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考虑四个儿女不能熬夜,李苍穹倒是还想与他们相处一会。等到四个孩子都随着各自的母妃或奶娘告退后,李苍穹看着结发妻子期待的眼神有些尴尬,有那个娇媚明艳极会来事的叶贵妃,这个端庄老气且中规中矩的妻子太让他提不起兴趣了。
自打母后过世没人限制他后,除非祖制规定的逢五逢十必须留宿正宫外,他几乎从不在这里留宿。其实今天看着两个皇子确实聪慧可爱,他对皇后还是很感激的,也多少记起了一点结发之情和幼年时的青梅竹马之乐,暗想着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却忽想到自己还在“戒色养身期间”,不能沾染女色,这一个月可一定要做到,免得说话不算话被人怀疑到什么。
就故意无视妻子期待的眼神,略加踌躇说:“朕忽然想起还有几个奏折要批阅,而且朕最近一直在戒色养身,这一次要一个月时间,没事朕就不来打扰皇后了。朕起驾回宫了,皇后素日教导两个皇儿辛苦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说完不敢再看妻子失望落寞的样子赶紧转身就走,要搁往常,德公公巴不得他尽快离开去临幸叶贵妃,可今天忽然明白了皇后母凭子贵千万不能得罪的事实,就再也不敢放肆,迟疑了片刻见皇上并无改变心意的迹象,方才喊“皇上起驾回宫”,临走时还不忘悄悄朝皇后躬躬手告罪。
皇后杨柳絮本来确实很失望,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离去,看来确实是对自己无情了,很快又听到他是因为戒色养身才不能留宿的,心里方才舒坦了。既是戒色养身,那也肯定不能去叶锦绣那个贱人那里了,自己离了皇上尚有两个皇子,儿子比什么都可靠,做太后更比做宠妃底气足多了,可叶贵妃若失了皇上的宠眷,她还剩下什么?
她再貌美也不年轻了,想到被她关到荒冢的苏答应,皇后眼睛闪了闪,问一旁的心腹宫女红锦:“那个苏答应最近如何?你盯着别让叶贵妃把她给饿死了,说不定她以后还有用处。”
红锦应了一声,不解地问:“那个苏答应倒是绝色,就不是资质如何,皇后娘娘把她选进宫,莫非想扶持她与叶锦绣那个贱人斗?”
皇后摇摇头:“选她进宫确实是为了给叶锦绣找不痛快的,但也不会轻易者扶持她的,本宫还怕赶走了狼引来了虎。叶锦绣比本宫小不了岁,没几年蹦头了,又不能生,再得宠再霸道也不会对本宫和皇子的地位有实质上的影响,等到年老色衰失了宠,有的是人收拾她。她以为本宫软弱,其实本宫是故意纵着她,让她在前面做盾牌罢了,要不然本宫哪能平平安安生下两个皇儿又养到这么大?若是扳倒了她,来个更年轻美貌又能生儿子的宠妃,那才是真正的自讨苦吃,就让她蹦达去吧。
那个苏答应虽然地位低,但胜在青春年少色冠后宫,,若是个心机深沉的又能生养的,本宫不是凭空给自己树了个劲敌吗?但她地位那么低,又有叶锦绣打压着,正好本宫不用出头,对她示过一次好就行了,由她自生自灭吧,若她能得宠再做打算吧,你看着别让叶锦绣把她给饿死就行了。”
红锦越发佩服不争不抢甘愿被叶贵妃抢尽风头的皇后,连忙应到:“是,娘娘,奴婢会盯着看的。”
皇后点点头:“看看就行,只要她们不至于送了命,就不用管了,谁爱管就管去,不是关键的事情不用来回禀本宫了。”
看着皇上郁闷地径直回了卧龙宫准备洗浴就寝,凌风和小亮子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凌风点点头,示意他找机会把打油诗念给皇上,按照以前的惯例,皇上再不宠皇后,今夜心情这么好,为了感谢皇后教子有方,今夜肯定会留宿昭阳宫,非走不可还一再说戒色养身,也没有去西华宫临幸叶贵妃,看来是皇弟那个赝品无疑了。
许是今天没被叶贵妃那丰腴的身子给折腾一番,沐浴后的李苍穹还是没有睡意,他斜倚在龙榻上看着一本游记,宫人太监全退下去,只留值夜的小亮子侍候着。
小亮子一看人全退了,皇上神色还算平和,想起凌风的交待,上前奉了一杯茶却没有退下,壮着胆子说:“昨夜皇上听说贵妃娘娘罚冷宫的苏答应饿三天不许吃饭,示意奴才给她送饭,奴才今天一直按时送着,苏答应也很感激皇上的恩情,特作了一首打油诗献给皇上。”
李苍穹方才想起那一个月夜寻歌而去,在冷宫看到的那个犯花痴的绝色美女,不知怎的有些怜惜,好好一个绝色佳人成了那样子,确实让人怜惜。又听小亮子说叶贵妃罚她饿三天不许吃饭,而小亮子居然说自己示意给她送饭,愣了愣,那应该就是黎允生那家伙做下的事了!他对冷宫的一个答应那么感兴趣做什么?
惊疑交加顿时坐了起来,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说,小亮子见他没有责怪之意,又猛地坐起来,似对打油诗很感兴趣,心里暗喜,满脸谗媚地笑着说:“皇上,苏答应深感皇恩,知道皇上喜欢打油诗,特做一首诗令奴才呈给皇上,奴才现在就念给皇上听: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棒也能磨成针。
铁棒成针不要紧,但愿君心似我心。
我在冷宫思念,你在何处浪漫?
若有良心发现,速给冷宫送饭!
皇上觉得如何呀?”
李苍穹一口茶扑地一声喷了出来,然后呛得直咳,小亮子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他到底是喜还是怒,赶紧上前服侍,心里极为惴惴不安,凌风一再打保票说今天晚上的时机最好不过,可怎么看着不对劲呀?希望千万不要出差错。
李苍穹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他擦擦脸平定下气息,决定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黎允生,居然背着他在后宫胡乱招惹是非,而且还是那么一个半傻不傻的疯魔花痴!
气得摇摇头说:“那个女人简直不可救药了,居然做出那种诗!朕的后宫怎么会选进来这种女人?幸亏贵妃懂事把她关到了那里不见外人,要不然朕的脸还不都被她丢尽了!”
说完又想起允生还让小亮子给那个女人送饭,如果自己忽然表现出特别厌恶,定会让人生疑,很快又说:“朕虽然厌她,但她也罪不至死,更不应惨到饿死。大华国以仁孝治国,对老弱妇孺都能施以仁慈,苏答应也算是后宫女子,贵妃罚她饿饭也是为君分忧,但朕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这才示意你给她送饭。她若真的记着朕的恩情,安生待在哪里,有吃有喝就行了,偏要做什么打油诗来惹人厌,简直不可理喻!”
小亮子目瞪口呆,皇上不是最喜欢打油诗吗?上次自己给他念那个什么“佳人冷宫坐,皇上门前过……”,他听了不是大喜吗?今个怎么忽然态度全变了?难道他今个触到逆鳞了?可凌风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今个给皇上念打油诗绝对没问题吗?这好象不对劲呀?
李苍穹说着却越发觉得不对戏,允生那家伙什么时候对那个疯女人如此在意?他一向不是极厌后宫女子吗?怎么会对那个女人上了心?难道仅仅因为那个女人容貌绝色?他什么时候见过那个女人?难怪那个女人上次一见自己就是那付疯魔花痴样,难道有与允生有关?这里面有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事?
再一回头看着小亮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越发疑虑。不行,得想个办法,不可再让他荒唐下去,她再疯魔花痴再让人厌弃,也是他这个皇兄正式纳入后宫的答应,是他的女人之一,无论恩宠还是冷落,都应该安分守己地待在后宫某个角落,允生如何敢与她有什么不清不白?万民瞩目的后宫岂能发生这种乱天理人伦的事情?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受此奇耻大辱!
他脸色冷得象冰霜,复又平静下来对小亮子说:“好啦,你办差有力去找德公公领赏吧。记住,管好你的嘴巴,苏答应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以后也不许再过问,朕自有安排,听到没有?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叫凌风进来,朕有话问他。”
小亮子看着他冷峻严厉的神色,平时再聪明伶俐也吓得一激凌,赶紧跪下信誓旦旦地表了一番忠心,这才诚惶诚恐地退下。暗想自己和苏答应可被凌风害苦了,打油诗呈上去不但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还惹的龙颜大怒,差点小命就没了!也不知皇上要怎样惩治苏答应?反正想离开那个破地方是没门了,哎,好可怜呀!
凌风见小亮子神色灰败战战兢兢地出来了,心里一沉,难道弄岔了?
耳目众多,小亮子不敢多说,只轻轻向他摇摇头示意事情并未成功,然后传达了皇上的口谕。凌风顿时愣住了,难道猜错了?可皇上明明戒色养身了呀?要是真龙天子回宫第一夜,还能忍住不临幸叶贵妃?这也太诡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