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落地梨花月又西

终章 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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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凌的耳边一片嘈杂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未央宫前一片混乱,玉书带着离陌匆匆冲了进来跪在地上放声痛哭。“怎么了你这是?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玉书狠命的磕了几个头道:“陛下,皇后殿下薨了。还请陛下节哀顺变。”楚凌脚下一个踉跄坐在椅子上,“你刚才,说什么?”楚凌看着玉书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紧紧地盯着玉书恨不得用目光在玉书身上挖出一个血洞,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陛下,臣今早带宿卫军巡视液澜池,在液澜池荷花丛内发现了一具尸体,打捞上来时臣下发现,死的人是……皇后殿下。”楚凌看着玉书喃喃自语不肯相信,猛地站起身冲出椒房殿看到廊下的白布覆盖着的尸体僵立在当场。

    “陛下节哀。”未央宫内所有宫人和内监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楚凌伸出手颤抖着揭开那块白布,柳令婉的苍白的脸出现在他的眼中。“玉书,令婉是不是太累了,她不想和朕说话是不是?”

    楚凌跪在地上握住柳令婉毫无生气的手,紧紧地想要贴在自己的脸上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让她能够醒过来,可是无论楚凌怎么做都无法让柳令婉醒过来,“不,她只是生气了,只是生气了。”

    楚凌站起身踉跄的退后两步猛然向后倒去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三个字,是她的名字。

    麟庆五年六月二十九,大楚成帝皇后柳氏病逝于未央宫椒房殿。成帝悲痛欲绝下旨为皇后上谥号元懿顺贞皇后。

    楚凌醒来时已经是六月三十日的晚上,内廷司已经准备好了皇后的棺椁灵牌收拾好了一切,柳令婉的棺椁停在椒房殿正殿之中,楚凌因着悲痛欲绝伤心过度只一日便已经多了许多的白发。“万望陛下保重龙体,皇后病逝臣等知道陛下悲痛,但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楚凌的确是病了,苍白的脸色看的出来他病的的确是很重,“朕知道,崇国公和世子也要保重身体,舅父亦是如此。”梁景天面上悲戚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保重么?宁秋死了,令婉也死了,楚凌如今假惺惺的哭两嗓子算是什么意思。

    “是,臣明白。臣虽不是皇后生父但她毕竟自幼养在臣的膝下,臣早已视皇后为臣的亲生女儿。”楚凌无力的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令昌回过头看了楚凌想要说些什么但仍旧是闭上嘴冷着一张脸离开了长乐宫。

    “令昌,你刚才想要和陛下说什么?”崇国公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右手轻轻地捻着佛珠开口询问。“我本想告诉他徽仪的事情,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徽仪如今在欧阳研那里过得很好,梁尧如今在邱洛身边也算是安稳,等到日后时机成熟我会将梁尧接到身边抚养,让他在我之后承袭崇国公府。”

    “徽仪毕竟是女孩儿,我们养着也不是个办法,在司空府也是个好归宿,既然梁家的人都以为尧儿死了,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梁尧这个人了。日后接到你我身边,还是另取一个名字就是了。”

    崇国公府的马车叮叮当当的走在寂静无人的路上,车轮骨碌碌的向前走着,如同这岁月一去不复返,再难回头。

    柳令婉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后楚凌亲自送葬入皇陵陪葬在楚凌为自己准备的空棺椁旁边,回宫当晚一个女人一身黑衣入了逸仙殿。楚凌正低着头画着柳令婉的画像,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也未抬头只是冷声道:“你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

    “是啊,当初阿婉送我离开东宫,我也从未想过我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再与你面对面的说过话。”来人解下黑斗篷抬起头看着楚凌,一张素白的脸未施脂粉,鬓边斜斜插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你是在为她服丧么?”楚凌眯着眼睛看着欧阳研目光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是啊,大楚境内所有百姓都是要为皇后殿下服丧的,陛下忘记了么?皇后是国母。”“朕是问你,你是在为谁服丧?”

    “为我的朋友,柳令婉。她今日刚刚入土为安,但我仍旧不愿意换下这身素服。”楚凌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当真是姐妹情深啊。”欧阳研并未理会楚凌的冷嘲热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陛下难道不好奇我今日冒险入宫是为了什么么?”

    “那你倒是说说,你今日冒险入宫想要见朕是为了什么?”楚凌看着欧阳研不禁露出嘲讽的神色,“我今日来,是为了徽仪。”楚凌皱着眉头,“徽仪?是谁?”欧阳研将一个银锁放在楚凌的面前,“她如今姓梁,不过按理来说她应该,姓楚。”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陛下还未到未老先衰的时候,我相信您刚才听清楚我说了什么。我说徽仪姓楚,楚徽仪。你和柳令婉的女儿。梁宁秋死之前将孩子托付给我照顾着。但我想着令婉含冤自尽我不想让你在她死后继续误会她。”

    “陛下这次可有听明白了么?”楚凌手中的毛笔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滚落到地上,饱蘸墨汁的毛笔在他素白的长袍之上留下墨痕。“你是说……我和她的女儿还活着。”“柳令婉当日生下一个女婴,但是她为了她的后位,为了她的野心不得意将那个女婴与梁宁秋的儿子进行交换,晋王是梁宁秋和卢氏的孩子,徽仪才是你和令婉的女儿。”

    “那她为何……一个字都不曾解释,宁可承认楚尧是她与梁宁秋的孽种。”“陛下,楚尧不是孽种,他有自己的父母。”欧阳研淡淡一笑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徽仪在哪儿?朕要带她回宫。”欧阳研皱着眉头看着楚凌,“你会对她好么?你不怕日后有人告诉她,她的身世,再说你要如何告诉徽仪她的生母是谁,难不成告诉她她的生母是被她的君父冤枉与人通奸,活活逼死的么?”

    楚凌一时无语的看着咄咄逼人的欧阳研,泯唇无语的看着欧阳研不知道该说什么。“陛下,如今徽仪在我身边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就算她进了宫陛下又该如何安排她给她一个什么身份呢?让她在宫外自由自在的长大,对她对你对令婉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要对朕发誓,要将徽仪当成你的亲生女儿照顾,不能伤害她。用你的姓氏起誓。”欧阳研旋即跪下指天盟誓后利落起身看着楚凌道:“陛下的疑心太重,很多事不仅仅是发誓,更多的是人心。我和你说不过是想让你不要在误会令婉,给她死后安宁。可你的多疑却让我心寒。”

    欧阳研也不待楚凌辩解如何起身离去,背对着他道:“我会带着徽仪回冀州,永不入宫。”楚凌听到用不入宫四个字时突然站起身想要抓住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有抓到。

    此生此世,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