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落地梨花月又西

第六十五章 研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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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的郢都已经有了几分春日欲来的迹象,赐婚的圣旨也从礼部颁了出来,将咸宜公主下嫁给漠狄大王子仂刈为嫡妃,加封咸宜公主为卫国公主同时也下旨欧阳淑仪一切礼遇与一品妃相同。宫里旨意已下三月初三由楚凌亲自送亲至漠狄以显郑重。

    “日子过得可真快,上一次见姐姐还是正月里的事情了。”因着楚凌整日忙着送亲去漠狄和亲的事情他整日不在东宫忙碌在外,我也借着这个机会钻了一个空子去万春楼见了令昌。“是啊,现在想要见你真是不容易。如今在御前当值可还习惯?可有什么为难?”我倒了杯酒给他。

    令昌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酒一口气喝了下去,他酒量浅喝的又急呛得咳嗽起来,“罢了,看你这神色我心中到底是有数了,不说这些了,你今日约我出来可是有回信了么?”令昌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好的黄纸信封递给了我。“姐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找邱洛帮忙为何不和小弟说。”令昌这话带了关心,也有几分气闷和委屈。

    “昌儿,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说,是为了你好,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反而是件麻烦事情。”令昌是个一点即透的人乖乖闭上了嘴,我将信封拆开匆匆看过心中了然有了几分底气。“要回信么?用不用我帮你送过去。”我摇头,“不必了,等过些时日我会亲自约他出来相见的。”

    令昌上马离去后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着,低着头走路时撞到一位路人,抬起头准备致歉时我愣在了当场。“你怎么走路不抬起头,摔倒了撞了人可怎么办。”尴尬一笑揉了揉额头,“你可大好了么?”宁秋点头,“早就无事了。听令昌说你为了救我,用自己的性命相逼,还……失了孩子,可是真的?”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眼中灼灼华光让我无法直视他的双眼,“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再去费心想这些事情了,照顾好自己和夫人孩子才是正理。”宁秋无言的看着我,我被他盯着看的低下了头,“怎么这样看着我?”宁秋摇头,“你为何总是想着把我推出去,难道我就真的这么让你避之不及么?”

    我连忙摇头解释:“我……只是觉得卢氏也是个可怜人,她是你进了宗祠上了族谱的正妻,又是你孩子的母亲,只请你好好的待她们。”这解释却是让我自己都你难以接受心碎难熬。我这么做算是什么?将自己最爱的男人推到别人的身边。不对,是我作为一个痴心妄想的女人想要去破坏他的家庭和生活。

    “日后能不见就不见了,你我之间早就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再多纠缠就是矫情了,我没那么的离不开你,也没有那么的舍不得你。”我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双拳抑制着自己抖动的身躯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真的要狠心绝情至此么?我说过我今生只娶你一人,此志未变此心未改。就算卢氏是我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又怎么样?她的名字我没有写在族谱上那么她便不是我的妻,只是妾。”我伸出手挡住他的眼睛,“令婉,你……”“嘘,别说话,闭上眼睛。”

    宁秋听话的闭上眼睛,我放下手看着他脸上隐隐的期待和激动终是狠下心转身离去。闪身躲在一个空荡无人的巷子里闻着模糊而又悠远的酒香,听见远处宁秋呼喊着我的名字越来越远蹲下了身子。原来,真的下定决心不再纠缠割舍掉这些东西却是如此难过。

    回了东宫我像是疯了一般将从前珍藏的与宁秋的书信一把扔进了火盆,看着这些信被火舌舔舐化成点点灰烬竟然让我觉得是一种解脱,那根宁秋亲手绘的图纸找郢都最好的首饰工匠做的金玉蝶舞钗也让我从箱底翻了出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成两截。如此,便是全都割舍了。

    躺在榻上闻着那股安眠香的味道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折腾还是毫无困意,黑暗中睁着眼睛却不知道自己目光所及之处是什么,愣愣的发呆。精神恍惚间听见殿门发出轻响,一瞬间集中了精神警惕的盯着帐帘外面。坐直了身子抽出枕底压着的匕首屏住了呼吸。

    “谁!”匕首在来人掀开帐帘的一瞬间抵在了他的咽喉处,“你还没睡啊。”我听着是楚凌的声音放下了匕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可知道?”我“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一走可能三四个月不会回来,你若是在东宫住的不顺心就回侯府住着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黑暗里我只能看到他的双眼闪烁的幽暗光芒,“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了自己。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离开。”说完这话我们二人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我们两个人都在犹豫着谁要先开口,“你……”“你……”

    “你先说。”我在黑暗里努了努嘴才惊觉他看不到只好先说了话。“没什么,你有什么要说的?”楚凌犹豫的没有说什么让我说话,我也没和他客气说到:“此去漠狄你一路保重。要是没什么事情了我就睡了,明日你出城我就不去送你了。”楚凌沉默了半晌轻声道:“好,你睡吧。”

    楚凌送离开时皇上和惠妃率领四品以上的文臣武将和侯爵以上的皇亲国戚亲至郢都城门送行,听闻场面壮观,卫国公主的嫁妆车队绵延官道三里之远,还有宫人五十内监五十,统共一百。护卫五千随行,保护太子和公主的安全。

    “今日的送嫁队伍真的好壮观啊,我今日现在人堆里看着那浩浩汤汤的队伍真是羡慕。”蓝鹊叽叽喳喳的说着,蓝芷一边微笑着一边绣着手里的扇面安静的听着蓝鹊说话,我斜倚着门框数着外面树上摇摇欲坠的叶子,数着数着就走了神。“小姐有没有再听啊?”

    “啊?你说什么?”我回过神看着蓝鹊露出歉意一笑,“小姐又走神了不是?刚才蓝鹊说欧阳良媛那边情况不是很好,太医说良媛病入膏肓,焚膏继晷,恐怕时日无多了。”我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道:“东西都早些备下吧,太医既然都说了,那我们也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