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心逐情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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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结于心。”他淡淡诉说。

    曲洛水一愣,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有些莫名于他对她的态度。

    “我没事。你……怎么没有回殷桑?”其实她不想多事多问,可是眼下的气氛似乎实在是古怪了点,她便随口而问,顺便也想看看他突然出现在此处的原因,会不会……是第二次的“洛水谈判”呢?那,那个人……

    “就准备回去了。”他也只是淡淡回答,淡淡地望着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曲洛水总觉得这么回答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明那么温柔宠溺,却让她有点发毛。他似乎没想多说什么,曲洛水便也不再去多问。沉默的空气,一时让周围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近三个月来,楚帝的暗卫一直在寻找一名曲姓女子。”殷非寒突然开口道。

    “啊?”曲洛水微微一怔。楚帝?暗卫?姓曲……是在说她吗?可是怎么突然又跟楚昭扯上关系了?不对,暗卫……她突然想起,那时那个人有提到暗卫……难道?!她惊诧的眼神蓦然对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楚昭之王,楚言郗吗?”拨开最后一阵迷雾,他似乎有点幸灾乐祸地揭穿楚言郗的身份。发觉她竟然不知晓他的身份他的名字,竟然让他有一丝喜悦。而楚言郗虽然出动暗卫在找人,却也只知道找一名姓曲的少女。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只是淡然如水呢?

    楚帝,楚言郗。陌生的三个字,却落入了心底。原来他是楚帝,所以那时急着要回楚昭,所以并不跟她坦诚身份。可既然他是楚帝,又怎么会孤身一人在外,而且又受到攻击呢?那些杀手……殷……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着眼前的人,既然那个人是楚帝,那眼前这位“殷”公子……她望着他时那似乎了然的目光,让殷非寒微微一怔。这位曲姑娘,真的很聪明呢,一瞬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我想,你猜的应该没错。”他笑着对她说。

    殷桑楚昭,划洛水而治。殷帝楚帝,洛水边秘密会面。她有些头痛地抚上脑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她是不是一不小心又踏进什么禁区了呢?

    “洛水。”

    不远处隐约传来余嫂的声音,似乎破开了眼下僵硬的局面。可能她出来太久了,余嫂因为担心而出来找她了。她有些敏感地望向眼前的男子,却发现他眉眼不动,依旧一派春风的优雅气质。她和那条江水同名,他却并不意外这样的呼唤。看来,他已经把她的底细都摸透了……

    “我要回去了。”

    似乎她越想安逸平静,麻烦就越会惹上身。突然有点心烦意乱,她也不去探究殷非寒的反应,扔下这句话便狼狈地跑开。果然,这三个月的平静,只是风雨之前的序幕啊……

    理所当然的,她又用了当初离开明月村的那招——夜半跳窗出逃。

    她不能连累纯善的余叔余嫂。虽然不清楚那位殷帝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究竟有什么样的企图,但她感觉得到,她已经身不由己卷入了一些莫名的是是非非中,由不得她轻易脱身了。

    这三个月来,在驿站之中,她闲来稍微补习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殷帝殷非寒和楚帝楚言郗的名字也有所耳闻——虽然多是一些野史的传言。不过很多时候,所谓的正史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和修饰,反而不及那些野史来得真实。殷楚两帝在洛水边的会面,可能是因着五十年不战的约定而来。这种国家大事,她向来没兴趣也没这根筋。而殷非寒白天看着她的眼神,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虽然一时无法了解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她本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种危险并非生命的威胁,只是会让她麻烦丛生的危险。

    低头边走边思索着,突然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抬头,意料之外预料之中,那人悠然自得地月下而立,正拦住她的去路。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语气自然地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明知故问!曲洛水在心底叹息。

    “我不觉得跟你之间有什么瓜葛。”她不喜欢虚与委蛇绕圈子,便直视着他单刀直入。

    殷非寒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望着她的眼神却更加温柔。连直率的个性也很像啊……

    “跟我回殷桑吧。”她既然直接地问了,他也便直接地回答她。他其实很高兴,能在楚言郗之前找到她。

    “……什么意思?”她有些糊涂了。

    “字面意思。”他眨眨眼,狡黠一笑。

    “……”曲洛水更加糊涂了,对他神情的变换更是摸不着头绪,却似乎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看着她,又不像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误会的。”她瞬息变换的表情落入他的眼底,让他的内心也柔软起来。

    “……”无言!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对不起,我说了,我不觉得跟你之间有什么瓜葛,更不觉得有必要跟你去殷桑。”曲洛水的嘴角微微地抽搐着。这位殷帝突然这么温柔这么幽默,让她一时无所适从。她可不记得他们有多么熟……

    “那你半夜三更的准备去哪里?去楚昭?”他的语气突然有点咄咄逼人。

    “……与你无关。”这样的语气这样说话的方式,这个时候提到楚昭,突然让曲洛水感到不舒服,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老实跟你说吧……”似乎也感觉到了曲洛水的不悦,殷非寒突然欺身上前,“洛儿,我并不准备放掉你。”

    洛儿?!这又是什么状况?除了云姐姐和墨离大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更不用说眼前这个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不准备放掉又是什么意思?

    还在震惊于他的称呼他的话语,她突然感到手腕被抓住。分明是绑架的行为,可眼前的人却神情温柔目光沉溺,这么大的反差也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

    蓦然之间,她身形微动,使用巧力挣脱了他的牵制。曾经的经历让她的感官敏锐,也让她就算面临突生的意外也能冷静坦然,并且看准时机进行自保。只是她也明白,在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在这些能跑能跳更能飞的人面前,她赤手空拳仅靠那些拳脚功夫是占不到多大便宜的。这个时候,即使讨厌血腥的场面,也让她万分怀念起手枪的好处。

    他探查出她根本就没有内力,却也在她奇特的招式奇怪的动作之下无可奈何,让她莫明其妙就逃开了自己的牵制。只是,还是只是一瞬之间,虽然心疼,他却也没有耐心再耗下去,直接出手,趁她不备在她颈间劈下一掌,扶着她瞬间软倒的身体在怀中,望着怀中她安然的睡颜,突然觉得久违的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晴儿……”望着怀中的人,他却喃喃唤出了另一个名字。

    远黛青山,延绵不绝。暗黑的夜,寂静的路,唯有瑟瑟的风声和婆娑的树叶声,伴随着马车的声响,有节奏地奔波前行。

    怀中的少女还未苏醒,他望着她的睡颜,恬淡的神情,即使在睡梦中也惊世绝艳的面容,望着她,似乎透过她,又看到了那一个已经刻在心底,刻入骨血的倩影。

    其实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她。她们的长相完全不同,虽然都是倾城的美丽。晴儿的美就像天上月般柔美高贵,而此刻在怀中的人,却是更为肆意张扬的绝美,如艳阳初升,就算恬淡如此依旧能灼烧人的眼睛。晴儿的眼底总有着淡淡的忧伤,而怀中少女的眼神,却似乎在洗尽铅华看尽红尘之后,依然能保持的纯净无暇。只是,她们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狡黠流光,有那么一点相似。也许,他真的是太想晴儿了吧,才会沉溺在这样的流光中,才会紧紧抓住这样的流光,舍不得放手。其实,人都是习惯自我催眠的生物。因为怀念,因为执着,因为不舍,才会就这么一点相似的流光而扩散,刻意去寻找其他一些相似之处,自我暗示之中找到更多的相似之处……

    看!其实他是那么清醒,甚至在这样的时候都能够那么理智地分析自己的行为。只是,理智清晰明白地告诉他一切都是他的自欺欺人,他却依旧无法放手,他宁愿沉醉在这样一点卑微的相似之中,抓住这样一点可怜的流光,守住这样一点光影碎片……

    “晴儿,我真的很想你……”喃喃的,他无意识地自语,手掌不自觉地抚上了曲洛水的脸庞。

    第18章 殷桑皇宫

    三天之后,曲洛水被殷非寒带到了殷都皇宫。

    其实那天不出两个时辰她就醒了,一路上她也曾想方设法设计逃离,却一再以失败告终。于是,就这么一路跟着他来到了皇宫,被他安置在皇宫某个角落。

    “殷非寒!你究竟想怎么样?!”几次三番脱不了身,眼前的人却一派优哉似乎打算就这样长久地关着她,跟她说天说地说山说水就是不说意欲为何,曲洛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终于忍不住暴走而拍桌而起——可惜,她没有所谓的武功,所以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掌拍碎桌子以正声威。

    “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殷非寒却还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神色从容地自桌上拿起一杯茶吹吹气,浅呷一口。

    翻个白眼,曲洛水觉得额上的青筋跑出来了。这个人!原本在第次逃脱无效被他逮回之后,她便不再开口跟他说话,就算一路被他压进了这座皇宫,她依旧坚决贯彻她的无声抗议。可是殷非寒却似乎根本不以为意。她不说话,他就自说自话。她不理他,他就自作主张。反正就算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也唱得很high演得很high,反而她却像个白痴一样在那里自作自受!

    “老大,我究竟哪里惹你了?”她有些无力地抱着头弱弱地抗议。

    “这里不好吗?”他却似乎答非所问。

    “……就算再好,也不是我待的地方。”拜托,他是殷帝,这里是皇宫,她才不要莫明其妙卷进什么金枝欲孽里面。

    “那你应该待在哪里?”他的排斥,让他蹙眉。

    “不管在哪里,反正不是在这里。”她有点不耐烦,“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你究竟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或许,只是舍不得那一抹让他心痛的眼神吧。

    “皇上。”屋外突然传来淡淡的呼声。曲洛水循声而望,一位五十上下的男子恭敬立于门前,神态却自信满志。

    “离相国。”殷非寒回应一声,便起身踱向门外。

    两人在门口茭头接耳了一小阵,殷非寒便返回她身边。

    “洛儿,我有事先去忙。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说完,也不等她发作,径自转身离开。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在曲洛水面前,他很自然地不自称为“朕”,如同曾经面对着晴儿时一样。曲洛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忿忿然地拍桌而坐。与此同时,正欲离开的离无殇却回头,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擒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来不及等曲洛水消化他这一眼的用意,他便随着殷非寒一起离开了。

    知道此刻自己也逃脱不了,曲洛水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从长计议。起身,环视一下整座屋子,华美却并不繁复的风格,让人感觉清新。不远处的屏风后躺着一把古朴的古琴,墙上安着一把象牙白的宝剑。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突然勾勒出了一副场景——女子抚琴而动,男子随音舞剑——很唯美浪漫的场景。

    “姑娘,这琴……”

    眼看着她的手抚上琴身,身后的小宫女有些担忧地出声而唤。

    “这琴怎么了?”这琴,这屋子的主人。其实,她是有一点感觉的,只是一团麻乱之中无从着手。

    “这琴……”小宫女有些犹豫了。按理说,皇上把这位姑娘安置在这里,说明皇上是极为重视这位姑娘的,只是……“这琴,是晴仪皇后生前最喜欢的古琴。”只是,这毕竟是晴仪皇后之物,万一有个闪失,她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用啊!

    “晴仪皇后?”脑子里似有什么闪过……啊,对了,那时在平安镇,那位猪头秦公子曾经提到过晴仪皇后……那时,殷非寒似乎就是听到他提起晴仪皇后才出手的……她突然有一丝寒意——既然那么重视他的晴仪皇后,殷非寒又为什么要把她安置在她的宫殿?好几次,他看着她的眼神,又不像是看着她,而像是通过她,在看着其他什么人……

    不会那么狗血吧?!

    “是啊,自从晴仪皇后过世以后,这里虽然一直空关着,但是皇上一直命人打扫着。”小宫女解释道。

    “晴仪皇后……”她有些僵硬地用手指着自己,“……跟我长得很像吗?”

    “啊?”小宫女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一问,随即坦然摇头,“姑娘跟晴仪皇后长得不像……”虽然,都是那么倾国倾城的容貌。

    不像?曲洛水这回是真的疑惑了。可是,没道理啊,种种迹象表明,殷非寒之所以对她这么莫明其妙的态度,又把她安置在这里的奇怪举动……应该是把她当成什么替身了啊……

    “你叫……”心下似乎有了计量,曲洛水突然凑近小宫女问。

    “啊……”小宫女有些受惊地后退一步,“奴婢名叫槿儿。”

    “槿儿。”曲洛水突然对着槿儿灿烂一笑,那绝美的姿容,让槿儿即使身为女子也忍不住动容。可是,明明是这么明媚耀眼的笑容,为什么槿儿却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呢……

    “是……是!”

    “槿儿,能跟我说说殷……呃,皇上和晴仪皇后的事情吗?”知己知彼,才能想办法明哲保身。

    “皇上和晴仪皇后的事情?”槿儿一愣,“……姑娘想知道什么呢?”

    “……什么都好。”曲洛水还是友善地笑着,有点像哄着小白兔的大灰狼……

    “哦……”槿儿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晴仪皇后进宫前是怡亲王府的郡主,好像从小身体就不好。怡亲王是太后娘娘的兄长,后来怡亲王爷王妃在十多年前相继过世,太后娘娘就把晴仪皇后和昕妃娘娘一起接进宫来了。啊……昕妃娘娘是晴仪皇后的妹妹……后来,后来两年前,晴仪皇后因病而逝了……”望着曲洛水继续眼巴巴看着她的表情,槿儿的眉头可怜地皱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轻,“槿儿三年前才进宫,知道的不多……”

    昕妃?唔……貌似猪头秦少爷也提起过……看着槿儿小白兔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曲洛水突然也有了一丝罪恶感……可是她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怎么让槿儿那么委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槿儿!”大灰狼突然不再诱哄小白兔,让小白兔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晴仪皇后,昕妃……唉,什么乱七八糟的!殷非寒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不行,她要离开殷桑!这种无力掌控自己的感觉,是她最讨厌的!

    “槿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殷非寒虽然把她安置在这凤仪宫,却也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只是每次她出凤仪宫,总会有一串小尾巴跟着,而皇宫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即使眼观不见,她也感觉得出暗伏的势力。这几天来,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也得来闲暇便出去遛遛,因为只有多了解一些情况,才有可能想办法脱身。所以,她虽然总是状似无异东张西望,其实一直在暗记周围的布局侍卫的换岗道路的走向……

    一路前行,回廊曲折,来到了一片花园。姹紫嫣红的气象,清风中飘过阵阵花香,一座亭子立于假山之上,仿佛独立而遗世,超脱而出尘。亭阁之上,“临渊亭”三个字字迹潇洒张狂,仿佛脱扁而出,单这么看着就会让人有一种放飞心情的感觉。而此刻让曲洛水在意的,却是亭中那一抹蓝色的身影。

    那人侧对着她们,身形极似殷非寒,却绝非殷非寒。因为殷非寒不会有这种慵懒的姿态,慵懒之中偏偏透出睥睨天下的气质。看似行云流水的洒脱,骨子里却是傲视万物的骄傲。不知道为什么,才一眼,曲洛水就能看出那人浮华的表面下隐藏的野心——或许,他本就无意隐藏,那表象只是乍见之下给人的感觉罢了。那人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手中掂量着一枚黑子,思索着究竟落子何处,正在与自己对弈。繁花簇锦之中,一米阳光之下,那与殷非寒有着七成相似的容颜,散发着淡然的气蕴。

    “姑娘,我们走吧。”见到亭中之人,槿儿显然有些无措,悄悄拉了拉曲洛水。

    “他是……”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殷非寒的弟弟……可是为什么槿儿一脸想逃的感觉?

    “那是沧王殿下。”槿儿一边用眼角注意着那边的动向,一边对曲洛水解说。

    果然,殷桑沧王,殷非觉。

    曲洛水并非好事八卦之人,只是身在此中,唯有知己知彼,方能想办法保全自己。所以这几天来,她对殷桑的状况也有意有所打探。而槿儿却巴不得立刻离开。倒不是这位沧王殿下是个多么残暴无良的主儿,只是这位殿下向来随心所欲,所行所想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让她们这些下人每次对着他时心里都会七上八下。他会这一刻对你和善亲昵,下一刻却突然让你在大夏天的去弄一支梅花来装饰他的沧澜殿……事后虽然明知你办不到也不会怎么严厉责罚,可是底下的人们却每次都来回奔波折腾个半死……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让他耍着玩……

    “走吧。”看槿儿似乎有难言之隐,曲洛水也不想这个时候和这个完全不明了的人有所牵连,便转身随着槿儿离开。谁知才刚转身还来不及跨步,倏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风声,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脸颊而过,之后重重地嵌在眼前的树干里。几乎是同时,几缕黑发随着一截鹅黄铯的发带飘零落地。怔然间,曲洛水放眼眼前树干,发现嵌在里面的,俨然是一颗黑子……三天之后,曲洛水被殷非寒带到了殷都皇宫。

    其实那天不出两个时辰她就醒了,一路上她也曾想方设法设计逃离,却一再以失败告终。于是,就这么一路跟着他来到了皇宫,被他安置在皇宫某个角落。

    “殷非寒!你究竟想怎么样?!”几次三番脱不了身,眼前的人却一派优哉似乎打算就这样长久地关着她,跟她说天说地说山说水就是不说意欲为何,曲洛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终于忍不住暴走而拍桌而起——可惜,她没有所谓的武功,所以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掌拍碎桌子以正声威。

    “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殷非寒却还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神色从容地自桌上拿起一杯茶吹吹气,浅呷一口。

    翻个白眼,曲洛水觉得额上的青筋跑出来了。这个人!原本在第次逃脱无效被他逮回之后,她便不再开口跟他说话,就算一路被他压进了这座皇宫,她依旧坚决贯彻她的无声抗议。可是殷非寒却似乎根本不以为意。她不说话,他就自说自话。她不理他,他就自作主张。反正就算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也唱得很high演得很high,反而她却像个白痴一样在那里自作自受!

    “老大,我究竟哪里惹你了?”她有些无力地抱着头弱弱地抗议。

    “这里不好吗?”他却似乎答非所问。

    “……就算再好,也不是我待的地方。”拜托,他是殷帝,这里是皇宫,她才不要莫明其妙卷进什么金枝欲孽里面。

    “那你应该待在哪里?”他的排斥,让他蹙眉。

    “不管在哪里,反正不是在这里。”她有点不耐烦,“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你究竟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或许,只是舍不得那一抹让他心痛的眼神吧。

    “皇上。”屋外突然传来淡淡的呼声。曲洛水循声而望,一位五十上下的男子恭敬立于门前,神态却自信满志。

    “离相国。”殷非寒回应一声,便起身踱向门外。

    两人在门口茭头接耳了一小阵,殷非寒便返回她身边。

    “洛儿,我有事先去忙。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说完,也不等她发作,径自转身离开。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在曲洛水面前,他很自然地不自称为“朕”,如同曾经面对着晴儿时一样。曲洛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忿忿然地拍桌而坐。与此同时,正欲离开的离无殇却回头,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擒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来不及等曲洛水消化他这一眼的用意,他便随着殷非寒一起离开了。

    知道此刻自己也逃脱不了,曲洛水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从长计议。起身,环视一下整座屋子,华美却并不繁复的风格,让人感觉清新。不远处的屏风后躺着一把古朴的古琴,墙上安着一把象牙白的宝剑。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突然勾勒出了一副场景——女子抚琴而动,男子随音舞剑——很唯美浪漫的场景。

    “姑娘,这琴……”

    眼看着她的手抚上琴身,身后的小宫女有些担忧地出声而唤。

    “这琴怎么了?”这琴,这屋子的主人。其实,她是有一点感觉的,只是一团麻乱之中无从着手。

    “这琴……”小宫女有些犹豫了。按理说,皇上把这位姑娘安置在这里,说明皇上是极为重视这位姑娘的,只是……“这琴,是晴仪皇后生前最喜欢的古琴。”只是,这毕竟是晴仪皇后之物,万一有个闪失,她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用啊!

    “晴仪皇后?”脑子里似有什么闪过……啊,对了,那时在平安镇,那位猪头秦公子曾经提到过晴仪皇后……那时,殷非寒似乎就是听到他提起晴仪皇后才出手的……她突然有一丝寒意——既然那么重视他的晴仪皇后,殷非寒又为什么要把她安置在她的宫殿?好几次,他看着她的眼神,又不像是看着她,而像是通过她,在看着其他什么人……

    不会那么狗血吧?!

    “是啊,自从晴仪皇后过世以后,这里虽然一直空关着,但是皇上一直命人打扫着。”小宫女解释道。

    “晴仪皇后……”她有些僵硬地用手指着自己,“……跟我长得很像吗?”

    “啊?”小宫女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一问,随即坦然摇头,“姑娘跟晴仪皇后长得不像……”虽然,都是那么倾国倾城的容貌。

    不像?曲洛水这回是真的疑惑了。可是,没道理啊,种种迹象表明,殷非寒之所以对她这么莫明其妙的态度,又把她安置在这里的奇怪举动……应该是把她当成什么替身了啊……

    “你叫……”心下似乎有了计量,曲洛水突然凑近小宫女问。

    “啊……”小宫女有些受惊地后退一步,“奴婢名叫槿儿。”

    “槿儿。”曲洛水突然对着槿儿灿烂一笑,那绝美的姿容,让槿儿即使身为女子也忍不住动容。可是,明明是这么明媚耀眼的笑容,为什么槿儿却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呢……

    “是……是!”

    “槿儿,能跟我说说殷……呃,皇上和晴仪皇后的事情吗?”知己知彼,才能想办法明哲保身。

    “皇上和晴仪皇后的事情?”槿儿一愣,“……姑娘想知道什么呢?”

    “……什么都好。”曲洛水还是友善地笑着,有点像哄着小白兔的大灰狼……

    “哦……”槿儿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晴仪皇后进宫前是怡亲王府的郡主,好像从小身体就不好。怡亲王是太后娘娘的兄长,后来怡亲王爷王妃在十多年前相继过世,太后娘娘就把晴仪皇后和昕妃娘娘一起接进宫来了。啊……昕妃娘娘是晴仪皇后的妹妹……后来,后来两年前,晴仪皇后因病而逝了……”望着曲洛水继续眼巴巴看着她的表情,槿儿的眉头可怜地皱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轻,“槿儿三年前才进宫,知道的不多……”

    昕妃?唔……貌似猪头秦少爷也提起过……看着槿儿小白兔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曲洛水突然也有了一丝罪恶感……可是她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怎么让槿儿那么委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槿儿!”大灰狼突然不再诱哄小白兔,让小白兔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晴仪皇后,昕妃……唉,什么乱七八糟的!殷非寒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不行,她要离开殷桑!这种无力掌控自己的感觉,是她最讨厌的!

    “槿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殷非寒虽然把她安置在这凤仪宫,却也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只是每次她出凤仪宫,总会有一串小尾巴跟着,而皇宫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即使眼观不见,她也感觉得出暗伏的势力。这几天来,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也得来闲暇便出去遛遛,因为只有多了解一些情况,才有可能想办法脱身。所以,她虽然总是状似无异东张西望,其实一直在暗记周围的布局侍卫的换岗道路的走向……

    一路前行,回廊曲折,来到了一片花园。姹紫嫣红的气象,清风中飘过阵阵花香,一座亭子立于假山之上,仿佛独立而遗世,超脱而出尘。亭阁之上,“临渊亭”三个字字迹潇洒张狂,仿佛脱扁而出,单这么看着就会让人有一种放飞心情的感觉。而此刻让曲洛水在意的,却是亭中那一抹蓝色的身影。

    那人侧对着她们,身形极似殷非寒,却绝非殷非寒。因为殷非寒不会有这种慵懒的姿态,慵懒之中偏偏透出睥睨天下的气质。看似行云流水的洒脱,骨子里却是傲视万物的骄傲。不知道为什么,才一眼,曲洛水就能看出那人浮华的表面下隐藏的野心——或许,他本就无意隐藏,那表象只是乍见之下给人的感觉罢了。那人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手中掂量着一枚黑子,思索着究竟落子何处,正在与自己对弈。繁花簇锦之中,一米阳光之下,那与殷非寒有着七成相似的容颜,散发着淡然的气蕴。

    “姑娘,我们走吧。”见到亭中之人,槿儿显然有些无措,悄悄拉了拉曲洛水。

    “他是……”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殷非寒的弟弟……可是为什么槿儿一脸想逃的感觉?

    “那是沧王殿下。”槿儿一边用眼角注意着那边的动向,一边对曲洛水解说。

    果然,殷桑沧王,殷非觉。

    曲洛水并非好事八卦之人,只是身在此中,唯有知己知彼,方能想办法保全自己。所以这几天来,她对殷桑的状况也有意有所打探。而槿儿却巴不得立刻离开。倒不是这位沧王殿下是个多么残暴无良的主儿,只是这位殿下向来随心所欲,所行所想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让她们这些下人每次对着他时心里都会七上八下。他会这一刻对你和善亲昵,下一刻却突然让你在大夏天的去弄一支梅花来装饰他的沧澜殿……事后虽然明知你办不到也不会怎么严厉责罚,可是底下的人们却每次都来回奔波折腾个半死……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让他耍着玩……

    “走吧。”看槿儿似乎有难言之隐,曲洛水也不想这个时候和这个完全不明了的人有所牵连,便转身随着槿儿离开。谁知才刚转身还来不及跨步,倏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风声,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脸颊而过,之后重重地嵌在眼前的树干里。几乎是同时,几缕黑发随着一截鹅黄铯的发带飘零落地。怔然间,曲洛水放眼眼前树干,发现嵌在里面的,俨然是一颗黑子……

    第19章 沧王殷非觉

    一切皆在须臾之间。又一阵衣衫悉嗦之声,已有一人走上前来,自她身后伸手向前取下了树干上的黑子。

    “沧王殿下。”一气呵成的变故,让槿儿瞬间苍白了小脸,匆匆在他面前行了个礼。

    不清楚对方意欲为何,曲洛水只能稳住心神,回忆着刚才槿儿的动作,转身,有些拙劣僵硬地也在他面前补了个礼,低语而唤:“沧王殿下。”

    “呵呵……”殷非觉却突然轻笑起来,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免礼,同时凑到曲洛水面前,眨了眨眼,“看来,我的面子可比皇兄还要大。你向来对着他指名道姓地叫唤,我却得你一声‘殿下’。”

    曲洛水微愣。她跟殷非寒的接触,从来都只在凤仪宫,而这位沧王,却知道凤仪宫发生的事情……

    她略带惊讶却依旧从容的神情,淡定而了然的目光,一一落入殷非觉的眼底。其实在槿儿出言劝她离开的时候,他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也确认了她的身份,是他那位皇兄莫名带回来的女子。他只是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在皇兄的生命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突然,很想来试探一下皇兄的底线……

    “……殿下说笑了。”不知如何接口,她低头而道。

    “会下棋吗?”殷非觉突然问道。

    “……不会。”无论围棋五子棋,她都不会,更遑论在这个世界的棋局……

    “那我教你。”殷非觉却自然说道。

    “啊?!”

    还未等曲洛水回神,他已拉着她纵身一跃,回到了假山上的临渊亭。槿儿看着眼前的变故,慌乱没了主意。这这……沧王殿下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毛病又犯了!那位姑娘可是皇上带回来的人,私底下她们也都猜测着她是会成为娘娘的人,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临渊亭中,曲洛水看着殷非觉自然地摆好棋局,有模有样地向她叙述着棋局,已经无语问苍天。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啊?皇室中人是不是都有精神分裂症……

    “怎么,还不明白?”殷非觉看她一脸吞了鸡蛋的表情,很有职业道德地停下解惑。

    淡淡扫一眼棋局,发现居然和她的世界的围棋是一样的。她虽然不会,却也略知一二。只是看殷非觉的布局……怎么颇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我……我有点头晕……”三十七计,装傻!曲洛水说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