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不感动的确是假的,不过感动与感情的确是不同的。“陛下,您该回去了。”我转身准备离开楚凌突然从身后还包住我,“只要你愿意,这天下我都拱手相送于你。”他手臂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夏衫传到我的皮肤上,我微笑着拂落他的手臂。
虽然二叔一直没有放出来但听说已经从天牢提到了刑部大牢,牢中的待遇也已经是最好的照顾。“楚凌果然是个情种。”宁秋看着池塘里的鱼正咋扑通着争抢我投喂的糕点碎屑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错了,你该说,楚家的人都是情种。”
我看着那条最大的红色锦鲤从水底浮了上来周围的小鱼自动的散去,另一条白色的锦鲤鱼浮到水面上后那条大红鱼躲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白鱼吃食替它清理了周围的鱼。“你看这条鱼,也是个情种。”我将最后一块山药糕掰碎扔进了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真的决定进宫?你可知道宫里的太后和李昭仪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轻笑点头,“我当然知道,太后娘娘当时得知我要离开东宫时欢欣相送时我就知道她心里她有多么厌恶我。如今回去了她不吃了我都算是对得起我了。”
宁秋的眉头自打知道我下定决心要进宫的那一日开始便皱的一日比一日深,神色也是越来越深沉,他总是各种不放心的劝我不要进宫,说是宫中人心叵测难以衡量,我已经习惯了宫外的生活无拘无束的日子,这宫规森严我恐怕很难适应。怕一步错就落进了陷阱里。
“你看你的眉头这些日子一直没舒展过,你就不能笑一笑。若是因为你哭丧着脸我办不成事情我可要怪你的。”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在他的眉心想要安慰他,宁秋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温柔的流连着让我一时晃了心神。
“我怕,我好怕失而复得的你,又一次被我弄丢了。”我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轻轻摇头,“不会,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虽然我人不在你身边但我的心却一直在你的身上。”宁秋依旧皱着眉眼中却因为我的话多了一些光彩。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句话不过是年少时的期许和愿望,但又能有多少人能实现这个愿望呢。少之又少,最后不过就是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生儿育女,相携终老。“卢氏如今可还好?”宁秋点头,“她的身体本就是积郁成疾,再加上孩子夭折之后受了打击一病不起,如今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看外在气色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欧阳研和清秋呢?”宁秋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欧阳研亲笔书信递到我的面前,“就知道你会问她,她送回来的书信。”我连忙拆开信,她如今一切安好,白莫娘的孩子她当作自己的孩子在照料,字里行间都是满足和幸福。
“对了,父亲已经决定让柏衍过继到二哥的名下。二哥去世的早,无妻无子但日后还需要有人清明寒食有一祭拜,而且柏衍不是大哥的最喜欢的二字,若是让他过继到二哥的名下,日后也能独掌一院成为个富贵闲人。”我点头,舅父这么安排自是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小辈也不能说些什么。“对了,我看欧阳研说,孩子取名叫柏松,还收养了一个女儿。”
宁秋爽朗一笑,“没想到你和欧阳研的关系这么好。她竟然什么都告诉你了。的确,她和大哥收养了一个女孩儿。大哥副将的女儿,是个遗腹子挺可怜的,她娘在生下她的第二天上吊自缢了。所以大哥和欧阳研商量后收养了柏芯。”
我敷衍的笑了笑心思却不在他的话上,现在欧阳研的事情算是彻底结束。如今邱洛还在牢里管着,听闻京兆尹邱大人去永宁王府求情被永宁王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拦下。“邱洛的事。情怎么样?”宁秋又皱上了眉头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国丧期间寻花问柳饮酒作乐这都是大罪足以流放。”
但停了半晌他摸了摸下巴还是说:“也有转机,只要陛下默许我还是能找出一个替罪羊出来替他顶罪。现在的是问题是陛下就打算扯着这件事不放也不管就任由他在牢里关着。”看着他凝重的神色我心中清楚楚凌绝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邱洛。
整件事都是个他做的圈套,他不松口谁又能怎么办。无语抬头看着天,依旧是那么蓝从水面上送来的凉风也解决不了我心底的焦虑烦躁。“楚凌现在……对你什么态度?”宁秋很在意这件事情。
“有那么在意么?反正和他就算再亲近也都是表面功夫。”宁秋为我披上斗篷系上带子,“虽然是夏天但是临水站着也是风凉你的身体不好还是穿的多一些。”我摇了摇头,“身上冷心里就不会冷了。”
“身上冷又怎么会抵得过心里冷。”脑海中一直想着他在花园里说的话不觉有些伤感,架子上搭着宁秋的那件斗篷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幽暗的光。他的斗篷都是捻了银丝缝制的,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穿这种嵌银丝定制的衣服。
令昌又向宫里递了几本奏疏请求楚凌准他回乡丁忧但是宫里却没有任何的批复。“姐,宫里一直没有批复我的奏疏,不管是夺情还是允准都应该给个回信,现在什么话都没有,这让我怎么办。”我放下书盯着令昌看了一会儿那目光盯得他有些发毛。
“姐,你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害怕。”我摇头低笑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看了一会儿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书有些摸不着头脑。“还请姐姐明示,弟令昌求教。”“你不会夺情,若是楚凌想让我回宫,一定会把你留下,用我来换二叔,用你来换我。很公平的交易。”
令昌闻言轻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我明白了姐,楚凌这招使得真是好,只一招就断了你的退路。”他这话说的没错,但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对令昌夺情不过是为了多一层保障掐住了我的死穴。
如今还需好好筹谋下一步,目光所及之处是父亲常翻看的兵书,欲擒故纵四个字映入眼帘。“令昌,白头吟的曲调你可还记得。”我眯着眼睛看着树叶的缝隙间透露出的阳光洒在地上轻叹一声。“你若是记得,便悄悄吹奏给我听。”
多日浅眠今日伴着令昌的笛声睡得倒是安稳,他离去时我竟丝毫不知。醒来时还是黑夜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意味,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从窗外传了进来。我懒懒的坐起来抻了抻腰起身打开窗户纳凉。
推开窗时楚凌正欲伸出手推开窗户,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带着几许的尴尬。“陛下今日好兴致,来我府里赏雨么?我不觉得我这侯府有什么好看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冷淡,楚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我。
“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我来看看。那个……这是我让太医署给你配的安神药,记得丫鬟给你熬了。”我接过随手放在桌上,看着他身上半湿的衣服想来是在这里外面徘徊许久才决定进来。“你先进来吧。”
我起身为他开了房门让了让身子请他进来,他的手脚有些拘谨不知道该坐该立只傻傻的看着我。“你坐吧。幸好我这里有一套男装,本是打算等父亲生辰时送给他的,不过……”我低头微怔发觉失言连忙笑了笑掩饰过去。
“侯爷已经去世,逝者已矣,你也该走出来了。”我摇了摇头,“放心吧,待我扶灵回了闵州一切便会重新开始。”楚凌突然站起身握住我的手腕,“你要去闵州?”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自然,父亲去世,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和母亲合葬闵州。之前母亲去世先皇一定要让母亲葬在郢都,如今先皇驾崩父亲去世,我和令昌已经与舅父和族中老人商量了送父亲和母亲的灵柩回闵州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