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落地梨花月又西

第七章 归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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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仙殿的夏日使整座宫城最为凉快安逸的所在,楚凌如今已是天子自然要按照规程搬入逸仙殿,只不过他在逸仙殿的窗下放置了一张贵妃榻,每日读书时也都会坐在榻上或是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什么变化。

    “柳令昌前日上书因弋阳侯殁了自请回乡丁忧三年,陛下这件事情迟迟未做回复。”玉书将最近没有批阅或是发还的奏疏整理好放在桌案上,“他如今有罪在身,还是先不去管他,待他结束了闭门思过再说。玉书,这个原样给他发回去。”楚凌冷冷一瞥算是有了个交代。

    “她怎么样。”楚凌批阅奏疏时突然蹦出了这句话,玉书清楚他问的是谁但不敢回答,低着头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张口。“说。”玉树抖了抖见他的脸阴沉的模样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派去盯着弋阳侯府的人回来说,前些日子梁宁秋去了侯府致祭,被娘娘赶出来了。说是娘娘如今已经病重卧床起不来身子了。”

    “放肆。”楚凌听到‘病重卧床’四个字突然暴怒将桌案上的奏疏一把扫在了地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玉书跪在地上叩头请罪又对着外面的小内监喊道:“快点进来收拾。”外面的小内监战战兢兢的进了殿跪在地上哆嗦着收拾着地上散落的奏疏。

    “除了玉书,都滚出去。”楚凌冷眼看他们收拾的干净让他们都下去,“行了玉书,你也不用收拾了,陪朕出去走走。”楚凌带着玉书去了液澜池散心,“朕还记得那年漠狄的仂刈来宫里赴宴,她就是在这里把楚淞踹进了池子里。”楚凌站在池边陷入了回忆。

    玉书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毕竟那位已经没了身份,如今的后宫是李昭仪为尊,若是那位回来了要放在个什么位置上。太后娘娘又不肯接纳那位主子,皇上又放不下她,真是让人为难,看着揪心头疼。

    “你抖什么,别抖了。”楚凌踹了一脚玉书笑骂着,“行了,朕去弋阳侯府看看她。”玉书连忙要去安排护卫仪仗什么的,“回来,用你安排了么?朕悄悄去,不许让太后知道。”玉书心中有苦水吐不出来,这位主子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果然是树倒猢狲散,若是以前这弋阳侯府虽比不上司空府和永宁王府,但也算是门前车水马龙客满盈门,如今却是个门可罗雀的模样。”楚凌一身便服站在弋阳侯府的正门外看着冷清的门口不觉唏嘘。“她那般傲气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冷遇。”玉书赔笑着要去叫门却被楚凌拦住。“朕自己进去,你在门外等着吧。”

    楚凌翻墙而入熟门熟路地走进内院,路上几个下人看见他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们本就是侯府里的老人也是见过楚凌的,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都起来,你家小姐呢?”楚凌在令婉窗外看了半晌发现她并不在屋内,只有帘慢被风吹着在半空中胡乱的飞舞着。

    “小姐,小姐……小姐……”那个丫鬟跪在抖若筛糠不敢接话,楚凌看她这副模样冷哼了一声用脚尖点了点另一个丫鬟前的地砖,“你说,你家小姐去哪儿了。”“小姐,这几日一直在侯爷房中不曾出来过。奴婢早上送去的早饭又原样端了出来。”

    楚凌扫了一眼她们二人端着的木盘竟觉得心头恼火,她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无论因为什么事情都要用绝食来解决。“行了,你倆都没见过我,可明白了。”说罢掸了掸衣摆抬脚奔向正房。

    “姐,你都好几日水米不进了,喝碗粥再继续跪经吧,别太为难自己的身子了。昨日你晕过去今早醒了连口水都没喝。”令昌跪在我身边苦苦劝着我瞥了他一眼,“端着你的东西滚出去,父亲尸骨未寒我怎么可能吃的下。”令昌知道我心里难过脾气也不似从前那般和善。

    “姐,你不吃饭就喝点水,别饿坏了自己身子。”我点点头见他起身出去继续跪经但也继续留心窗外的状况。楚凌果然还是来了,依照他的性格一定会在侯府周围安插眼线向宫里回禀府中各种事情,只要他来了就算是打开了第一步棋。

    “你怎么来了。”令昌端着盘子出去看到站在窗边的楚凌露出不悦的神色,楚凌连忙拽着他走的远些才对他愧疚的笑了笑。令昌心中虽是不快但很快还是道:“柳令昌见过陛下。”“起来起来,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两个人站在廊子下面竟觉得有些尴尬,令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这里陪着楚凌干站着。“你姐姐她,可还好?”“不好,姐姐已经好几日不曾好好吃过饭了,父亲虽然生前留话不设灵堂不立牌位但出殡的事情都是姐姐安排的。她刚回来父亲就去世了,她也不曾好好休息过。一直在父亲房中为父亲和母亲跪经祈福。”

    楚凌听着远远传来的木鱼声感受着府里的清冷长叹了口气,“你姐姐可曾说过什么……有关我的?”令昌摇摇头,“姐姐回来之后对于她和殿下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我也试图问她探探口风但是她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既然姐姐不愿意提起我这个做弟弟也就不问了。”

    楚凌皱眉无言看着柳令婉在的方向,“令昌,你恨我么?”令昌苦笑摇头,“说不上恨,也说不上原谅。殿下,哦不,陛下如今贵为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您有您的道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简单就能一笔带过的。”

    “看来你对朕还是心有怨怼。”楚凌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他,令昌心头一惊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是臣失了礼数。还请陛下恕罪。”令昌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夏日的天气却无法阻挡他的瑟瑟发抖。

    “好了,起来吧。”楚凌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站在廊檐下静静地听着屋里传出来的木鱼声声,敲木鱼的人带着六分算计三分恨意一分假意迷惑着世间的万物,空洞的木鱼声敲碎了白昼和人心。

    “柳令婉见过殿下,不,陛下。陛下万岁金安。”我出门时见到楚凌站在廊檐下看着这边装作刚刚看到连忙跪在地上。“起来吧,朕看你照比上次见面又瘦了许多。”我心中嘀咕,这不全都是拜你所赐,但面子上仍旧是恭敬谦和。

    “有劳陛下关心,罪人还算安康。”楚凌受够了她这副冷淡的模样终是狠声怒吼:“我听丫鬟说你已经许久不曾好好进食了,你的身子难道不要了么。若是你一心作死,你便自己寻一课歪脖子树吊死自己或者投了湖死了也算是干净。不要在我眼前死了碍眼。”

    “陛下恐怕是忘记了,我和您早就没了关系了。和离书上已经写明白了,各行嫁娶,彼此安好,再无联系。我就算死在郢都和您又有多大的关系。”我这话说的有些赌气也有认真,我对这个男人,我曾经的夫君如今高高在上徜徉在云端。

    “我从不曾与你和离,就算母妃盖了凤印那又如何,就算你的名字被母妃从宗谱玉牒上划下去又如何,如今我是皇上我可以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只要你愿意。”我摇了摇头,“陛下,如今家父尸骨未寒,舍弟将要回乡丁忧三年,我的亲叔父如今还在牢里有些事情……”

    我低头无语做出犹豫之态,“你愿意回去么?”我咬着唇没说话低头沉吟一会儿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还请你不要逼我做决定。”楚凌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我等你,我可以等你回来。多久我都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