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上刺绣的恋姬,在听了她的话后怔了怔,手中的金针不慎扎进指腹里,转眼间,朵朵嫣红为她手中的绣巾染上了另一种颜色。
「他人呢?」一颗心紧紧揪悬着的恋姬,问得有些急,也有些害怕。
「我娘赶走了。」她吐吐舌,拉开恋姬用来掩饰伤口的绣巾,然后对着淌血的伤口
皱眉。
「别……」在她想压住伤口止血时,恋姬飞快地抽回指尖,将小手藏至背后拒绝让她碰触。
她一头雾水,「恋姬?」
恋姬的眼眸不自在地流转,怎么也不想让他人碰触到那根手指,只因为,它曾与铁勒的唇短暂地接触过。
身为旁观者的沁悠忍不住叹口气,拉了张椅子至她的面前坐下后,打算与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也省得她这般折磨自己。
「你还要躲吗?」她将那只躲藏的小手拉出来,并用绣巾覆上压住止血。「这样躲他,真有用吗?」无论她再怎么躲,她顶多也只是把铁勒隔在门外而已,住在她心底的那个铁勒,她根本就赶不走。
听着她似明非明,又像始终都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话语,恋姬转想了半晌,脸色变得苍白。
「你早看出来了?」怪不得以往沁悠老爱说些试探性的话,也在铁勒回来后不要她去见铁勒。
被点破的沁悠搔着发,「自铁勒头一回来到府中见你,并愿为你留下时,我就有预感了。」只是有预感并不算什么,她还远远不及那个可以去当半仙的卧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只是一味地对她说着试探性的话有什么用?既然是知情,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她?
「我试过。」沁悠无奈地摊着两掌,「只是当时我并没有说得很清楚,因为那时的我也不敢太肯定,当然更没料到它会在日后成真。」
也对,就连她自己也没料到,沁悠这个旁人又怎会知道?这错是她自己找的,她想责怪沁悠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卡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上,她很怀疑恋姬该怎么全身而退。
恋姬痛苦地环紧自己,「我和他是兄妹。」
沁悠责怪地睨着她,「既然知道这一点,你当初就不该太过亲近他、太在乎他,即使是兄妹,你们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些。」
「那时我只当他是个哥哥……」她怎会知道,依赖,是会引人掉入陷阱里的。
「那时?」脑中警钟当当作响,沁悠当下十万火急地拉起了警报,「那现在呢?」
现在?她泛红了眼眶,自私的泪淌下她的面颊。
她当他是个男人,许从很久以前起,她就不再当他是名兄长了。
「恋姬,他是你哥哥。」沁悠深吸了口气,两手紧握住她的肩头,一字一字地告诉她。
她虚弱地闭上眼,「我知道。」
「你不知道。」沁悠用力地摇撼着她,「听我的,把它当成一场错觉,你们从没有开始过,接下来也不会有将来,明白吗?」
苦涩的笑意泛在她唇边,「真能这么简单吗?」若是真能如此,她何需忧、何需愁?何需坐困愁城无法脱身?
「恋姬?」沁悠担心地看着她含泪的眼眸。
恋姬倾身靠在她的肩上,姿态像是想捉住一根浮木,又像是想获得片刻的喘息。
旁人不懂,为了保护自己,铁勒故而待人疏离冷漠,他不易爱人,一旦爱上了,便是倾心倾意。这回,他是动用了十分的力气来下决心的,要他放下,那么,他得再花同样的力气,一直以来,他所能得到的东西很少,故而能够抓住什么,他就紧握不放手,要他放弃,他不会许的。
而她,也不知自己是否放得下。
近来,就连作梦,梦里都有着他的痕迹。铁勒不需费心哄诱她什么,也不必揭示他想爱的那份**,只要他那般看着他,只要她也和他一样,那么她就只能日复一日地处于摇摆中,连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想放开他,想得到他,却又害怕承担背德这个罪名,想放弃他,她又心恋不舍。
不能的,她不能再如此下去,她必需求援,再不开口,她怕会来不及。
「帮我。」她紧捉住沁悠,十指深深陷入她的手臂里。
沁悠细细的柳眉打了几圈结。
「怎么帮?」他们两人的事,只怕外人就算再怎么使劲,恐怕也收效不大。
「我不知道,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能走一步就是一步,再枯站在原地,铁勒会追上来的,「回太极宫去吧,有太子在,太子定能帮你的。」沁悠安慰地拍着她的掌心,最先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一条。
恋姬却向她摇首,「他帮不了我什么。」铁勒的心意若是定了,卧桑又能奈他如何?更何况如今铁勒大权在握,于公于私,只怕卧桑也要让他几分。
手臂有些疼,沁悠低首看着她泛白的纤指,试着估量她愿舍的决心有多少,和她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
「我有一个人选。」反复地深思过后,沁悠虽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但许可以一解燃眉之急,弄得好的话,说不定恋姬也会有个好归宿。
「什么人选?」她忙抬起头来,眼中绽出一线希望。<ig src=&039;/iage/8709/356403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