月日。
贺振呆了一会儿,看看韦帅望,过去,伸手摸摸石碑,真的假的?可是除了这石碑,也没别的了?还能打开看看脸不成?早烂光了!
脑子里顿时想起十几年前那张俊秀面孔和十几年后的丑陋三残,到最后,是这块冰冷的石头。贺振顿时就落泪了:“二哥,二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言出口,泪如雨下:“咱回去吧,仗打完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和平和解
帅望低头静默。
回家吧。
毕竟你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韦帅望回望冷家山方向,笑笑,山河依旧在……
这一切,为了什么?
是我占了的十城召来的报应吗?
再笑,好吧,赵氏兄弟抢了余国其它的地方,所以,也报应不爽了。
不过,可以不抢吗?可以吗?
笑,南国倾全国之力来夺十城,两次,为啥呢?肯定不是为了好玩。这十城,是门户啊,有这十城,才有阴山山脉天险可守。
我的国家为啥要这十城啊?交通要道啊,任何商业交流都要通过这门户。韦帅望苦笑,是否要永远过游牧生活?当然,有人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游牧生活。不过,自由自在的代价也是很大的,部落间的不断厮杀,残酷的自然环境,一场大雪冻死所有牲畜外加牧民的事时有发生,牧民的另一个转向,就是商队了,被切成一段段的路就要了商队的命。
所以,为了什么?这样的厮杀当然都不是为了玩,南边为了安全,北边为了银子。当然说银子难听点,为了生存吧,为了离开厮杀的丛林,安全地活着。
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既然几千年来,战争模式一直存在,肯定是有必然的原因呗。帅望淡淡地,不管怀着什么样的良好愿望,人不能逆天,只能在可能的范围内尽个力而矣。
贺振哭了一会儿,想起来身后的韦帅望,回过头,见敌人默哀呢,虽然内心深觉你丫不过是猫哭耗子,可好歹这默哀表情也算尊重吧,他想了想:“还有……”
帅望道:“能找到的,我都会尽力寻找。”
贺振沉默一会儿:“你要什么?”
帅望道:“和解。”
贺振忍不住想侧过头,拿眼角余光来扫一下韦帅望以示鄙夷了,我去,你觉得我会信啊?到底你是天真啊,还是你以为我天真啊?
帅望笑笑:“贺家为何要参战?”
贺振沉默一会儿:“有人说,我大伯以保家卫国为借口,谋求号令天下之位,你觉得呢?”笑。
韦帅望想了想:“十城落入敌手,令南国门户大开,必须得有人带头来争,带头的人如果不能令行禁止,整个队伍必败无疑。”
贺振愣住:“噢,我还以为你听说这种话会很赞同很开心呢。”
韦帅望笑笑:“有人死战,有人反省,也是应该的。”
贺振沉默一会儿:“贺家流尽血,该流泪了。亏了他们都死了。”
帅望愣了一会儿,笑笑:“名将自古无好死,要么战死,要么要冤死,或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平衡方式。让我们能够和平一段时间。”
贺振看他一眼:“你仍是魔教教主。”
韦帅望笑笑:“如果我参战是为国为民,我已经达到目地了,如果不是,那也不值得炫耀是不是?”
贺振就笑了:“噢,那就是,你没得到应得的荣耀。”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本来也不过是道德水准偏低的人,不值得夸耀。”
贺振半晌:“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毫无私欲地爱国,可能有吧,写上几百首说这个世道很悲惨的诗。真正认真钻研整个世界形势的肯定不是诗人们,我猜我大伯确实对权势地位感兴趣,所以他用一生时间打造一个联盟,花大量时间金钱调查北国武林,我不知道哪个淡泊名利的贤者干过这种事,他们把全部精力都用在骂我大伯上了。连敌人都知道应该打击的对手是谁,他们却跟着我们的敌人有共同的目标。所以,不管你要求的是什么,贺家没能力满足你了。”
韦帅望笑笑,是的,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私欲。如果不为商路,会要十城吗?总是因为自己有利益在里面,才会费心去考虑,谁吃饱了撑的为了忧国忧民去做全面的经济政治军事研究啊?他问:“那么,现在的武林首领是谁?”
贺振笑了:“没有。如果有,你觉得我会说吗?”
帅望道:“我如果想灭了南国武林,早就动手了,我只是想商量一下和解,我希望我的商队进入南国时,有安全保证。当然,做为回报,你们可以提条件,同等保证,或者,保护费?”
贺振大惊:“你要向南国交保护费?”
韦帅望道:“有啥不可以呢?我多雇个高手保镖一样要付钱,与其双输,何不双赢?”
贺振呆了一会儿:“没人敢这样做。你开玩笑,我们刚打完仗,谁敢收你的银子保证你商队的安全?这不成了……”
帅望道:“只要保证不攻击我们就好,怎么样,我们都会配备相应武力的。”
贺振良久:“你们不会趁机做间谍活动?”
韦帅望想了想:“不好说,尽量不让你们发现吧,这种事还能禁绝吗?不经商我们一样要派专人去做间谍的啊。”
贺振无语了,妈的,你真诚实。
韦帅望道:“尤其是你们的间谍战搞得那么有效的情况下。”
贺振郁闷了一会儿:“二哥是白白受了十年的罪,人不象人,鬼不象鬼。”
帅望道:“你低估他了,冷家魔教火拼,他居功甚伟,后来魔教孤军对敌,冷家在背后捅刀,他也作用不小。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不管是为亲复仇,还是为国复仇,都让人感到恐惧。当然,我认为贺家是战争的挑动者,因此而死的几十万人……不过,我想,站在你的国家的立场,十城是门户,不试着打一仗就认了,也不可能。对我的国家来说,我们也是用北*人的生命向余国交换来的十城,不可能不战就放手。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重申一次,我们没有更大的*,我们打到你们的京城,又退回了原来的国界。我们感觉,做为一个多民族的组合国家,去统治数十倍于我们民族的人群是相当冒险的。十城的人会维持原来的农耕生活,我们会更加倾向安定和平的生活,成为一个和平的国家。所以,这十城将会是一道和平的墙,有门的墙。我们依靠十城过得更富足,你们得到一道坚固的屏障,我们和解吧。对北国来说,和平会带来安定富足的生活,对南国来说,如果北国倒下,南国依旧没人愿望到边疆生活,这里依旧会出现新的北人的国家,没人能保障一个新的国家,是否更有野性与野心。新的国家或者会有一个印象,同南国是无法和平共处的。”
贺振看他一会儿:“我确实觉得,你同我印象中的野蛮人不一样。也许你活着的百十年,我们能和平相处吧。”
帅望微笑:“我保证我活着北国不会主动发起战争。当然,我不是说,我不会搞任何阴谋诡计来从中渔利之类的,我只是保护不主动发起战争。我是个商人,商人的本质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