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格外用心地以眼描绘着眼前的她,忽地觉得,她从没像此刻这么耀眼过,穿过树梢映在她身上的日光,让她整个人灿亮亮的,像一束晶莹的发光体,又像是他迷茫沧海中的明灯。
「卧桑?」那嫣伸手推推他,对他不言不语,且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眼神有些纳闷。
卧桑随即掩去所有的心思朝她微微一笑,一手指向林外,「我听到了马蹄声,也许是司棋带人来了。」
她站起身为首望去,果然看见在山头的另一边正漫起尘烟,看似有人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前来。
「回宫后我就叫离萧加强戒备,你这人的心太软又大没警戒心了,不帮你多留神点不行。」再不多帮他看着点小命,说不定有天他就会遇上一个能够行刺成功的刺客。
聆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卧桑在她举步欲走出林子去找司棋前,一掌覆上她的柔荑,并缓缓将它紧握。
「怎……怎么了?」她怔了一会,感觉他的体温正从他的掌心里传上她的身躯。
「你似乎很介意刺客行刺我一事。」他慢条斯理地将她拉回自己面前,温热的气息浅浅地拂过她的面颊。
「我当然介意,你是……」她不经意地对上他的俊眸,声音蓦地紧缩在喉间。
他富饶兴味地靠得她更近,「是什么?」
顺着他拂面的鼻息,陌生的怔颤爬上那嫣的每一寸知觉,她几乎不敢迎视他那炫惑迷离的眼瞳,不愿承认,当他用此等神态瞅着她瞧时,那感觉太佻惑了,几乎令人不克自持。
「你是料俏的未婚夫婿。」她犹豫了半晌才将话挤出口,忍不住在他的视线下偏过芳颊,「你若出了什么事,那料俏往后要怎么办?」
卧桑欺靠至她的面前,并挪出一指将她勾回来,「你会这么关心我,就只是因为和料俏姊妹情深的关系?」
不要问她,不要问她这种连她也答不上来的问题。
料俏的身影在她心底来来去去,一声声唤她表姊的模样,在在提醒着她的身分,可是卧桑的身影却也日渐扎根至她的心底,不但驱散了料俏的影子,还更一步地占据她的心房盘岩不动,即使她有心想将不该存在的他连根拔起,但她所扯出的,却是一团难理的情结。
不该的,她不该有这种想法……她不愿对不起任何人。
「没有别的原因吗?」卧桑微偏着面颊凝眸着她,伸手挑起她一绺乌黑柔软的发,将修长的指尖缠绕在其中。
那嫣淡淡地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风中沁凉的冷意夹杂在他的气息里,这感觉虽是那么缠绵多情,可是却不是属于她的。
「没有。」她?手抽开自己的发丝,正正地看进他的眼眸深处不再逃避。
他一点也不感挫折,反而信誓旦旦的对她笑道:「你会有的。」
···································2「为什么来追我的人不是卧桑反而是离萧?」
料俏气愤地拍着桌面,但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那嫣,只是专心地打量着料俏异常红艳的脸庞,并再度在心中计算了一下现在是夜阑几更的时辰。
由天黑时分回宫到四下无声的静夜,折腾了一天的那嫣,到现在还迟迟无法歇息的原因,就是因为料俏不断在向她抱怨卧桑,但她并没有很清楚地去记住料俏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料俏似乎是变了,而她也大约知道,能够让料俏这么不寻常的人是谁。
「卧桑说什么也是我的未婚夫婿,他竟连救都不敢救我,反而叫离萧来?」料俏继续?离萧打抱不平。「你知道离萧?了救我有多冒险吗?他那种不要命的追法,差点把我吓掉半条命!」
暗自在心中得到一个结论的那嫣,在她叨念完一个空档后,立刻捉住机会冷不防地问向她。
「你这是在抱怨?」她从来没看过料俏抱怨得这么快乐的,这让她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
「是啊。」料俏用力的点点头。
她再更进一步地追问:「为什么我不觉得你这表情像是在抱怨,反倒像是暗自窃喜?」
「谁、谁说我暗自窃喜?」料俏火速烧红了脸颊,音调也变得结结巴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尽露在她的眼底。
老天,她说中了……与料俏截然不同的,那嫣的娇容无法克制地变得雪白,像一只褪色的蝶。
倘若料俏爱上了离萧,那个好性子好脾气的太子,总是对每个人微笑的男子,他要怎么办?料俏能进宫来,当初全是因卧桑在众人反对下执意欲选她?妃,如今,料俏的心却恋上了别人,而且还是卧桑随侍在侧的侍中,这叫卧桑情何以堪?
可是在她的心底,又有一道小小的声音,不受她控制地在对她说着这样也好,许这样是最好的。
女萝托乔木,料俏爱其所爱,芳心有所依托,这不是很好吗?反正谁也不知那个待料俏如兄妹的卧桑,他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此一来,在卧桑的心版上,许多了个可容纳另一人的空间……猛然察觉自己思及至此,那嫣不禁震惊地倒吸口气,强烈憎厌自己的感觉挥之不去。她怎会有这种荒唐卑鄙的想法?她希望卧桑的心能收容的人是谁?<ig src=&039;/iage/8698/356346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