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皇帝站在门口,看见屋里的破败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就看到一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一只脚穿着布鞋,一只脚着白袜子狼狈地踩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弯腰在床底下找着鞋子,顿时忍俊不禁。
后宫的女子等他看到的时候,无一不是完美无暇无可挑剔的样子,还从没见过一个女子在他面前如此狼狈和慌乱,真真好笑,难怪那天隔着墙会说出那么有趣的话来,好长时间都没如此开怀大笑过了!
而大约那只鞋子跑到床底的深处去了,那女子一时够不着,直起身准备找个东西往出拨,方才直起腰转过身,顿时石化了。
啊!原来真是那夜的皇上!还站到了房门口!虽是逆光,她还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他确是皇上!那金冠龙袍,那俊朗不凡的样子,除了皇上还有谁?可是皇上的神情为什么不象那夜一样冰冷威严?先是倚着门框带着几分戏谑和好笑看着她,瞬间又满脸惊艳,惊艳什么呀,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他的神态看起来好象与那天夜里不一样呢?
他怎么又来了?他不是说自己是个可厌可憎的疯魔花痴吗,还说再不管再不提了吗?难道这付容颜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让皇上虽然失望离去,但午夜梦回时到底放不下,所以才来再试一次自己是真疯还是假疯吧?
思绪顿时千回百转,想起那夜他的表情从刚见面时的惊艳到后来的吃惊、失望、鄙夷直到走时的厌恶,小凡很快做出了决定,人不能从同一个地方第二次跌倒,今天,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无论他怎么试探,都要表现得如同后宫诸女子一模一样,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是个心智正常的人。
虽然她穿过来还没从见过后宫任何女子,但是电视剧里小说里看过耳能熟详,闭着眼睛也知道要如何去做,今天也不求一鸣惊人飞上枝头,只要小心翼翼不出差错,让他觉得自己和其他后宫女子一样,就能如愿以偿离开这鬼地方了!
可是这只该死的鞋子,怎么也找不到,难道天不容她?非要在她想好好表现的时候,要如此毁坏她的形象?难道连一线生机也不给她吗?
皇上本来正倚着门好笑的看着这一切,却在那女子抬头一刻顿时石化了,如此破败的屋子竟然住着一位正值妙龄的绝色少女,粗衣素衫披头散发,半点脂粉也无,甚至还只穿着一只鞋子,都不能半分有损她美好的容颜。
果真如她那天在墙里说的,一双含情目亦喜亦嗔,两弯善蹙眉时舒时展;秉沉鱼落雁之貌、持倾城倾国之姿,甚至比她说的还要美,肤如凝脂看着手就打滑,腰如束素不摇也摆三摆,至于是不是温柔体贴多才多艺入能下厨出能应酬针线女红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无一不精,对于一个绝色美女来说都不重要。
不过绝色也只能让朕初见惊艳而已,并不能真正打动朕的心。让朕有些动心的是佳人活泼可爱诙谐幽默出口成章会耍宝弄花枪,让人忍俊不禁,真是太有趣了,越显得后宫佳丽千人一面可厌可憎。今天支开德公公不打招呼跑来看她,她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只穿一只鞋下地,果然与众不同!朕喜欢!
再加上她的绝色容颜,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点也不为过,特别是朕这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且不管那么多,这个鬼地方实在不是人住的,先把她放出来再说吧,她不是朕的答应吗?就让她回后宫继续做答应吧,后宫有她在,也就没那么无聊了,朕没事就去逗逗她耍耍贫嘴。
德公公这个不能人道的烂太监、不男不女的狗太监、断子绝孙的死太监,果然全家都疯实了,不但骗朕说她是疯子,居然敢说她是先帝弃妃,要不是朕留了个心派人调查了一番,居然被他给骗了!
这个死阉人欺男霸女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欺上瞒下谋权篡位不仁不义不三不四魑魅魍魉猪狗不如衣冠禽兽该当何罪?看朕怎么收拾他!
两人就这么神色古怪地对视着,一个如获至宝惊喜交加浮想连翩,一个心急如焚懊悔不迭束手无策,可谁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小凡尴尬的恨不得扑过去说:“皇上你看看,臣妾是一个多么天真无鞋的人呀!”可是那一夜皇上临走时失望厌憎的眼神象刀子一样凌迟着她,她还是忍住了。
该死的鞋子!关键时候掉链子,该死的床,怎么床低下这么大?如果今天敢坏她的事,就把它们一把火烧了!不能慌不能乱,再仔细找找,穿戴整齐再接驾吧,免得因小失大,等会再诚心请罪。
珮儿一看皇上进屋一会儿,还没听见小主接驾的声音,心中顿急,这次再惹恼皇上,一辈子也别想走了,赶紧走到门口去看,却见小凡披头散发地弯腰站在地上,只穿着一只鞋子,然后撅着屁股背对着皇上在床低下胡乱掏着什么!
差点惊呼出来,小主怎么这付样子接驾呀!披头散发还好说,谁让皇上来的如此突然,只穿一只鞋子也说的过去,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关键是这姿势,太难看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还说离开这个鬼地方,皇上今天非治大不敬之罪不可!
珮儿顿时怨念横生,小主最近大概心情不好,上床时老是不小心把鞋子踢到床底下,还老是叽哩咕噜地说什么“该死的床都要欺负我,席梦思床下面可是实的!”
自己说了几次她不听,这次不但人丢大了,还可能送了命!你看看这姿势多难看呀,皇上不治罪才怪呢!
珮儿实在看不下去想过去帮忙,可皇上在门口站着,高大的身材把门堵了一大半,她可没那个胆子从他身边挤过去,只能干着急。
小凡已经快要急疯了,把心一横,索性放弃寻找,只穿一只鞋子过来行礼,满脸掩饰不住慌乱、懊悔和忧心向皇上走来,却因为没有穿鞋一只脚踩住裙边,就那样整个人直直地趴在皇上面前。
皇上伸手欲扶却忍住了,强忍住笑揶揄地说:“这是苏答应给朕的见面礼吗?有意思!朕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