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铁勒?
「不要怕我。」铁勒在她的眸子里盛满恐惧,起身拚命往床角里缩时,心疼地朝她伸出手。
恋姬避开它,在他坐上床榻时忙不迭地想从另一旁下榻,过于激烈的动作,使得她有一刻的昏眩,看出她不适的铁勒飞快地一掌环上她的腰肢,稍一使劲,便将她带至怀里安坐着。
「二哥?」她不确定地唤,侧着脸倚在他的肩上,按着他胸口想推开他的掌心,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别怕,没事的。」他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就像是在哄个梦悸醒来的孩子一样。
他低沉的嗓音,此刻听来,深具稳定心神的作用,恋姬的心跳舒缓了些,等待了许久,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让她忍下住卸下心防,逐渐在他怀里放松了身子。
在他节奏有致的拍抚下,她很想告诉自己,许这一切都只是梦,她并没有醒来,他们也都和以前一样,在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只要她在他的怀中闭上眼,她便是安全的。
窗外虫鸣凄切,繁声阵阵,彷佛所有蜷缩在土里以避冬寒的小生物,都在这清香的春夜里提早破土而出,攀上草叶枝头嘹亮高唱。
她静静聆听着,感觉自己莫不也是其中的一员?某种放肆的情愫,正不安于室地,自心头深处爬窜出来,眼看羽翼将成,她再怎么掩饰压抑,也无法将它压回心土里去,谁也束手无策。
在这苦无对策,下知该怎么收拾这一江下该有的春水的剎那间,她听见另一个自己在她的耳畔低语……你不贪、不想吗?反正他早已看出来,再伪装也改变不了什么,何不就顺遂一下自己的心意?不若片刻而已,不会有大碍的,沉醉一下又何妨?
恋姬闭上眼,很想就这般沉沦下去,让这一刻暂停,让她可以借机偷个在午夜梦回时分偷偷辗想的记忆,就算这只是梦,梦景就如烟花的生命那般短促,那也别让她太快醒来,她还不想离开。
「跟我去北狄。」铁勒缓缓收紧了怀抱拥紧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神智被他的体温蒸腾得慵懒模糊,他带着磁性的低嗓,勾引出她无限的想象。
就照他的话,携手一起离开这座令她觉得窒息的京兆吧,没有旁人,就他们两个,反正除了他外,她在京中也没什么人可惦可恋,不如就放下眼前的一切与他一块到遥远的北方吧,找个无人认得他们的地方落脚,改名、换姓、隐蔽身份,瞒住天下人也瞒住他们自己,他们会是一对寻常男女,再不会有阅尽天涯的离别之苦,不会有想念的等待,下必再欺人欺己,也没有血缘关系……血缘!
恋姬蓦地睁大了水眸,所有的迷情像是倏然退潮的海浪,一下子消逝得老远,只留下不容得改变的血淋现实。
无限悲戚重新占据她的心房,血缘这两字,就像一道烧红的烙印,深深烙进他们两人之间,她明白,再怎么圆谎也是徒劳,今日,她许还可以眶骗自己,但明日呢?还有数不尽的黎明呢?这个谎言,无论她走到哪都会跟着她不放,难道她每一日都要活在欺骗自己的生活里?他可以勇敢,但她却下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的心都凉了。
「跟我走。」迟迟得不到她应允的铁勒,有些心急地抬起她的下颔。
「不行,二哥……」她不断摇首,才想对不清醒的他晓以大义,但他坚定的眼眸,却让她把到嘴的话全都收回去。
他已经决定了……她再怎么说也是枉然,她本以为,只要她一如以往地向他求援,他便会伸出双手将她自困境里解救出来,可是这回他非但不帮她,反想拉着她一起陷下去,他根本就不顾忌,也无意为他人着想,他才不管会因此而发生什么。
将她眼中的干愁万绪皆看进眼底的铁勒,黑眸微微一闪,他抬起双手捧着她的面颊,在她还不明白时,侧首吻上她的唇,什么也不想。
恋姬张大了水眸怔在原地,唇上蝶印般的吻触让她无法回神,他小心地啄吻着,诱哄似地在唇上徘徊,令她不自觉地闭上眼,那燎原的甜蜜感抽空了她的思绪,他在她颊上的大掌缓慢地挪移至她的背后,缓缓将她压按向他,感觉他的吻逐渐加深了力道时,她的气息霎时急促了起来。
她摇首想制止,但他以一掌固定在她的脑后,落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不住地推撼着他。
「二哥!」用尽所有力气,她猛然推开他大叫。
遭她推开的铁勒,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定定凝视着颤抖不止的她许久后,他用力撇过头去,坐在床畔将两手埋进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他拚命忍抑的模样,看得恋姬有些下忍,忍不住移动身子想朝他伸出手。
「别过来。」他嘶哑地开口,极力想压下心头源源不断涌上的那股冲动。
恋姬随即将伸出去的掌指紧握成拳,她别过脸,在这进退不得的片刻,既怕会伤了他的心,又怕她会伤了自己。
喘息稍定后,铁勒站直了身子回过头来,清楚明确地说出他的决心。
「我不会改变心意,我等你点头。」太急躁只会吓着了她,他会等也愿等,他相信,她的心意也是和他一样的。
恋姬倏然抬起螓首,惶然迎上他的眼。<ig src=&039;/iage/8709/356403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