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儿张嘴欲叫,猛不防有人从后面紧紧捂住她的嘴低语:“你想惊扰圣驾吗?”
珮儿一下子懈了气,不敢再有任何动静,只能痴呆地看着。
小凡差点被摔懵了,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简直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带着哭腔说:“皇上,臣妾见了你真是敬仰的衣衫不整两腿发颤三餐不济四肢不勤五体投地呀!”
可她还是忍住了,虽然天要亡我,但我绝不能放弃最后的生机,最起码不能再被他当做疯子。
不要慌,千万不要慌,趁着挣扎着爬起来的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对,他看惯了后宫女子的恭敬有礼,一定觉得自己今天太失仪了,一定要好好谢罪,让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谦恭有礼恪守规矩的人,今天只不过因为意外才如此失礼。
还有,她这会一定看起来很惨很无助,不如好好利用这份惨状这份无助,引起他的同情和怜惜,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男人都是惜香怜玉的,强者都是同情弱者的,美貌是把利器,柔弱更是把利器,一个既是男人又是强者的皇上,面对一个美貌而柔弱无助的女子,有什么抵抗力?还不乖乖就范?
等她挣扎着抬起头,衣服脏污不堪,鼻尖上都是土,头发更是乱的不成样子,皇上开始还觉得好笑,看到这付样子有些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小凡见皇上伸手来扶,更觉得自己判断准备,果真他心生怜惜,赶紧羞愧而可怜地看了他一眼,借着手劲起身,却没有站起来,而是顺势跪下,抬起头满脸的楚楚可怜和懊悔自责:“皇上恕罪,皇上请恕奴婢大不敬之罪,奴婢圣前严重失仪,实在有污皇上圣目,请皇上恕罪!”
皇上愣了一下缩回手,忍不住说:“你摔疼了吗?不要紧吧?”
小凡心里一松,还好,果然一个做谦恭有礼柔弱可怜的美貌佳人没错,皇上不但没有因她失仪拂袖而去,还扶她起来出言安慰,初战告捷,嘢!
继续努力地装吧装吧,装温柔装恭敬装柔弱装可怜,看来皇上这种生物,就是喜欢戴着面具的女人。
“皇上,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婉转悦耳的声音,毕恭毕敬的语气,娇弱可怜的神态,后宫女人不都是这个样子?何况自己还拥有远胜她们的容貌,他应该很满意了吧?应该带自己回后宫吧?
皇上有些讪讪的摸不着头脑,这一真正见面,小佳人怎么与后宫众女子一模一样的神态和语气?芝麻大点事就反反复复告罪,真要治罪了却又寻死觅活的。这是那天隔着墙那个伶俐有趣妙语如珠的女子吗?顿时心里腻味的很,仿佛她的绝色容颜都变得黯淡无光荣了。
又一细想,小佳人那天是隔墙答话才无所顾忌,她再伶俐有趣,今天也是第一次面圣,紧张些也是正常的,何况她摔得那么惨,疼都疼死了,哪里还会做出什么伶俐有趣状,还是先看看她哪里摔伤了没有吧。
“小丫头,过去扶你家主子坐下,看看她哪里摔伤了,凌风,去床低下把鞋给找出来!”
小凡见皇上不但没有因她严重失仪而降罪,还主动关心她,信心大增,更加坚定了继续表现贤良温顺知书达礼楚楚可怜的决心。
她从那个黑脸白牙鼻直口方目露精光的侍卫手里接过鞋穿好,挣开珮儿的搀扶,上前毕恭毕敬仪态万方地福身道:“奴婢先谢皇上恕过大不敬之罪,皇上龙驾在此,奴婢如何敢坐?残垣敝户,有污圣目,还请皇上勿怪,请皇上落坐!”
说完殷勤而优雅地用衣袖擦擦一只看起来不太破旧的方凳,挪到皇上旁边无比恭敬柔顺地说:“皇上请落坐!”
看着小凡毕恭毕敬柔弱可怜的样子,皇上不解地打量着她,被动地坐下,半天摸不着头脑:小佳人今天怎么与那天判若两人?她是要准备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呢?还是摔得痴傻了?
小凡无意中看见皇上在打量她,心中更喜,果然今天摸透了皇上的心思,他都动心了,在盯着自己看呢。赶紧开口表现贤良:“皇上政务繁忙,怎会有空来此偏僻之地?这里荒凉破败,实在有污圣目,且无香茗美酒招待,奴婢愧不敢当,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见小凡言谈举止越发与那天判若两人,简直如同后宫女子一般客套虚伪殷勤恭敬让人难以忍受,心中失望的同时更加狐疑,这真是那天的女子吗?可声音听起来一模一样呀,而且这里总共只关着两个女子,那个小丫头见了自己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不是她还能是谁?
嗯,也许她是气自己哪天听德公公的话,所以故意装来骗他的,不过大一会儿也装的差不多了吧?忍不住问:“你怎么象变了个人似的?朕简直都怀疑这里住的人换了!”
不好,皇上要翻旧帐,今天好不容易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绝不能因为以前的事再被他厌弃,一定要与前两次判若两人,要让他彻底扭转印象,知道她不但不是疯魔花痴,还和后宫大多数嫔妃一样温婉可人恭敬柔顺!
赶紧扑通跪下,柔柔弱弱地抬起头,无比真诚而羞愧地说:“奴婢以前愚蠢狂妄无知,满嘴胡言乱语,实在有污圣听,还请皇上恕罪!皇上放心,奴婢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疯魔,绝对会象后宫众妃嫔一样知书达礼恭敬柔顺的,绝不给皇上添半点乱子,求皇上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怪罪奴婢!”
皇上快要失望透顶,这真是那个风趣可爱的小佳人吗?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呆板无趣虚伪可笑面目可厌?又为一点点小事反反复复地请罪,烦死了,和后宫那些女人有什么两样?
有一天他在御花园散步,碰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宫女手捧瓷瓶给主子剪花,却无意中摔倒在地上,瓷瓶也摔碎了,正好离他三四步之遥,他也没有多想就上前扶那个小宫女起来,看她哭得可怜,还下令不许责罚她。
本来小事一件,过后他再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他在后宫各种地方碰到有三个女子摔倒在他面前,都一一扶起安慰,还以为不过是巧合罢了。
第二天他刚下早朝,就碰到一个盛妆女子远远地站着,他刚一走近就扑通一声自己往地上倒去,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气得拂袖而去。谁知在他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这样的事情就碰到了八次,一个个见他过来就争着抢着往地倒!气得他严令谁敢再如此,不管什么身份,一律打二十大板,方才刹住此风。
若她也是如此德性,就太让朕失望了!枉朕那天听了她的言辞念念不忘,专门派人查证她的身份,今天又支开德公公来看她,枉费朕一片苦心,让人失望透顶!难怪人说相见不如怀念,早知道再不来了,免得朕兴冲冲跑来,却扫兴而归。
不过她刚还不是只穿着一只鞋见驾,还直趴在地上给朕一个惊喜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故意效仿后宫那些女人来气朕,还是她本来就和后宫那些女子没什么两样,难道那天朕弄错了?
还是喜欢摔倒在地引他注意的风气已经传到这荒败的冷宫来了?那朕今天来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在后宫已经被烦得歪腻透顶,难道还嫌不够?真是犯贱!
看到皇上怀疑的目光,小凡以为自己那天给他留的印象太过恶劣,一时半会扭转不过来,心里有些慌,也顾不上细思量,赶紧声泪俱下:“皇上,奴婢以前急着离开这个破败之处,所以才表现得有些疯癫,对着皇上疯言疯语乱说一气举止可笑,请皇上不要误会,奴婢根本不是什么疯魔花痴,奴婢和后宫妃嫔一样知书达礼恭敬温顺。。。。。。”
皇上却腾地站起来,失望透顶地说:“朕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呢,原来你和后宫那些女人一样矫柔做作装腔做势乏味无趣令人生厌!朕好后悔!朕今天就不该再来!难怪人说相见不如怀念,与其今天失望透顶,不如徒留一份美好的怀念!你前后不一差别巨大,不是疯魔是什么?既然疯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朕以后再不来了!”
说完拂袖而去,门从外面咣当落锁。
小凡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别说追赶,连求他不要走的力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