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将手放在楚凌手上的时候我看着他眼里燃气的火焰我心里却带着一丝疼痛,这个人,我对他的全部感情也只能是‘利用’与‘被利用’。楚凌总是喜欢追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他,我只能说,也许对他动过心吧。
这一次,我依旧选择利用他。我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在他心里他终于赢了宁秋一次吧,他爱的女人,他的儿子都已经是他的。而梁宁秋已经成为一具毫无温度的尸体,草草的安葬在梁氏祖坟东北角处。
宁秋生前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死后却是如此凄凉。宁秋从小到大就处处胜了楚凌一头,他觉得心里难过不公平也都是能够理解,但是楚凌这种求胜欲伴随着他的成长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扭曲成一种病态。只要是宁秋的他都想得到,包括我,也许他不是爱我,只是因为我在宁秋身边,而他只不过是想将我抢走,看着宁秋痛苦一生。
因着凤凰台炸毁,楚凌命人将未央宫收拾干净妥当让我迁居进未央宫,并且破例让我在未央宫宣召了令昌。只不过,这一次见令昌他一直都坐在屏风后静静的听着。名为陪伴实为监视。“臣柳令昌见过皇后殿下。”许久不曾见过他了,他的身子消瘦了许多,精气神也大不如从前,看来他最近过的很不如意。
“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弟,客气什么。”我指了指身边的绣墩让他坐下陪我说说话,令昌倒是听话,坐在我身边后我只是仔细的看着他,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姐姐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将脸上的泪痕擦去,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想要好好看看你,今日之后恐怕难以再见了吧。”令昌有些不解的看着我,“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放心就是了,我很好,只不过是觉得以后你再进宫也不方便,所以不想总是宣你入宫。”
因着楚凌在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又殷切的嘱咐他好好照顾二叔,记得每年给父母上坟扫墓,还有如果有什么事情做不了抉择就去找邱洛,他看在我们曾经相识的情面上会多多照顾
崇国公府的。
令昌走后楚凌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带着冷笑,“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如此信任邱洛,你宁肯信任邱洛这个外人也不愿意信任我?”“这不一样,你是你,邱洛是邱洛。邱洛是我的朋友,你算是我的亲人。”
“亲人么?”楚凌站在我的面前仔细的玩味着我说的‘亲人’两个字,脸上蓦的带上几分笑意。是啊,能不是亲人么,按照我们母亲的关系,他可是我的表哥,怎么能不是亲人呢。但我却没有仔细的和他解释过我的话,既然他有所误会那么我也不愿多做解释什么。有些时候误会就让他误会下去,我不想再去辩解什么,说了他也不会相信什么。
入住未央宫后楚凌让宿卫军把守宫门不给我一丝一毫能够离开的机会,而那个孩子,也在我入住未央宫的第六天突然暴毙,太医查证说是死于伤寒,但我知道太医署的人不会和我说实话。楚凌怎么会允许这个孩子活在宫里成为他屈辱的凭证。
我抱着那具瘦小的尸体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这个孩子是被无端牵连的,我自私的用他的生命来交换尧儿的性命,是我对不住他。“既然死在了伤寒上,那就宣告天下晋王早夭,以亲王之礼葬在王陵之中,朕许他葬在昭儿的身边。”
我冷笑着站起身望着楚凌,“死于伤寒?陛下这个借口可真是好啊。那你的下一步是什么呢?杀了我么?说我因为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皇后薨逝举国同哀对么?”楚凌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大声的吼着想要让我安静下来。
“朕说了,不是朕,是这个孩子命薄福薄不能够活在宫里。”都是假的,这一期都是假的。我不想和楚凌再说任何事情,也不愿意再与他多说一句话。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二人又何必再多说什么呢。
“你走吧,让我自己静一静可好?”无力的垂下胳膊跪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和他说话。楚凌离开后玉书带着内廷司的人来要接走了那个孩子的尸体,我疯了一般将那个孩子的尸体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中不肯让他们去动分毫。
“殿下,您这样子让小奴很难办的,还请您不要为难小奴好不好?”我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架在玉书的脖子上,“你再敢踏近一步,我就敢杀了你。”玉书见我不肯妥协也只好苦笑一声带着人先离去。“等一等。”玉书听我喊他连忙转过身躬身施了一礼,“殿下可是想通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回殿下,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明日便是陛下的生辰了。”我只是哦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下去。楚凌的生辰么?我都忘了明天是他的生辰这件事情了,既然如此,我便可以送他一份大礼,一份一生难忘的大礼。
宫中的人,活着比死更艰难,如今的我无牵无挂倒也不会去在意什么,今夜倒是可以和楚凌把酒言欢,为他好好地过一个生辰。“你们去置办一桌好酒菜,我提前为陛下庆生。”我看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悠悠的叹了口气。
“听说你要为我庆生?”楚凌来时脸上带着笑意,我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笑着说:“怎么,不许么?”他只是笑着摇头,“从来没想过你会为我庆生。还以为你不愿意再见我了。”“怎么会?”不是不愿意见你,是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一杯杯的劝着,楚凌见我难得的温柔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杯的陪着我喝下去。席间我一直转动着我手上的戒指陪着楚凌一杯杯的喝着酒,这酒是特意从膳房取来的陈酿,醇厚浓香,我想他会喜欢的。
戒指上的点点粉末掉进了我的酒杯之中,我看着他,与他一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楚凌醉了,我看着香炉之中冉冉升起的安眠香露出了凄凉的笑意。“楚凌,愿来世你我能放过彼此,再不相遇,永不相见。”
我换上大红色的长裙挽上宁秋最爱的发髻打开未央宫的大门,门外的被风吹落了一地的花瓣,星星点点的飘落在我的身上,我伸出手接住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脸上带着淡淡的迷茫的笑意,隐隐约约的听见楚凌趴在桌上隐隐约约呢喃着我的名字,“阿婉,阿婉,别走。”
别走么?我还是要走的,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我能做到的无非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尘世里留下我曾经有过的一切,让你忘记或者记得我都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今生的缘分,来时再许诺重来吧。
液澜池的荷花开的极美,我第一次进宫给惠妃请安的时候路过液澜池就爱上了这片荷花。既然要死,我也要死的灿烂,我只能死在及灿烂夏天。要用最美的死法将我永远的刻在楚凌的心上,每当他过生辰或是看到液澜池地荷花时就会想起曾经有个女人,在他生辰当日在液澜池自尽身亡。
一步步的走进了液澜池的池水之中,冰冷入骨的池水让一点点的麻木了我的心脏和身体,水一点点的淹过我的腰漫过我的头顶。冰冷绝望将我掩埋,冰冷的河水一点点剥夺了我的意识,最后一丝光亮在我的眼前消失,黑暗将我淹没。
此生,便是如此了吧,相念相恋不如最后放开彼此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