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婚配,如今随夫人嫁了过来,今后的终身大事自然也要靠夫人为她考虑。”
周武顿时挺直了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高辰复:“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还未问过夫人对此婚事的看法。待问过之后,再答复你。”
高辰复笑了笑:“不过你想现在就将朝霞娶进门,恐怕也不容易。”
“属下明白!夫人才过门,身边很多事都要用人,朝霞自然走不开。”周武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给高辰复道谢:“多谢统领!多谢统领!”
高辰复点点头,又看向赵前,道:“你也要加把劲,早点娶妻生子。”
赵前低声应了一句,看向周武那走路几乎都要飘起来的模样。不由嗤笑一声,低骂了一句:“德性!”
第二日周武便将隋家小子带了来。
隋家小子名为隋洛,他的爹是回京途中叛变暗杀高辰复的人之一。在隋洛出生之前。他爹便已经去了漠北,是以隋洛对他爹没有任何记忆。
隋洛的娘知道隋洛爹已死,不肯带着隋洛熬日子,便卷了家中值钱的东西跑了。
隋洛的爷爷奶奶也已过世,隋洛娘一走,他便成了孤苦伶仃的孤儿。
站在高辰复面前的隋洛显然是被整理过一番的,瞧着干净又讨巧。
不过面对高辰复这样的“大人物”,隋洛显得很拘谨。
高辰复问了他几个问题,觉得他还算聪明伶俐。想了想问他道:“将来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隋洛有些茫然地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周叔叔说,我爹是坏人。对不起统领大人……我、我将来要给我爹赎罪,我想,想在统领大人身边伺候……”
对隋洛这么一个小孩儿来说,跟在大人物身边伺候,其实也只等同于可以有饱饭吃。
他也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
高辰复心里轻轻叹了声,想了想道:“你去夫人身边伺候吧,等你大些了,到军营来。”
隋洛顿时眼前一亮,周武代他连连道谢。
高辰复让周武带了他下去,叫了赵前近前,轻声问道:“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前点头道:“他们应当没有说假话,的确有被人拿了家人来威胁。因都是自己亲人的贴身之物,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怀疑。不过,属下等人查到京中有和这些人的家人有所接触之人,这条线索便断了。”
“断了?”高辰复皱眉道:“怎么断了?”
“与他们的家人都有接触的人没有几个,属下锁定了他们几人,一一查了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也有可能,那些东西只是被贼偷了,与这几人都没有关系。”
高辰复敲了敲桌子,忽而一笑,道:“倒也真是好手段。一层一层命令下去,中间一层给抽掉了,上下连不成一条线,如何能查到?”
“那……统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赵前问道。
高辰复笑答道:“以不变应万变,一击不中,幕后黑手应该会策划第二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思
隋洛到兰陵侯府当日,高安荣发了一场大脾气。
他指着兰陵侯府外,让高彤丝“滚蛋”。
高彤薇捂着还有些红肿的脸,一脸快意地看着高彤丝。
淳于氏只在一边低泣,不发一言。
高彤蕾火上浇油道:“父亲让你走,你还不走!”
邬八月上前圆场道:“父亲息怒,翁主她……”
“大嫂,不用替我求情。”高彤丝掸了掸衣角,对高安荣的脾气丝毫不当一回事。
“我走便走,我还不信偌大的京城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高彤丝笑了一声,叫上丫鬟,将她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
“可要封严实了,别今儿丢个镯子,明儿少条链子的。”高彤丝翘起一边嘴角言道:“兰陵侯府里可不缺贼。”
“什么贼!你嘴里放什么厥词!”高安荣又骂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回来!”
“父亲觉得是什么贼?”高彤丝笑了两声:“偷人的贼呗。”
高安荣即便已有了些许年纪,女儿这种不害臊的话还是让他止不住羞红了脸。
他低咳两声,再次怒吼道:“你给我滚蛋!”
高彤丝施施然地甩了甩帕子,还不忘给高安荣福礼,道:“父亲保重,女儿这便走了。”
“滚!”高安荣抚着胸口,对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得肝儿疼。
高彤丝是个个性十足的女子,邬八月也自知自己说的话压根儿起不了作用。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就这般看着高彤丝离开兰陵侯府。
高辰复回来问起,她一问三不知,像什么话?
虽然高辰复曾说,府里有他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邬八月还是尽到了做大嫂的责任,她让朝霞带了人去跟上高彤丝,让朝霞帮助安排好高彤丝落脚的地方。并回来将高彤丝安顿的地方告知她。
对邬八月这种小动作,高安荣也十分愤怒。
“你还搭理她做什么?让她自生自灭去!”
高安荣对着邬八月发火。淳于氏拥着高彤薇,仍旧在低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邬八月不卑不亢地道:“父亲,俗话说,小杖受大杖走。翁主的确有错,但总归是父亲的女儿,父亲现在发脾气,将翁主赶走了。要是将来后悔了,也总还能知道从哪儿将翁主接回来。”
“还接什么接!接她回来打我吗!”
高彤薇冲着邬八月怒声道。
邬八月端肃着脸,一本正经地道:“翁主打三姑娘的确不对,但翁主为何会突然动手打三姑娘,三姑娘也是知道的。若非三姑娘这般说母亲,翁主又如何会发怒?”
高安荣回府之后只知道高彤丝将高彤薇半边脸都打来红肿了,根本没有问事发原因,便将高彤丝撵了出去。
如今听了邬八月语焉不详的描述,高安荣顿时看向淳于氏,问道:“薇儿说你什么了?”
淳于氏脸上顿时尴尬。
此“母亲”非彼“母亲”。高安荣弄了个大笑话。
高安荣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咳了咳望向邬八月,道:“薇儿说什么了?”
邬八月却是摇头。道:“父亲若想知道,问夫人和三姑娘吧。”
邬八月福了个礼,道:“父亲,儿媳那边还有事,先告退了。”
邬八月将烦恼抛给了淳于氏,带着暮霭回了一水居。
一水居中,隋洛呆呆地站在花厅中间,微微低头含着胸,手紧张地捏着衣裳前摆。
邬八月看向送隋洛前来的周武。点头示意道:“周侍卫请坐,暮霭。上茶。”
暮霭脆生应了一句,周武望了望邬八月周围。搔头不好意思地问道:“夫人,朝霞怎么……没在啊?”
邬八月笑了一声,周武的心思从回燕京的一路上她便已经看出来了。
“朝霞去做事去了,暂时不在这儿。”邬八月看向个子小小,矮矮瘦瘦的隋洛,不由问道:“这是……”
“这是隋家小子。”周武赶紧推了隋洛一把,道:“统领让夫人先照顾一两日。”
邬八月有些惊讶,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好几道弯。
她在考虑,着会不会是高辰复的儿子。
高辰复四年前离开燕京,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也不稀奇。
邬八月笑了笑,觉得不日高辰复就会回来了,与其她自己在这儿瞎猜,倒不如等他回来了再问他。
于是邬八月什么都没说,只对周武道:“辛苦周侍卫了。”
周武忙摆手,起身道:“夫人,人已送到,属下先告辞了。”
邬八月点点头,让人送了周武出去。
暮霭端茶上来,周武已经没了人影。
她将茶搁下,嘻嘻笑道:“朝霞姐不在,周侍卫连茶都不喝了。要是朝霞姐上的茶,周侍卫铁定连茶渣子都嚼得一片不剩。”
邬八月笑了声,招手让隋洛近前来,让暮霭端一叠小点心给他。
邬八月柔声问道:“你叫隋洛?今年几岁了?”
隋洛乖乖地道:“回夫人的话,我叫隋洛,今年五岁。”
“嗯,是个伶俐的孩子。”
邬八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喝茶吃点心,让暮霭给他寻个小厢房给他住。
暮霭好奇地盯着隋洛看了半晌,这才让丫鬟去给他找间屋子。
等隋洛不在了,暮霭方才凑近邬八月,道:“姑娘,奴婢方才仔细瞧过了,隋洛那孩子跟爷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邬八月顿时好笑道:“你还看这个?”
暮霭点头,理所当然地道:“自然要看了,要是隋洛是爷的私生子可怎么办?”
“不是。”
邬八月摇了摇头。
隋洛在吃点心的时候,邬八月就已经从他嘴里问出了些话了。邬八月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隋洛应该就是当日回京途中叛变高辰复的亲兵之一的儿子。
高辰复会让他照料叛徒之子。既在情理之外,却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对隋洛该是个什么态度,邬八月拿不定主意。还是打算等高辰复回来了之后再问他。
下晌时,朝霞回来了。
“姑娘。翁主让人将行李都搬去了公主府。”朝霞对邬八月说道:“不过奇怪的是,翁主却似乎并不打算在公主府中住。她穿了男装,去了月华楼,租下了天字二号房。奴婢回来时,翁主已经在月华楼里午睡了。”
邬八月顿时吃惊地抬头,道:“你的意思是,翁主放着公主府不住,却是住到了月华楼去。花钱住客栈?”
朝霞点头。
“奇怪……”邬八月挠了挠头,有些不能理解高彤丝的想法。
“翁主想要做什么?”
朝霞也摇头,道:“奴婢不知。还是翁主让奴婢回来的,她让奴婢转告姑娘,叫姑娘不要为她担心。”
邬八月吐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岤,道:“这府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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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辰复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事情。
他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回来后和邬八月闲说了几句。让人带了隋洛上来,问了他几句话,便又让他下了去。
“隋洛这孩子家里没了人。亲戚觉得没好处也不愿意收留。”高辰复对邬八月道:“你费点儿心,给他找个能收养他的好人家。待他大一点,我再考虑他适不适合进军营里来当兵。”
邬八月点了点头,心里好笑自己先前那荒谬的猜测。
“隋洛挺懂事的,来这里之后也安静乖巧地令人心疼。他是个好孩子。”
邬八月夸了一句,高辰复面上还是淡淡的,眉间微微拧着,似乎有心事。
“爷?”
邬八月轻声道:“爷可是在为翁主的事情忧心?”
高辰复轻轻叹了一声,道:“说不忧心是不可能的。不过她那性子……既作出这等举措来,想必别人也是劝不了的。”
“是我没有拦住她……”邬八月轻声道。
高辰复顿时笑道:“与你有什么相干?她想干的事。连我都拦不住。”
邬八月有些好奇:“翁主为何要去客栈住着?即便是不在府里住,也可以去公主府啊。”
“她那样。就是在给侯爷施压。”高辰复道:“世人要是知道兰陵侯爷的女儿被逼着离家,只能住客栈,不管出于何等原因,背后被人议论的,总也有侯爷一份。”
高辰复按了按额角:“搞出这么多事端来,也不知道是害了谁。”
邬八月蹭到了高辰复身边,伸手接过他的手帮他轻轻按压着两边太阳岤。
高辰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两人正享受着这样静谧亲密的时刻,朝霞却面色不善地从门边绕了进来。
见到他们二人这副模样,朝霞脸红了红,顿时低了头站在原地。
邬八月早看见了她,出声问道:“朝霞,怎么了?”
朝霞低着头,轻声道:“莫姑娘来了,说是来传达侯爷的话,请姑娘姑爷去茂和堂。”
话音刚落,莫语柔就从屋外钻了进来,笑容满面地上前去给高辰复和邬八月见礼,一口一个高大哥、邬姐姐的叫着,自然熟稔得好像他们是多年好友一般。
邬八月不待见她,听她仍旧这般脸皮厚地唤她邬姐姐,心里更觉得膈应,索性也不搭理她。
高辰复本就是个冷性子,也不搭理她。
倒显得莫语柔殷勤太过,像个跳梁小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事
高辰复应了一声,站起身轻轻环过邬八月,道:“走吧。”根本没有与莫语柔多说一句话。
莫语柔脸上红红的,却是立刻跟了上去。
今日高辰复回来得较早,天色也并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到茂和堂的时候,茂和堂却已经点上了灯,亮得如同白昼。
高安荣脸色铜红地坐在主位,淳于氏在侧位坐着,她三个儿女也在下方坐着等高辰复和邬八月前来。
就连寻常不会来茂和堂主厅的高安荣的三位姨娘也在场。
莫氏、高氏、乔氏这三位姨娘,邬八月在兰陵侯府里也只见过那么一两次,对她们的印象都止步于“老实本分”上。
或者也可以说,她们已经被淳于氏制伏得服服帖帖了。
三个姨娘都没有孩子,尤其是莫氏和高氏,年纪稍大些,更没了生孩子的指望。乔氏相对年轻一些,也更得高安荣的喜欢。
高辰复带着邬八月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淡淡地行了个礼,道:“侯爷这么大晚上让我们过来,不知道有什么话要说?”
“你坐。”
高安荣显然还在怒气上,即便是面对着高辰复和邬八月也没什么好脸。
高辰复依言坐下了,丫鬟给他和邬八月上茶,莫语柔倒是自动地站到了他们身后。
邬八月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莫姑娘是客人,站着不大合适,快请坐下吧。”
莫语柔娇笑道:“邬姐姐不用理会我,我站在这儿也使得。”
邬八月心里微堵。
妾和丫鬟才站主子身后,莫语柔这什么意思她哪会不知道?
邬八月正要开口,高辰复淡淡地道:“莫姑娘不是丫鬟,还是挨着你表妹坐吧。”
高辰复说话极有威慑力,莫语柔顿时咬了咬唇,心有不甘地挪步去坐。
邬八月趁机指了高彤蕾的方向,免得莫语柔挨着他们,笑道:“莫姑娘,你表妹在那边。”
莫语柔眼里极为委屈,却也只能乖乖地坐下。
“侯爷,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高辰复淡淡地看向高安荣,道:“如果是彤丝的事情,那就不必与我说了。她已不是小孩子,你们父女之间有何嫌隙,你们自己解决。”
高安荣一愣,立时铁青了脸,道:“嫌隙?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嫌隙,你就这般在一边看着?!”
高辰复抬了抬眼皮,忽而一笑:“我与侯爷之间也有嫌隙,侯爷不也是这般在一边看着?”
“你……”
高安荣顿时泄气。
长子长女都因为他当年丧妻不久便另娶而对他颇有微词,高安荣也是知道的。
但他认为男人这般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高彤丝不理解,他还可以接受,但高辰复也是男人,高安荣认为,高辰复应该能明白他——内宅之中没有女人,这像什么话?
“罢罢罢……”时隔多年,高安荣也已经习惯了粉饰太平。他从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你在府里的时间不多,趁着今**回来,让你和你媳妇过来,是有两件事要和你商量。”
高安荣顿了顿,看了淳于氏一眼,道:“肃民那孩子,也是自小熟读诗书。他也是个有志气的,不想通过家族荫蔽,反而想要通过科举为官。我想着能不能你去拜访一下邬老,请他指点指点肃民?”
高安荣口中的肃民,是淳于氏的侄子,已故宁嫔的弟弟。
高安荣觉得这件事还是很简单的,高辰复应该不至于拒绝他。
没想到高辰复当即就道:“这有结党营私之嫌,恕我不能答应。”
高安荣顿时便愣住了,淳于氏也有些意外。
高彤蕾立刻便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拜访一下邬老而已,怎么还扯上结党营私了!”
高辰复不为所动,只道:“我不答应。”
“复儿……”淳于氏才刚开口,高辰复便打断道:“淳于肃民若有本事,自然能金榜提名。若他只是个草包,便是拜访了邬老,也无济于事。”
高辰复之前才听邬八月说过邬国梁和姜太后的那段往事,对邬国梁自然十分排斥。让他去见邬国梁,他心里也会不爽快。
高辰复一向说一不二,高安荣苦劝了几句,高辰复直接回他道:“侯爷要想给淳于家做人情,何不亲自带人去见邬老?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帮你做此人情。”
这话说得高安荣面红耳赤。
他尴尬地在沉默了片刻,方才道:“罢了罢了,这事儿当我没说。”
高辰复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显得十分刚毅正直。
邬八月侧头偷瞄了他一眼,却见高辰复右眼轻轻眨了一下,似乎是在和她调皮地打眼色。
邬八月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了闭眼再看,高辰复端坐如松,哪有什么做鬼脸的表情。
嗯,果真是自己眼花了。
邬八月呼了口气。
高安荣继续道:“那这第二件事……你总得考虑考虑。”
高安荣停顿了下,道:“彤丝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我瞧着她也没跳出方外,成为佛门中人,四年前她绞断的发也长起来了,以后也不影响她出嫁……”
高安荣叹了一声:“之前想着她在玉观山待了这些年,回来后让她在家里多待些时间。如今看来,还是该把她嫁出去才行。免得她在府里兴风作浪的,大家也都不好过。你觉得哪家儿郎,比较适合彤丝?”
邬八月张了张口,觉得这事儿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但想到之前高彤丝与高彤薇发生冲突,后离府之事,又觉得高安荣提这件事倒也顺理成章。
不过,高安荣让高彤丝嫁,高彤丝就会嫁吗?
邬八月摇了摇头,照高彤丝的个性,就算婚礼办起来了,指不定她还会做个逃嫁新娘,让燕京城中的百姓们口里又多一个谈资。
到时候兰陵侯府可就真的出大名了。
想到这儿,邬八月便看向高辰复,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高辰复面沉如水,即便高安荣提高彤丝的婚事也没让他的情绪产生半点儿波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侯爷想要把彤丝嫁出去,倒也说得过去。”高辰复顿了顿,却道:“可也要侯爷有这个本事。”
言下之意是,高安荣能说得动高彤丝出价嫁,他自然没有意见。
高安荣松了口气,他倒是怕高辰复一句话就把他这个提议给否了。
高安荣道:“劝她的事儿,你这个做大哥的,当然也要担负起一二的责任。”
高辰复浅笑道:“这事儿轮不着我说。”
高安荣撇了撇嘴,道:“你不管这事儿,你媳妇儿也该管管。长嫂如母,怎么说你媳妇儿也该出一份力才行。”
高安荣顿时就看向了邬八月,道:“老大家的,你说是吧?”
眼神中暗含了警告。
之前说去拜访邬国梁的事,高辰复给拒绝掉了。现在邬八月要是再拒绝,无疑是十分不给高安荣面子。
高辰复正待开口,邬八月轻轻拉了他一下,抢先说道:“父亲说的也是,小姑子的婚事,我自然该出一份力。翁主那儿我会出言相劝一二的。”
劝不劝得了,那她就不能保证了。
听邬八月答应下来,高安荣满意地“嗯”了一声。
高辰复起身道:“只这两件事,没别的事了吧?”
“怎么,跟我在一处多待会儿也不耐烦?”
高安荣顿时鼓了双眼,面露不满之色。
高辰复淡淡地道:“天色已晚,各人都该回房休息了。”
淳于氏贤良地说道:“侯爷,复儿他们新婚燕尔的,您得体谅。”
高安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不满,但紧接着他却又笑了起来,催促道:“行行行,这儿也没别的事儿了,你们回去吧!早些给我生个孙子来!”
邬八月脸一红,跟着高辰复离开了茂和堂。
高安荣欣慰地摸了摸下巴,对淳于氏道:“复儿性子冷,我瞧着他倒是跟他媳妇儿感情挺好的。抱孙子的事儿,指日可待。”
淳于氏笑着应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高辰书让人扶了他起身,也道:“父亲,母亲,我也回去了。”
高安荣应了一声,看着高辰书渐渐离开,又对淳于氏道:“蕾儿的婚事儿已经定了,着手一步步办便行,也出不了别的岔子。倒是辰书这孩子……”
高安荣顿了顿:“还是得早些给他安排一桩婚事才行,瞧他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等他娶了妻,他也能知道什么叫责任,才能振作起来。”
淳于氏低头应了一句,心里却道,娶了妻就能知道什么叫责任,那侯爷娶两个妻,活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什么叫责任。
“……你抽空和你姨侄女说一声。”
高安荣却是忽然又添了一句,道:“我瞧得出来,你姨侄女好像对复儿有些意思。你劝她早些打消这念头,复儿纳不纳妾,纳谁做妾,连我说的都不算,让她别白费心思,别再闹出些什么事儿来,最近府里烦心的事儿也够多了。”
淳于氏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回道:“语柔这孩子也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高安荣皱了皱眉道:“不懂规矩。”
说着高安荣甩了甩袖子,道:“今儿我去乔氏那儿,你早些歇吧。”
淳于氏暗暗拧了拧帕子,道:“是,侯爷。”rs。。
第一百五十五章 姻缘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高彤丝已经不声不响地在月华楼住了好几日了。
邬八月悄悄去看过她一次,高彤丝过得倒还是挺不错的,面色红润,神态悠闲,招呼起邬八月来也丝毫没有勉强之意。
邬八月尝试着提了提让高彤丝回兰陵侯府的事。
高彤丝却好笑道:“我被人赶出来,自然要赶我的人接我我才能回去。平白无故的,我回去做什么?再让人给撵出来不成?”
邬八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侯爷有意要给翁主寻一门亲事……”
“哦……”高彤丝拉成了语调,轻笑了两声:“让我嫁人啊?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邬八月疑惑地看向高彤丝。
她本以为高彤丝一定不会答应嫁人,没想到她却似乎并不排斥。
高彤丝笑道:“翁主认为,此事可行?”
“可行。”高彤丝懒洋洋地一笑:“招个上门女婿,你觉得如何?”
邬八月顿时哭笑不得。
“如果翁主是打这个主意,应该是没什么可能的……侯爷明确说了,是让翁主嫁出去。”
邬八月认真道。
高彤丝恍然地点了点头,道:“呀,对啊,他是想把我彻底赶出家门,从此以后生老病死的,都跟他挨不上边儿。”
高彤丝拨弄了下指甲,道:“大概又是淳于老妇跟他提的吧。”
邬八月心里默叹一声。
只要是不利于高辰复和高彤丝的事情,高彤丝都能联想到背后是淳于氏的手笔。
这已几乎成为了高彤丝的条件反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侯爷让我劝说翁主一二,不知道翁主的意思是……”邬八月看向高彤丝。
“翩翩俊俏少佳郎,我还能考虑一二。”高彤丝笑道:“要是什么歪瓜裂枣的人都往我面前带,我可忍不了。”
邬八月停顿了片刻。轻声问道:“翁主的意思是,如果人选合你的意,你答应嫁。是这个意思吗?”
高彤丝似笑非笑地看着邬八月:“大嫂。你到底站哪边儿?”
邬八月顿了顿,道:“在婚姻大事上。我当然站翁主这边。再怎么说,我也是翁主的嫂子。”
高彤丝顿时笑道:“嗯,比我小好几岁的嫂子。”
邬八月无奈地看着她。
“大嫂回去只管这般和他们说,人选得好,我还能考虑考虑要不要嫁。嫁人这种事儿,宁缺毋滥。人不好,我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劳烦兰陵侯府养。”
邬八月回府之后将高彤丝的原话转告给了高安荣和淳于氏。
高安荣气极反笑道:“她以为他还是什么紧俏货?还要翩翩俊俏少佳郎?双十年华。曾为姑子,在京里的笑柄,有人肯娶她已经是不错了!她可倒好,还要挑三拣四?”
邬八月低头不语。
别人如何说高彤丝并不重要,可高安荣作为高彤丝的生身父亲,却这般贬低自己的女儿,邬八月听着有些心凉。
话已经带到,邬八月再不想听高安荣言之凿凿的论调,回了一水居。
一水居原本的丫鬟邬八月都没有用,身边只朝霞和暮霭两个人。有时候也不够使唤。之前邬八月便存了要提几个人上来的意思,让朝霞帮忙看做事得力的,选几个人来给她瞧。
朝霞动作很快。选了五个人上来,其中两个妈妈,一个外院管事,还有两个瞧着面相就很机灵的半大丫鬟。
邬八月一一问过了些问题,便让他们先尝试着接管一水居里的事。
将来要是去公主府,也好将他们都带上。
朝霞对邬八月道:“奴婢都查过了,两个妈妈和牛管事都是从前静和长公主在时伺候的旧人,这些年在府里过得很不如意。那两个丫鬟也没有与侯爷夫人有过什么接触,多提点提点。也能信得过。”
邬八月点了点头,看向朝霞。道:“辛苦你了。”
“姑娘说什么话,这都是奴婢该做的。”朝霞笑了笑。邬八月示意她坐下来,道:“找人补上来,一呢,是的确人手不够,二也是为将来你嫁了人之后打算。你要是出嫁了,暮霭性子还不定,我就没什么得力的人用了。”
朝霞微微红脸,道:“那奴婢就一直跟在姑娘身边。”
“瞎说。”邬八月笑道:“真那样的话,周武不还得跟我急啊。”
朝霞更加不好意思。
“我觉得周武挺不错的。”邬八月道:“你跟他有话说,性子上呢,他躁一些,你静一些,也能互补。回京的路上他一直跟我献殷勤,且等着我答应把你嫁给他呢。你觉得周武可靠么?要是你也应了,这桩婚事就好定下来。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朝霞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姑娘觉得好就好。”
邬八月顿时笑道:“我觉得好不算,你觉得好才行。”
朝霞便低了头不出声,面色微红。
“看你这样子,是同意了。”
邬八月轻轻笑了笑,拉过朝霞的手道:“没有盲婚哑嫁,能遇到对你有意的人不容易,朝霞,你可要好好珍惜。”
朝霞轻轻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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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八月去月华楼见高彤丝那日,淳于氏也回了趟娘家。
忠勇伯府人丁兴旺,有出息的却不多。
孙辈里,忠勇伯最看重的是孙子淳于肃民。
淳于氏与忠勇伯和裘氏说了会儿话,便去见了兄长淳于泰兴。
淳于泰兴乃是淳于肃民和已故宁嫔的父亲,与淳于氏是嫡亲的兄妹。
“大哥。”
淳于氏让郭嬷嬷阖上了门,轻吐了口气,道:“肃民见邬老的事,行不通,高辰复那崽子没有答应。”
淳于泰兴皱了皱眉,吸了口旱烟,道:“罢了,这事儿也强求不得。”
“那肃民的前程……”
“肃民有本事,去见邬老么,也只是想着能不能更稳妥一些。前三甲暂且不提,参选殿试是没什么问题的。”
淳于泰兴对儿子的才华也有十足信心,吐了口烟圈道:“更何况我听说,邬家也有亲戚要春闱,是邬二太太的亲侄儿,据说也是个有本事的才子。要是带着肃民去,和那小子撞上了,反倒有些滑稽。”
淳于氏点了个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淳于泰兴问她道:“怎么着,在兰陵侯府受了不少气?”
淳于氏点点头,有些愤愤,看向淳于泰兴道:“大哥,你也真是的。上次暗杀那小子没成功,如今他回来了,我更不好下手。就没别的人能用了?”
“上次那次行动,能用的人都用了。”淳于泰兴叹了一声,拿着旱烟杆子在桌边磕了磕,抖出些许烟沫来。他道:“上次策划的,本就是绝地一击,所有人都用了,就想着能一击即中。谁知道那小子命那么大。”
淳于泰兴说到这儿,倒是埋怨起淳于氏来:“当初就让你索性将那小子给——”淳于泰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道:“你偏说那小子打小也听话懂事,不像你那继女时不时给你找点儿事儿来,去漠北了便是回来,也肯定和侯爷不对付,对你构不成威胁。如今可倒好。”
淳于氏脸色也很难看:“世事难料,谁又知道书儿他……”
说起高辰书,淳于氏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悲苦的表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难受……”
“说起书儿摔下马这事儿……”淳于泰兴倾了倾身问道:“泠琴,这真是意外?”
淳于氏点点头:“不是意外还能是人为不成?谁会害书儿?他温文尔雅,也从没和人结仇。”
淳于泰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那么多人,就他摔了,这也说不过去……”
淳于泰兴吸了口烟,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书儿的腿摔断了是事实,也接不好……现在你得想,怎么给书儿说门对他有利的婚事。”
淳于泰兴掰手指数道:“蕾儿呢,你给弄到轩王府去当侧妃了,弄不好今后轩王能登基呢?蕾儿好歹也是个皇妃,要是她争气些,能生个好儿子,那就更好了。薇儿还小,咱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