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模像样地抬手揉了揉太阳岤,“我要回去了……”
“头晕啊……”殷非觉却手摸下巴若有所思,“听说后山的温泉对治疗头晕很有效果,要不我带你过去试试?”
天雷滚滚!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槿儿见了他就想逃了,敢情这是个意识流派的主儿啊!
“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无奈的神情,却让殷非觉觉得很可爱。不可否认,这是一位绝色。可是以他对皇兄的了解以及皇兄对晴仪皇后的深情,他并不认为皇兄会仅仅因为这样的姿容而动心。只是,想起她刚才的从容淡然,再看着她现在眨着眼似乎故意表现出急于脱身的神态……望着她眼中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狡黠……
“……原来如此……”突然,他似乎有了一点明了。只是皇兄啊,你是真的当局者迷还是自欺欺人呢?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那一点与乔若晴的相似而让你动容,那么那个陪在你身边的昕妃,乔若晴的妹妹乔若昕,不是无论容貌神情都更相似吗?你动心的究竟是谁?还是你不敢承认你对乔若晴以外的人动心了,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借口,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追寻乔若晴影子的假想中?
“洛儿。”曲洛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突然又自言自语疯癫笑着的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转眼间,一身龙袍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从来没有觉得殷非寒有那么可爱过,现在见到他真是好比见到了亲爹啊……
“皇兄。”殷非觉懒洋洋地行了个礼,眼光淡淡略过他身后的槿儿。槿儿一阵哆嗦,把头埋得更低。完了完了,被沧王记恨上了,她以后要暗无天日了……
殷非寒与曲洛水却根本不以为意。虽然各有心思,但是他们都感觉得到,殷非觉是故意把槿儿留在那里,好让槿儿去找殷非寒通风报信的。所以,槿儿可以说是不辱使命立了功的。只是槿儿却没有看得那么透彻,看来不知道要愁白她多少头发愁碎她多少心思了……
“非觉,你忘了今日要跟离相国会谈?他正在大殿等你。”殷非寒淡淡地说,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兄不说我还真忘了。”殷非觉的嘴角依然擒着淡淡的笑意,收作了一番,便告退而离开了。
明明是相敬如宾的相处,曲洛水却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好吧,皇宫多b,她是没有办法完全理解这些b心里的想法的。
“想要继续留在这里观景还是回凤仪宫?”殷非寒温柔地问。
“……回去吧。”她可没什么心情观景,有他在身边,她也没有办法再打探什么,不如乖乖回去。
于是,拖着原来的小尾巴,加上殷帝这个大尾巴,曲洛水一路前行,回到凤仪宫。
凤仪宫,有凤来仪。
月上枝头,夜宁静。
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安心入睡,曲洛水干脆起身,裹上一件披风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夜色阑珊。右手撑在窗台边支着脑袋,她正试图努力理顺一团烦乱的思绪。
殷桑,殷非寒,殷非觉。
如果说殷非寒留下她是为着对某个人的念想,那么殷非觉方才对她的举动可以看作是对殷非寒的试探了。她虽然不甚明了具体的情况,却也感觉得到,表面的风平浪静,偏偏是波涛汹涌的暗伏。她也可以想象得到,同宗兄弟,为了那人上人的地位而不择手段的桥段……是不是身处皇室,真的就无法避开这样的争斗,就算无心算计他人,也要有心防着他人算计?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洛水那边的那一人……
楚帝,楚言郗。
他也生于皇室,长于皇室,他是否也曾经历过这一切,是否曾为此所伤?不自觉地,她从袖中拿出贴身带着的锦囊。小小的锦囊,小小的符签,小小的缘分。似乎带着他淡淡的气息,让她舍不得放手。她与他之间,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上演怎样的故事?她不得不承认,对他,她放不下,忘不了,舍不得……
一想到楚言郗,曲洛水直觉便有些烦乱。她知道这只是她逃避的借口,却不愿意再刻意去回想关于他的一切,去猜测关于他的未知。反正也睡不着,她干脆整装了一番,便独自出门去附近夜游了。
夜来风细,却也凉淡,宫墙之内,守卫丝毫没有松懈。免得被当成刺客被莫名咔嚓,她也没有走得太远,只是在后墙的假山后靠着,望着星空,一时放空了自己。红墙高瓦,束缚的感觉。她想离开,却也不知前路何方……
身后似乎传来轻微的声响,拉回她的神思。微皱下眉,她想不到这么半夜三更的也有人像她一样夜半无眠来看星月缠绵,为免麻烦,便缩在一角,想着等人走远了再离开。
“主上。”
“楚昭最近有何动向?”
楚昭?简单两个字,却让曲洛水突然全然清醒。可是这个声音……
“回主上,自从上次行刺楚帝失败,楚帝的暗卫将楚帝带走,这几个月来楚昭一直未有所动,也没有对那次的行刺有所追究。”
“看来,楚帝倒是心如明镜……我们也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啊……”微微的叹息声响起。
“属下该死!”禀告的人不由紧张地跪下了。
“算了。如果那么好解决,他也就不是楚言郗了。况且那次有皇兄插手,由不得你们失手。”
果然,是殷非觉……曲洛水紧张地连呼吸都谨慎。
“谢主上不罚。”那人不由松了口气,起身而立。
“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殷非觉直入正题。
五十年不战的契约即将届满,天下都在猜测殷楚的态度而惶惶不安。他知道,皇兄意欲讲和,而楚帝,也似乎抱着相同的信念。可是,他不这么认为。人生在世,总要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他虽与帝位失之交臂,也不得不承认皇兄是一位好皇帝,却从未甘心。他只是没有这个机会,没有这个更高的舞台,来崭露自己的雄心。况且他向来认为,殷楚之争是宿命。所谓的五十年不战只是暂时的假象,而就算现在的殷楚两帝握手言和,也不能改变几百年来的背负和历史。言和,只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这个炸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全然爆发。与其这样被动,不如掌握先机,无论成败,总之殷楚不能共容于世。战乱的终止,真正的和平,只有天下归一,才能实现。所以即使朝堂之上,他也从不隐藏这样的心思,就算在皇兄和离相国面前也同样如此。
所以,听闻楚帝出宫,他便派了自己的隐卫出手刺杀。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得手,最后甚至被皇兄插手……皇兄自然认得出那是隐卫,最后交手后也动用自己的力量截断了他和隐卫的联系,是以直到最近他才想办法重新联系上了隐卫。皇兄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永远制止他和隐卫的联系和作为,他这样做,只是一个提醒和警告。只是既然事情都是在台面下进行的,皇兄也不想引起殷桑内乱,所以事到如今,表面上他们依旧兄友弟恭,和乐融融。更何况,只有他明白,在他这位好皇兄的心里,对他始终存着一份歉疚。对皇兄来说,这份歉疚,就算他将万里江山拱手让给他也不足以弥补。而他,也向来不屑于他人的施舍——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完全有能力自己来争取!
“回主上,属下至今未能查得那名女子的身份,只是可以肯定,她并未和楚帝一起回楚昭。”
“……你上次说,皇兄似乎也与那名女子相识?”
“是。看到那名女子受伤,皇上也似乎很紧张。”
“哦?”上扬的音调,却带起他嘴角的弧度。
“属下惭愧……”
“不要紧,也不必再去调查那名女子了。”
日前和隐卫联系上,才知道那段时间楚帝的身边一直跟着一名女子,便让隐卫去调查女子的来历。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却肯定,那名女子如今就在殷桑,在皇宫,在凤仪宫。这样很有趣,不是吗?楚帝在意的人,也是皇兄在意的人。呵呵,皇兄,这是你的软肋吗?
“狼牙,继续密切关注楚帝的动向。”他淡淡开口道。
“是。一旦有最新的消息,属下会立刻上报主上。”狼牙恭敬回复。
殷非觉点点头,便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狼牙便也不多说什么,随即融入夜色消失了。他却还留在那里,似乎突来兴致坐下赏起了月。而假山后面的曲洛水,却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出汗。虽然听到的不多,但是信息却很明确,那些追杀楚言郗的杀手,是殷非觉派去的,殷非寒事先并不知情……而自己,似乎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为什么她的麻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呢……
突然,破空之声在她耳边响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影已经倏然到她面前,钳制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脖子……一切皆在须臾之间。又一阵衣衫悉嗦之声,已有一人走上前来,自她身后伸手向前取下了树干上的黑子。
“沧王殿下。”一气呵成的变故,让槿儿瞬间苍白了小脸,匆匆在他面前行了个礼。
不清楚对方意欲为何,曲洛水只能稳住心神,回忆着刚才槿儿的动作,转身,有些拙劣僵硬地也在他面前补了个礼,低语而唤:“沧王殿下。”
“呵呵……”殷非觉却突然轻笑起来,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免礼,同时凑到曲洛水面前,眨了眨眼,“看来,我的面子可比皇兄还要大。你向来对着他指名道姓地叫唤,我却得你一声‘殿下’。”
曲洛水微愣。她跟殷非寒的接触,从来都只在凤仪宫,而这位沧王,却知道凤仪宫发生的事情……
她略带惊讶却依旧从容的神情,淡定而了然的目光,一一落入殷非觉的眼底。其实在槿儿出言劝她离开的时候,他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也确认了她的身份,是他那位皇兄莫名带回来的女子。他只是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在皇兄的生命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突然,很想来试探一下皇兄的底线……
“……殿下说笑了。”不知如何接口,她低头而道。
“会下棋吗?”殷非觉突然问道。
“……不会。”无论围棋五子棋,她都不会,更遑论在这个世界的棋局……
“那我教你。”殷非觉却自然说道。
“啊?!”
还未等曲洛水回神,他已拉着她纵身一跃,回到了假山上的临渊亭。槿儿看着眼前的变故,慌乱没了主意。这这……沧王殿下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毛病又犯了!那位姑娘可是皇上带回来的人,私底下她们也都猜测着她是会成为娘娘的人,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临渊亭中,曲洛水看着殷非觉自然地摆好棋局,有模有样地向她叙述着棋局,已经无语问苍天。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啊?皇室中人是不是都有精神分裂症……
“怎么,还不明白?”殷非觉看她一脸吞了鸡蛋的表情,很有职业道德地停下解惑。
淡淡扫一眼棋局,发现居然和她的世界的围棋是一样的。她虽然不会,却也略知一二。只是看殷非觉的布局……怎么颇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我……我有点头晕……”三十七计,装傻!曲洛水说着,也像模像样地抬手揉了揉太阳岤,“我要回去了……”
“头晕啊……”殷非觉却手摸下巴若有所思,“听说后山的温泉对治疗头晕很有效果,要不我带你过去试试?”
天雷滚滚!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槿儿见了他就想逃了,敢情这是个意识流派的主儿啊!
“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无奈的神情,却让殷非觉觉得很可爱。不可否认,这是一位绝色。可是以他对皇兄的了解以及皇兄对晴仪皇后的深情,他并不认为皇兄会仅仅因为这样的姿容而动心。只是,想起她刚才的从容淡然,再看着她现在眨着眼似乎故意表现出急于脱身的神态……望着她眼中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狡黠……
“……原来如此……”突然,他似乎有了一点明了。只是皇兄啊,你是真的当局者迷还是自欺欺人呢?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那一点与乔若晴的相似而让你动容,那么那个陪在你身边的昕妃,乔若晴的妹妹乔若昕,不是无论容貌神情都更相似吗?你动心的究竟是谁?还是你不敢承认你对乔若晴以外的人动心了,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借口,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追寻乔若晴影子的假想中?
“洛儿。”曲洛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突然又自言自语疯癫笑着的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转眼间,一身龙袍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从来没有觉得殷非寒有那么可爱过,现在见到他真是好比见到了亲爹啊……
“皇兄。”殷非觉懒洋洋地行了个礼,眼光淡淡略过他身后的槿儿。槿儿一阵哆嗦,把头埋得更低。完了完了,被沧王记恨上了,她以后要暗无天日了……
殷非寒与曲洛水却根本不以为意。虽然各有心思,但是他们都感觉得到,殷非觉是故意把槿儿留在那里,好让槿儿去找殷非寒通风报信的。所以,槿儿可以说是不辱使命立了功的。只是槿儿却没有看得那么透彻,看来不知道要愁白她多少头发愁碎她多少心思了……
“非觉,你忘了今日要跟离相国会谈?他正在大殿等你。”殷非寒淡淡地说,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兄不说我还真忘了。”殷非觉的嘴角依然擒着淡淡的笑意,收作了一番,便告退而离开了。
明明是相敬如宾的相处,曲洛水却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好吧,皇宫多b,她是没有办法完全理解这些b心里的想法的。
“想要继续留在这里观景还是回凤仪宫?”殷非寒温柔地问。
“……回去吧。”她可没什么心情观景,有他在身边,她也没有办法再打探什么,不如乖乖回去。
于是,拖着原来的小尾巴,加上殷帝这个大尾巴,曲洛水一路前行,回到凤仪宫。
凤仪宫,有凤来仪。
月上枝头,夜宁静。
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安心入睡,曲洛水干脆起身,裹上一件披风来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夜色阑珊。右手撑在窗台边支着脑袋,她正试图努力理顺一团烦乱的思绪。
殷桑,殷非寒,殷非觉。
如果说殷非寒留下她是为着对某个人的念想,那么殷非觉方才对她的举动可以看作是对殷非寒的试探了。她虽然不甚明了具体的情况,却也感觉得到,表面的风平浪静,偏偏是波涛汹涌的暗伏。她也可以想象得到,同宗兄弟,为了那人上人的地位而不择手段的桥段……是不是身处皇室,真的就无法避开这样的争斗,就算无心算计他人,也要有心防着他人算计?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洛水那边的那一人……
楚帝,楚言郗。
他也生于皇室,长于皇室,他是否也曾经历过这一切,是否曾为此所伤?不自觉地,她从袖中拿出贴身带着的锦囊。小小的锦囊,小小的符签,小小的缘分。似乎带着他淡淡的气息,让她舍不得放手。她与他之间,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上演怎样的故事?她不得不承认,对他,她放不下,忘不了,舍不得……
一想到楚言郗,曲洛水直觉便有些烦乱。她知道这只是她逃避的借口,却不愿意再刻意去回想关于他的一切,去猜测关于他的未知。反正也睡不着,她干脆整装了一番,便独自出门去附近夜游了。
夜来风细,却也凉淡,宫墙之内,守卫丝毫没有松懈。免得被当成刺客被莫名咔嚓,她也没有走得太远,只是在后墙的假山后靠着,望着星空,一时放空了自己。红墙高瓦,束缚的感觉。她想离开,却也不知前路何方……
身后似乎传来轻微的声响,拉回她的神思。微皱下眉,她想不到这么半夜三更的也有人像她一样夜半无眠来看星月缠绵,为免麻烦,便缩在一角,想着等人走远了再离开。
“主上。”
“楚昭最近有何动向?”
楚昭?简单两个字,却让曲洛水突然全然清醒。可是这个声音……
“回主上,自从上次行刺楚帝失败,楚帝的暗卫将楚帝带走,这几个月来楚昭一直未有所动,也没有对那次的行刺有所追究。”
“看来,楚帝倒是心如明镜……我们也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啊……”微微的叹息声响起。
“属下该死!”禀告的人不由紧张地跪下了。
“算了。如果那么好解决,他也就不是楚言郗了。况且那次有皇兄插手,由不得你们失手。”
果然,是殷非觉……曲洛水紧张地连呼吸都谨慎。
“谢主上不罚。”那人不由松了口气,起身而立。
“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殷非觉直入正题。
五十年不战的契约即将届满,天下都在猜测殷楚的态度而惶惶不安。他知道,皇兄意欲讲和,而楚帝,也似乎抱着相同的信念。可是,他不这么认为。人生在世,总要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他虽与帝位失之交臂,也不得不承认皇兄是一位好皇帝,却从未甘心。他只是没有这个机会,没有这个更高的舞台,来崭露自己的雄心。况且他向来认为,殷楚之争是宿命。所谓的五十年不战只是暂时的假象,而就算现在的殷楚两帝握手言和,也不能改变几百年来的背负和历史。言和,只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这个炸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全然爆发。与其这样被动,不如掌握先机,无论成败,总之殷楚不能共容于世。战乱的终止,真正的和平,只有天下归一,才能实现。所以即使朝堂之上,他也从不隐藏这样的心思,就算在皇兄和离相国面前也同样如此。
所以,听闻楚帝出宫,他便派了自己的隐卫出手刺杀。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得手,最后甚至被皇兄插手……皇兄自然认得出那是隐卫,最后交手后也动用自己的力量截断了他和隐卫的联系,是以直到最近他才想办法重新联系上了隐卫。皇兄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永远制止他和隐卫的联系和作为,他这样做,只是一个提醒和警告。只是既然事情都是在台面下进行的,皇兄也不想引起殷桑内乱,所以事到如今,表面上他们依旧兄友弟恭,和乐融融。更何况,只有他明白,在他这位好皇兄的心里,对他始终存着一份歉疚。对皇兄来说,这份歉疚,就算他将万里江山拱手让给他也不足以弥补。而他,也向来不屑于他人的施舍——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完全有能力自己来争取!
“回主上,属下至今未能查得那名女子的身份,只是可以肯定,她并未和楚帝一起回楚昭。”
“……你上次说,皇兄似乎也与那名女子相识?”
“是。看到那名女子受伤,皇上也似乎很紧张。”
“哦?”上扬的音调,却带起他嘴角的弧度。
“属下惭愧……”
“不要紧,也不必再去调查那名女子了。”
日前和隐卫联系上,才知道那段时间楚帝的身边一直跟着一名女子,便让隐卫去调查女子的来历。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却肯定,那名女子如今就在殷桑,在皇宫,在凤仪宫。这样很有趣,不是吗?楚帝在意的人,也是皇兄在意的人。呵呵,皇兄,这是你的软肋吗?
“狼牙,继续密切关注楚帝的动向。”他淡淡开口道。
“是。一旦有最新的消息,属下会立刻上报主上。”狼牙恭敬回复。
殷非觉点点头,便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狼牙便也不多说什么,随即融入夜色消失了。他却还留在那里,似乎突来兴致坐下赏起了月。而假山后面的曲洛水,却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出汗。虽然听到的不多,但是信息却很明确,那些追杀楚言郗的杀手,是殷非觉派去的,殷非寒事先并不知情……而自己,似乎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为什么她的麻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呢……
突然,破空之声在她耳边响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影已经倏然到她面前,钳制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脖子……
第20章 bt中的b
“……是你?!”殷非觉一惊,同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一开始他并未察觉那边有人,只是后来才察觉出有微弱的气息。原本想着杀人灭口,却没料到竟然是她。
“我……我只是出来走走……”唉,好苍白的辩驳。可是虽然松了力道,那只手还在她脖子上没有放下来。她可不要当孤魂野鬼魂魄无所依啊……
“半夜三更的,出来走走很好玩吗?”殷非觉淡淡地笑,笑意却冰冷。
“你不也半夜三更出来玩吗?”曲洛水瞪回去。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到,他不会杀她。刚才的对话听下来,其实殷非寒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她去告密。而她是殷非寒带回来的人,如果被杀了,会很麻烦。
“……是啊,那我们一起去‘玩玩’好了。”话毕,殷非觉突然抱着她纵身一跃,三两下一跳就跳出了宫墙。曲洛水扼腕地看着身后的皇宫,她想破脑袋都出不去的地方,就这么被他随便跳跳就出来了?她观察了那么久的守卫布局排班都白搭了,那些侍卫原来都是摆设吗……
思绪未停,她已被殷非觉带来一片荒野。发现自己正被殷非觉横抱着,她本能挣扎。
“放我下来!”
“……你确定?”殷非觉突然邪媚一笑。
“放我下来!”他的目光让曲洛水感觉到危险,她更加挣扎起来。
蓦然间,她突然感到身体凌空,殷非觉竟然使力将她狠狠抛向空中,看着她的身体飘零在空中残破地滑落。
“啊——”曲洛水惊叫出声,在空中胡乱挣扎着。这算什么?蹦极啊?!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正急速下坠,即将和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她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强烈的冲击。不会摔残吧……眼见她即将摔倒在地,殷非觉迅速跃起出手,接住了她的身体,抱着她安然落地。震惊过后,曲洛水本能紧紧抓着接住她的人,睁开眼睛狠狠地瞪着他。这个人!
“你混蛋!”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看来你刚才玩得不尽兴啊。”殷非觉眯着眼睛看着她,作势又要将她抛出。曲洛水一惊,立刻好汉不吃眼前亏,更紧地抓住了他,本能惊颤地闭上眼,缩在他的怀里。
看着她小鹿一样受惊的神情,微颤的睫毛,感受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力道,殷非觉突然觉得心底有什么地方柔软了起来,竟然看着她看呆了。等了片刻不见动静,曲洛水便睁开眼睛抬头而望,正望入一双深邃的眼眸……
被她的目光触及的那一霎那,殷非觉一惊,突然有些恼怒地往前一抛,就这么将她扔麻袋一样扔到地上。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心动的感觉……
“啊——”始料不及被摔到地上,曲洛水实在猜不透这位意识流的沧王又吃错了什么药,只能揉着摔痛的后背,坐在地上警觉地看着他。
“起来,回去!”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这算什么啊?!无名怒火熊熊燃烧,曲洛水却发作不得,谁让自己打不过他呢……她才不想跟他回去那个皇宫,但是她也清楚自己此刻逃不掉,权衡之下,也就不再纠结,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尾随。
她一定肯定以及确定,这个沧王殷非觉,是个b中的b!
惊险刺激过后,就是大脑皮层亢奋而不得眠。外面阳光明媚一派昂然,曲洛水却内心沉郁一片抓狂。后背似乎有些擦破,她又不是长臂猿,只能任其作罢。手臂也有些擦伤,虽然自己清理过,还是有微微的刺痛。
“怎么一个人待在屋里?”
正哀怨地查看着自己的伤口,头顶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拉下袖子,不想让来人看到她的状况。虽然……昨夜发生之事他十之八九已经知道了。
“不想出去。”张望下外面的阳光,她却实在没这个心情。
“……怎么把自己弄伤了?”曲洛水虽然在他进门的同时就掩饰着,殷非寒还是眼尖地看到了些什么,不禁皱了下眉。今晨听闻侍卫来报,昨夜沧王带着她出宫去了。估摸着殷非觉又是一时兴起,不过她既然已经安全回来,他也就不想再去追究。只是,怎么弄了一身伤回来?
“不小心摔的……”曲洛水低头轻语,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殷非寒是聪明人,自然猜到了这身伤和殷非觉脱不了关系。真是的,一个个都那么任性胡来!
“让槿儿帮你上药吧。”看到她神色黯然,他有些心疼,便对着屋外唤了一声槿儿。
“皇……皇上。”槿儿应了一声,急冲冲地跑到屋前。
“怎么了?”看槿儿有些气喘吁吁的,他问。
“是……是昕妃娘娘来凤仪宫了。”
“昕儿?”殷非寒也没有料到她会到这里来。
昕妃?晴仪皇后的妹妹?曲洛水沉默。她来这里,是找殷非寒,还是……她不会莫名其妙“被小三”了吧?
“我先出去看看。”殷非寒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出去。
凤仪宫前,乔若昕只是听说姐姐的宫殿住进了其他人,便好奇地想来看看,却不料皇上也正在此处。正愁疑着是不是先行离开,却见殷非寒从里屋踏步而来。
“皇上。”乔若昕对着他行了个礼。
“昕儿,你怎么过来了?”殷非寒上前扶起她,怜爱地望着她。
“臣妾听闻,有一位跟姐姐相像的女子住进了姐姐的凤仪宫,所以……”
“……你听谁说的?”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让曲洛水住进了凤仪宫,可是曲洛水的相貌和晴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相似。除了他,还有谁觉得她们相似呢?
“是离相国。”乔若昕坦然而答。
乔若昕向来乖巧温柔,单纯善良,是以殷非寒从来都对她怜爱宠溺。只是她也知道,殷非寒的心里一直都只有姐姐,对她,也只是当作妹妹一样宠爱。若不是姐姐知晓她的心意,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殷非寒,殷非寒也不会纳她为妃。即使她和姐姐长得极其相似,殷非寒却很清楚她们是不同的,姐姐在他心里是永远唯一的,所以她才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和姐姐相像到什么程度,会让殷非寒眼底露出久违的安心快乐。就算自己会有难过,但她却是真心地希望殷非寒能够好。如果有人能够像姐姐一样让他开心,她也会感到很幸福。
“离相国……”殷非寒不由哑然。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也只是曾对曲洛水匆匆一瞥,竟然能够看透他的心思。虽从不干涉他的后宫,离无殇却知道乔若昕的纯善。他选择让乔若昕来捅破这层纸,是因为知道乔若昕是真心待他,虽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却也是希望他能走出失去乔若晴的阴影。
“昕儿,那位曲姑娘受伤了,你帮忙照看她一下,可好?”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他们在试探他,其实他也想试探自己的真心。他留着她,究竟是为了谁?
“啊!怎么会受伤了?”乔若昕不禁轻呼,“皇上放心,臣妾会好好照看她的。”
殷非寒笑着点了点头,再交代几句,便离开了凤仪宫。
于是,面对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昕妃娘娘,曲洛水记着谨言慎行,不轻易开口说话。不过这位昕妃娘娘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她感觉得到,她是带着善意的。突然,两人都抬头而望,不期意地四目相对。曲洛水眨眨眼,眼底流光闪烁,却一时让乔若昕怔然。
“原来……”乔若昕淡淡地笑,目光竟有些迷蒙。
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昕妃这样看着她?不自觉地,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曲姑娘,你真的很像我姐姐。”乔若昕突然开口。
“你姐姐……晴仪皇后?”曲洛水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可是,她问过这里的宫女太监,都说她们长得不像啊……
“嗯。”乔若昕点点头,“不是长相,而是给人的感觉。尤其是眼睛,你们的眼神,眼底散发出来的流光,很像。”
眼神,流光……曲洛水有些黑线。这个,未免太抽象了吧?她当然知道,人的眼睛可以带来很多信息,也不否认她曾凭借着别人的眼神而判断一些善恶。但是,这样不相干的两个人,会因着一些所谓的流光而让人感觉相似吗?古人的智慧真伟大……
“曲姑娘,你知道我姐姐的事情吗?”看着她,乔若昕也有一丝熟悉安心的感觉,不自觉地与她亲近。
“不是很清楚……”她曾试着打探,得到的信息却不全面。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感受着阳光流泻的暖意,她听着面前的人诉说了一段殷桑皇室的凄美爱情故事……
乔若晴和乔若昕,都是怡亲王府的郡主。怡亲王是太后的兄长,所以她们姐妹俩也经常进宫为姑母请安,也从小便与殷非寒相识。怡亲王妃曾是名动一时的殷桑第一才女,只是天妒红颜,她却生来就有心疾,更有医者扼腕她活不长。
那一年,白雪红梅,怡亲王在冷冬的赏梅宴上遇到了那位才女。她的仙姿,她的惊才,她的不似在人间的气韵,落入了怡亲王的眼底,心底,从此,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
只是,她自知生来有疾,虽然倾心,却不敢与怡亲王相守。情动,却因害怕而逃避。只是怡亲王全然不在乎这些,他爱她,他想宠着她,照顾她,不管是一年还是一天,他只想守着她。
那一年,全京城的百姓都在津津乐道怡亲王的痴情。才女对他避而不见,他却天天在她府门前,为她鸣箫明志,风雨无阻,从不间断。纵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有办法不动容。终于,才女放开自己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