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灿一愣,自从长这么大,还很少见过皇上的脸色这么难看过,继位以后更是很少发这么大的火,很快又一喜,看来那些谣言已经深深地触动他了,这就好,不怕他生气甚至暴怒,就怕他无所谓。他越生气反应越强烈,才能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因为接下来的不话好让别人听,他挥手示意那个罚跪的小宫女和快吓哭的小太监下去,然后做出一付吃惊和战战兢兢地样子跪倒,连连请罪:“臣弟该死!不能为皇兄分忧,还请皇兄息怒,有什么事请告诉臣弟一二!”
李苍穹想到满京城的谣言,怒斥道:“装什么装?朕就不信你果真不知道!说,你是不是来看朕的笑话来了?哼,真不愧是朕的好兄弟呀!”
李明灿做出吃惊的样子抬起头,愣了一会迟疑着说:“皇兄莫非指的那件事?”
李苍穹冷哼一声:“朕就不信,你除了上朝基本就在宫外,而且交游广泛耳目众多,谣言刚起的时候你不知道?为何不早点想法子平息或者早点告诉朕?非要等到事情不可收拾才假惺惺地进宫来看朕的笑话?朕现在焦头烂额了,事情不可收拾了,你高兴了?你这就叫兄弟情深?你这就叫忠臣良将?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明灿耐心地等他发泄完,方才有些委屈地说:“皇兄误会臣弟了,臣弟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呀!谣言刚起时,并没有牵扯到宫里,只是一些民间传说,臣弟想着天降甘霖也是好事,百姓津津乐道什么福星就由他们说去,反正天下悠悠众口难堵,只要不损皇兄的威名,不动摇我朝的国本就行。
谁知最后传出了关于后宫的谣言,为此臣弟也是大惊,想进宫来告诉皇兄,却又没查出个所以然,进了宫也不知给皇兄说什么,就先派得力之人细查了一番,可是谣言起处甚广,根本就查不出什么,臣弟于是又微服私访了一天,专于茶楼酒肆听百姓都说些什么,听来听去并未有损皇兄的英名,甚至百姓还传皇兄英明拨乱反正才天降甘霖缓解了旱情,百姓都在颂扬皇兄,让臣弟如何查办?何况天下悠悠众口难堵,臣弟总不可能把满天下的百姓都抓起来吧?”
听完这番话,李苍穹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可是想起谣言对叶贵妃的中伤,和叶贵妃找他哭诉时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忍不住怒道:“可是……”
可是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总不能说百姓虽然颂扬他却贬损了爱妃,所以也应该治他们的罪吧?也不能说李明灿只顾他的英名不管爱妃的贤名所以应该挨批吧?那他岂不是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昏君呢?简直令天下灰心忠臣寒心,他怎可这么做?爱妃再重要,也没有他的江山社稷重要。何况法不治众,如何堵得天下悠悠众口?
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抱怨地说:“可是事情毕竟牵扯后宫,而且纯粹谣传,就算颂扬了朕,宫闱私密被人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难道朕的脸上就好看吗?你若真为朕分忧,早就该想法子平息谣言!”
李明灿一愣,很快满面羞愧,连连请罪:“都是臣弟疏忽,臣弟心里只有皇兄,听到百姓称颂皇兄英明,既得意又高兴,竟然忘了宫闱私事不可枉传,请皇上责罚臣弟!”
李苍穹的心情却莫明地好起来,这个李明灿虽然这次虑事不周,却也是因为只对朕一个人忠诚的缘故,虽然应该责罚,但却忠心可嘉。而且他再怎么能干,也有疏漏的地方,看来人无完人嘛,他还是有很多不如朕的地方,就先饶了他吧。
脸色仍是冷冷的,语气却不再严厉:“好了起来吧,免得别人见了说朕不友爱兄弟。”
极为了解他的李明灿自然明白他此刻是什么心情,站起来揉揉膝盖,无奈地说:“雨露雷霆皆是君恩,刚才皇兄龙威震天,臣弟的胆差点都吓破了!可是臣弟这棵小树苗还是比较适合承受雨露,那些雷霆什么的就算了吧,留给那些参天大树吧!”
心情本就好转的李苍穹闻言,扑哧一声终于忍不住笑了,喝骂道:“你以为你是后宫妃嫔吗?还想承受雨露?也不怕人笑你无耻?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装朕就会以为你真的胆小?”
李明灿仍是满脸无奈:“臣弟没装,臣弟真的胆子小!”
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叹息着说:“臣弟差点都快被皇兄吓傻了,连正事都忘了!”
李苍穹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正事?”
李明灿正色道:“其实臣听到那些称颂皇兄的话虽然心里高兴,可也隐约觉得牵扯宫闱总不太好,昨晚想了半夜,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对策,所以急急忙忙赶来给皇兄献策,臣弟是来献策的!”
“噢?你是来献策的?你有什么策,快快说来!来人,给北靖王赐座上茶!”
李明灿先跪了半天再站了半天又说了半天,终于坐到了软软的锦杌上,他呷了一口温热的香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再怎么聪明谨慎灵活机变,可面对心机深沉的李苍穹时,还是得十分小心翼翼才行。
“皇兄,谣言有利有弊,只要处置得当善加引导,许是好事一桩呢。谣言本身并无不利于皇兄之处,只能让我大华国百姓更加拥护爱戴皇兄、江山社稷更加稳固,所以不必刻意堵百姓之口,只是牵扯到宫闱私密,特别是隐指贵妃娘娘,这点确实不好,只要找个好一点的说辞掩饰过去,再做上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可圆满了。”
李苍穹显然极感兴趣:“那你说说找个什么说辞?再做一件什么事情?”
成功地控制住了李苍穹的情绪,李明灿内心极其愉悦,表面仍是极为恭敬地说:“臣弟觉得谣言里的福星就是指那个苏答应,而那个胡作非为的宠妃指的不就是我的小嫂叶贵妃吗?
李苍穹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还用问吗?谣言都传的这么明显了。
“皇兄可还记得我们的老祖宗文贤太后的事?那个长静苑实质上不就是高祖爷为文贤太后修的宫庵吗?就说一个多月前文贤太后托梦于皇后娘娘,说她自从高祖爷塑下金身以后,虽然每日在宫中承受香火,可长静苑到底是冷宫不是真正的佛堂尼庵,所以她这些年明不正言不顺地享受供奉,以致六神不安不能尽心尽力庇佑子孙后代,导致大华国将有旱灾发生。
天降灾祸不可消除,若是化解得当却可以消解一些灾害,不致于酿成大祸,可若不想办法化解,旱灾会越来越严重,将会导致田地绝收饿殍遍地民乱四起,到最后不可收场。还说只要将长静苑更名为长静庵,里面一切仍旧依照高祖爷的安排行事,然后在后宫选一个尚是处子之身、生辰八字和文贤太后极合又正值二八妙龄的嫔人宫眷,在长静庵潜心侍奉文贤太后九九八十一天,自然会消灾解难天降甘霖。
那个苏答应进宫不久,皇兄也未宠幸过她,想还是处子之身吧?选她不算是对文贤太后不敬吧?文贤太后过世多年,她的生辰八字谁能知道呀?就算宫中有存档,谁和她的生辰八字相合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不过生辰八字的事虽然能蒙混过关,但为了表示我们这些孝子贤孙对老祖宗的敬意,皇兄还是找人测测苏答应的生辰八字,再找找文贤太后,看看是否相合,若是相克,找个高手化解就行。
苏答应不是刚搬到长静苑就天降甘霖吗?众人只知她是被打入冷宫了,肯定以为她一直在长静苑,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她在冤魂冢,对外就说她一直就在冷宫侍奉文贤太后好了,只要严令禁口,这件事绝对传不到宫外,就算传出去也不要紧,外人根本分不清长静苑和冤魂冢哪个是真正的冷宫。然后这几天选个好日子把长静苑改为长静庵,让她在那里再修行一段时间,凑够八十一天,等人们淡忘这件事以后,把她迎出来好好封赏,一切问题不是都解决了?
不但替皇兄皇嫂张扬了美名落实了孝名,还让人淡忘了贵妃娘娘的事,至于苏答应,她本就是皇兄你的宫嫔,放她出来升升位份,找个差不多的地方供养起来,后宫佳丽三千,有她不多没她不少,只是小事一桩吧?至于以后要不要招她侍寝,呵呵,那可是皇兄你的私事,臣弟就不好置喙了。”
李苍穹大喜,如此一来,不但坐实了他的英名和皇后的贤名,还轻轻松松地把贵妃摘了出来,过后好歹给那个小答应一个封赏不就行了?反正后宫中那么多闲置的女人,别说多一个,多几十个都无所谓,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正欲答应,却又想到几次相见那个苏答应不着调的样子,有些担心地说:“这件事朕也就不瞒着皇弟了,那个苏答应朕虽然没有宠幸过,却也接触过几次,那位说话行事着三不着四,不时的发发花痴,所以朕才纵着贵妃把她关到冤魂冢,要不然她又没犯什么大错,朕又不是狠心的人,后宫多养一个女人也无所谓,怎么也不可能把人扔到那种地方受折磨吧?所以后来朕才同意皇弟把她搬到长静苑。朕也知道长静苑那些女人时间长大都不太正常,苏答应去那里也好,就算做出什么疯癫些的事,在那里也属平常,消息也不会外泄,不会丢朕的脸。可若是放她出来,万一她又犯疯魔花痴病如何是好?到时朕的脸往哪搁?”
李明灿早就从凌风嘴里打听到了关于苏答应和皇上孪生兄弟俩的种种事,知道他会有这么一说,自然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皇兄放心,放她出来升位份只是为了对天下人有个交待而已,宠不宠她见不见她全看皇兄的心意不是吗?别说一个小小的宫嫔,就是皇嫂,皇兄若不喜欢,不照样可以冷落她?到时找一个僻静的宫室让她独住,然后以保护福星安全之名不许人打扰,着人严打看管,只需宫室华美、锦衣玉食的供养着,不许有人随意进去探望,也不许她随意出来,不是什么事也不会有吗?”
李苍穹方才放下心来:“就依你所言。不过这件事既然已推到皇后身上,就交给她去办吧,你和朕观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