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柳煦坦言，“而且，我想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做下的决定，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到人神共愤……”
很久之前就已经做下的决定吗？是什么时候，多久前呢？是他把出宫令牌交给她让她自己选择去留的时候？是她被槿儿带去殷非觉那里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她伤后醒来在城楼上被他找到的时候……原来，在我一直原地固步不敢踏出的时候，为了我，你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这么远了……
“曲姐姐！”
随着门被撞开的声音，一身华丽红服的卓雅踏入屋内，旁若无人地直接来到曲洛水面前。
“……咳，皇后娘娘……”柳煦在一旁轻咳提示。这小猴子，现在已经是楚昭帝后了，怎么还是这么大大咧咧莽莽撞撞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殷帝和风见城城主这两个那么大的活人站在这里她没有看到吗？！帝后的仪态啊……
卓雅却似乎根本不以为意，不耐烦地对着柳煦挥了挥手，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关切的眼神自进屋便始终停留在曲洛水身上。而一旁的殷非寒与风墨离也只是淡笑不语。这楚昭帝后简单直率的性子，和曲洛水还真是有点像呢……
“雅儿……”曲洛水意外看着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女。天真无邪的少女，如今已然褪去了曾经的全然青涩，虽然此刻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别样的沉稳风情却淡淡散发——那是作为楚昭帝后的成长，愿与楚帝共担天下责任的决心。在她身后，楚文麒也缓缓入屋，脸色却没有卓雅那么好看。唉，任谁被打扰了成婚大事都不会那么豁达吧？不过，显然他家的小猴子比他大度大气多了……他家的小猴子就是这么善良，他真是爱死她了！
楚文麒淡淡招呼过殷非寒与风墨离，便径直来到卓雅身后，而卓雅的注意力始终还是在曲洛水身上。
“曲姐姐，这些日子你到底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以后郗哥哥有多担心你！”
“我……”曲洛水有苦难言，唯有苦笑，“我有一些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所以……不过都过去了，我现在回来了……”她说着，目光落到卓雅身后的楚文麒身上，无言期盼地望着他。
“……曲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楚文麒叹息一声道。唉，他这辈子不知道欠了楚言郗和曲洛水什么，老是要为他们小两口善后！
第50章 追寻
殷非寒与风墨离自知事关楚昭前帝，也算是楚昭的家事，楚文麒有所顾虑必是有着他的原因，虽亦好奇，却并不追问，只对着曲洛水淡淡点头，便静立一旁。
曲洛水满怀着希望，很快随着楚文麒与卓雅来到内殿。心跳，有些无法控制地加快，咚咚的声响，似回荡在耳畔。这一刻，她能够知晓想要获得的信息，能够得到那个人的消息吗？
“曲姑娘，我们前帝选择避世而去，并不希望他人知道他的去向和消息，所以原谅朕无法在殷帝和风城主面前有所坦言……”
“你是说，你知道他在哪里？”听出楚文麒的话外之音，曲洛水不禁激动地打断了他，紧张地注视着他。
“确切来说，也不能算知道……”见她如此方寸大乱的样子，全然没有了记忆中的淡漠疏离，楚文麒剑眉轻挑，若有深意地轻笑，把他所知道的托盘而出，却因想到自己莫明其妙被“设计陷害”而不由语带愤恨，“两个月前他把楚昭随手像扔麻袋一样简单地扔给朕之后就拍拍臀走人了，有暗卫的掩护，我们确实难觅他的踪迹。不过他知道今日是朕的立后大典，也曾提过他会在这一天回来看着朕和雅儿成其好事，会为我们送上祝福……”
“你是说，他就在这里，在这立后大典上？”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一想到他可能就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是她伸手可及的触碰，她便紧张地无法自已，不敢相信，害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会把这样的希望吹散。
“不，他不会进来皇宫，更不可能出现在立后大典上……”楚文麒直言，“或许，他只是在宫外的某一处，远远地看着而已。”顿了顿，他看着曲洛水带着氤氲的眼睛继续道，“所以，我只能猜测他就在附近，却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远远地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到了你的出现。”
他可能就在这附近，可能正远远地看着这里……
“曲姑娘，你知道他可能在哪里吗？”或许，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牵绊着那一个人，指引着那一个人。
他可能在哪里……哪里……
脑子里倏然闪过一些记忆的片段——
那一晚，她无眠，他带着她去到那个高台，念他过往的神殇，陪她看星空万里。
那一天，他放手，许诺她去留的自由选择，与她约定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出现。
——珞璎台！
那是他们约定的地方，是她曾失约的地方，是他允诺会一直等待守候的地方。那么，他如今是否就在那里，坚持着他曾经的诺言？
“你想到了？”看到曲洛水眼中蓦然绽放的神采，楚文麒挑眉而问。
“曲姐姐？”一旁的卓雅也紧张地追问。她永远记得楚言郗看着她时那温柔而又哀伤的眼神，温柔如春水，哀伤如残月，刻骨、铭心。那一刻，她知道他们只属于彼此，三千微尘里，唯有他与她！
“或许……”曲洛水轻喃，感激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两人，“谢谢你们！我现在就去找他！”说完，她便匆匆向外跑去。她曾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赶上！楚言郗，等我！
“……皇上。”卓雅轻轻拉了拉楚文麒的衣袖，“我们要不要派人跟着照应下？”
“不用。”楚文麒淡笑，“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的去向，我们就不要刻意去追寻。他们两个人都放不下彼此，相信一定不会再有错失。”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宠溺地拉起了卓雅的手，“听惯了你叫我‘笨蛋楚文麒’，突然听你叫我‘皇上’，还真是不习惯。”
“那你以后得习惯啊。”卓雅翻了个白眼，煞有其事地说教道，“你已经是楚帝了，爹说了，我再叫你笨蛋那是有失国体了。你也不能老是‘我’啊‘我’的称呼自己了，每次在我面前都忘记，你要自称为‘朕’！”
楚文麒眨了眨眼。要不要告诉她这么一本正经居高临下教育着楚帝的行为其实也是“有失国体”呢？
“雅儿，有些事，你也别尽听你爹的，他在某些方面啊，还真是有点老顽固！”似乎依旧对卓竞昀参与“设计陷害”他耿耿于怀，楚文麒依附在她耳边轻语，“我不希望因为当了楚帝而和你之间有了隔阂。我说过，我是你的独家笨蛋。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希望和你之间，永远是最简单的相处。”不用权衡，不用思量，做真实的自己，表达真实的感受。
“……你真是无药可救的笨蛋！”卓雅莞尔笑开，顺势依偎在他怀中。那么温暖那么安心的怀抱，包容着她的任性她的随性。其实，对于成为楚昭帝后，这样沉重的身份，这样至高的位置，她曾不安，曾惶恐，曾无措，曾彷徨。但是有他在身边，她可以继续无忧，继续自在，不用因身份的改变而禁锢自我，因为她相信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内殿，一对新人相拥而立，喜庆的红，张扬华丽，宛如寒梅傲雪，不离不弃。这一刻，他们不是楚昭的帝王和帝后，只是世间最平淡的一对夫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内殿外，等待的众人只见曲洛水突然从内殿奔出，旁若无人般直接夺门而出，带起一阵微风萧萧而过。众人正愣神不知所以，须臾后却见方才夺门而出的人又奔波而回。曲洛水直接来到风墨离面前，面带焦急。
“墨离大哥，我要去找他了。谢谢你一路陪我过来，你不用为我挂心。”寥寥数语，却是情真意切的感激。
“……你知道他在哪里了？”风墨离关切地问道。
“我想，我应该知道了……”她不是很确定，神色却坚毅，“就算我这次找不到他，我也会继续去找他，直到找到他为止。”
“洛儿……”风墨离望着她认真的神色，淡淡而笑，“洛儿，你一定会找到他的。我和你的云姐姐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们愿意，风见城和云遥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她的小妹妹要去追寻她自己的幸福了，而他和云倩，将是她最坚毅的后盾。
“嗯！”无需太多客套的言语，曲洛水笑着应下。淡淡的眸光再次扫过殿内其他众人，她便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离去。
“柳大人，叨扰了。”眼见曲洛水离开，风墨离便无意再多做停留。怎么说也是他把曲洛水带来这里，搅乱了楚帝的立后大典。在楚昭的地盘上，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虚……
殷非寒见状也招呼了一声，便同样带着乔若昕离去。殿内顿时只剩下柳煦一人，叹息着守着内殿缠绵的两人。
一路上，殷非寒牵着乔若昕的手缓步向前，却不说话。纵然放手，他的心里还是会挂念，挂念那一双灵动的明眸，挂念那一个飘忽的身影。
“皇上……”殷非寒的落寞，看在乔若昕眼里，她不由担心地紧了紧和他交握在一起的手。她知道殷非寒对曲洛水的在意，或许是因为那一丝和乔若晴的相似，或许仅仅是因为那一个人。可惜世间事，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错落，并非全然完美的心心相印，如同曲洛水之于殷非寒，如同殷非寒之于她……
殷非寒应声转头，看到的便是那清澈眸光中满含的关切与情意。这一双眼，多年来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默默地守护，无欲无求，与世无争，心心念念间，只有他一个人。他豁然而笑，满目温柔地看着她，伸手为她理顺被风吹散的发丝。其实，离相国说得对，一个人，只有放开了自己的执念，才能注意到身边的风景，才能寻到真正的慰藉，让自己真正解脱。
“朕没事……昕儿，有你陪在朕身边，就已足够。你会一直陪在朕身边，朝朝暮暮，对吧？”
“皇上？”乔若昕有些讶异。殷非寒对她，虽向来温柔，却也只是相敬如宾的疏离。她明白，她之所以能够留在他身边，是因为姐姐的托付，是因为他对姐姐的承诺。而他方才的举动，方才的话语，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亲昵亲近。她从来不曾奢望他会回头看她，她只盼留在能够看到他的地方，足矣。只是……
“怎么，不愿意？”看到她讶然的神情，殷非寒的心底浮起一丝心疼的怜惜。他向来不曾薄待她，却也明白，他从来不曾真正给予她所期盼的回应。应该还来得及吧？他想牵着她的手，一路向前，直到永远，犹如当年他和晴儿在一起的憧憬愿景。
“不是！”她焦急地回应，犹自带着一丝不确定，“臣妾当然愿意一直陪在皇上身边，朝朝暮暮，臣妾的心，也一直追随着皇上，从来不曾改变。”只是，皇上为何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说这样的话，让她……忍不住去期盼追求不属于她的那一份感情的回应……
后面的话，乔若昕没有说出口，殷非寒却已了然。殷非寒温柔的容颜依旧，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她感受他心跳的律动，淡淡开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一句。
“啊……”乔若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长久以来的期盼竟然成真。欣喜若狂的泪，不禁潸然而落，如琉璃珍珠，渐落心头。
“傻瓜……”他心疼地为她拭去晶莹的泪水，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感谢上苍，终于没有让他错过她，在他失去了晴儿之后，又赋予他新的幸福。
秋水共长，长不尽天地悠悠。落木萧萧，诉不尽沧海缠绵。
第51章 结局
珞璎台，高处不胜寒。
无风，无雨，无晴，仿佛恒古的寂寞，在这座高台铺陈蔓延。她只来过这里一次，她曾在此与他有约，她最终不得不失约离去，她如今终究踏回这座高台。
一目了然的高台，只一眼便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曲洛水气喘吁吁地来到台上，举目四望，却不见期盼中的那人。她慢慢踱步，慢慢游走，屡屡回头，屡屡周转，四际空寥，却终究只是她形影相吊。
是她猜错了吗？还是他早已离去？这一次，又是无奈的错失和落寞吗？衣袖下的手，不由被握紧，她呆立在原地，目光空然不知落处。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沉钝的心跳声，只听得到自己逐渐平缓的喘气声。这一刻，万物皆无，唯有她自己，落入繁华尽处的渊薮，沉沦而不得救赎……
“唉……”
恍然之间，似乎有轻微的叹息声传入她耳中。那么轻那么柔，那么缥缈那么虚幻，如羽落心湖，泛起柔到极处的唯美涟漪，如梦似幻，轻易便击碎渊薮的黑暗，带来一片别有洞天的豁然开朗。
心，不可抑制地再次狂跳不已；手，情不自禁地再次紧握成拳。那一声叹息太过美好，美好得那么不真实，让她一时失去了回头的勇气，害怕她一个回头的动作，便让这梦一般的叹息声散入风中，无迹可寻。
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眼波明媚。她慢慢，慢慢地回头，慢慢，慢慢地转过身，慢慢，慢慢地……
月白的衣衫，乌黑的长发，那人长身而立，带着暖入人心的微笑，满目温柔地看着她转身对视，一眼、万年。
“楚言郗！”欣喜，酸涩，委屈，愧疚……万般滋味上心头，这一次，她不等他跨步，将这个夜夜入梦的名字呼唤出来的同时便倾身飞奔向前，一头埋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时间，似在这一刻停格。她的心，终于在他的怀中落幕。真好，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错过……
“小雨……”他轻柔地呼唤，轻柔地回抱住了她，没有责怨，没有后悔，仿佛那三个多月的空白不曾有过，只轻言而道，“你来晚了……”
曲洛水微微一愣，随即坦然。他说，她来晚了。他没有将她的失踪看作是失约，所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她来晚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从他怀中抬头，直视着他灿若星河的明眸，“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谢谢你一直等着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我不再有错失的遗憾。
楚言郗但笑不语。他明白她的意思，也知她了解他明白她的意思。此时此刻，是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是不再有所顾虑的坦然。这一刻，他们都褪去了原本束缚在身上的枷锁，这一刻，他们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意随心动。
“……小雨，我要向你坦白。”楚言郗突然开口，一时让曲洛水迷惑。
“什么？”
“其实，当日我把出宫令牌给你，让你自己选择去留，却还是让暗卫在暗中跟着你……”
那一日，那一个赌局。可是赌注太大，他始终不明白她的犹疑不定是何原因，便没有十全的把握和自信她会如约而至，于是便让暗卫在暗中跟着她。如果她真的选择离开，他会如诺尊重她的选择。只是，他也有他的私心。他不想就此和她断了音讯，从此茫茫人海再不可寻。他想要知道她此后一切安好，他想要就此默默守护着她，他想要留给自己一个希望，他想要有一天她若后悔了不至于和他错失。
后面的话，楚言郗没有说出口。七窍玲珑心，曲洛水却全然已经意会他的这一片苦心。
“那我也要向你坦白。那一天，我以为我会如约而至，却不料横生意外。我的失踪，并非我的本意。”一时之间，难以解释她那离奇的遭遇，她只能语焉不详地数语带过，却要让他明白——她人来晚了，她的心，早在那一日便已沉淀，不再犹疑。
相视而笑，笑而相拥。无需再多的言词，这一场追逐的游戏，终于抵达了终点，终于不用再陷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为了她，放弃了万里江山，抛去了帝王的责任道义。
她为了他，放弃了现世安稳，抛去了既往的顾虑重重。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相思，相望，相亲！
“楚言郗，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牵手漫步在繁华的街头，曲洛水悠悠而问。夜离醉，华美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流离色彩，染亮了天际，迷离了人群。这一晚，楚昭臣民都在欢庆楚帝立后，都在高歌新时代的来临。这一晚，楚昭前帝在熙雍的人群中与至爱携手，共享此刻繁华。
“去哪里啊……”似乎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楚言郗歪头沉思。他是楚昭前帝，鉴于政治敏感性，他不能长留楚都，况且楚文麒至今对他磨刀霍霍恨得咬牙切齿，他更不可能把自己送到他眼皮子底下去求虐。思索片刻，他转头对着身旁的人，“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啊……”眨眨眼，曲洛水一时也没有方向。街头的庆典依旧热闹，彩车巡街，气氛昂然。曲洛水突然看到其中的一辆彩车奉着一尊神灵，寓意祈求上天护佑楚昭，护佑天下，风调雨顺，百姓为安。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一群纯善天真的人们，不由轻笑出声。
“怎么了？”楚言郗不解地问道。
“如果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先去风见城好不好？”
“风见城？你是想去找风城主？”
“不是，我们去风见城边郊的明月村……”顿了顿，曲洛水狡黠一笑，“让你体会下被众人追星捧月奉为神仙的超级待遇。”
“明月村？神仙？”脑子里突然闪过某些片段，却一时无法明辨。
“是啊。”曲洛水点点头，简单地解释道，“差不多两年前，我意外到了明月村，意外帮助村民一起打跑了据说正欲洗劫明月村的流匪……所以……”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地嘿嘿一笑。
原来……楚言郗豁然明了。两年前，正是五十年不战恰逢期满之时。他私自离宫，让暗卫利用一些流窜的匪类去风见城散布一些消息，借以对风见城城主传达某些信息……当时是怎样的情况？啊，对了，暗卫来报，明月村突然有神仙路过，村民们在神仙的庇佑下将那些流匪都赶跑了……当时一直无法探查那个“神仙”究竟是何方神圣究竟有何玄机，却原来兜兜转转，这个“神仙”一直就在他身边……望着一旁似乎正沉浸在自己回忆遐想中的曲洛水，楚言郗不由莞尔。或许，他的小雨真的是神仙呢。他一直想方设法探查她的来历她的一切，却一直都只是一片空白，毫无头绪。她是一个传奇的存在，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只是如今，他不再惶恐不安，因为他可以握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他可以把这个传奇融入他的生命。
打定主意，曲洛水便打算和楚言郗一起去明月村“探亲”，让那些村民们继续享有膜拜神仙的福利，一抬头，却看到楚言郗若有所思的神情。
“……楚言郗。”思量着，她淡淡开口，“你喜不喜欢听故事？”
“听故事？”楚言郗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
“其实我有很多故事，都没有跟你说过……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一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因着这时间空间的距离，她总是无法很好地解释说明。就如同方才提起的明月村的一切……所以，他才会有那样若有所思的神情，才会那么不解吧？
“你的故事，我当然爱听。”其实他不是不好奇，不是不疑惑。只是她不说，他便不追问。因为对他来说，过往的一切都已成云烟，他只要和她相守在一起，走未来的路，就好。
“可是，我的故事很长、很长……”
“没关系，因为我们也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那是一辈子的时间。”
如果你真的是神仙，谢谢你愿意为我驻留人间。
如果你是一则传奇，谢谢你愿意为我尘埃落定。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从今、往后，只愿——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空中，礼花依旧绽放，谱写华美的篇章。人群中，喃喃轻语渐渐隐没，隐没在唇齿之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