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书儿,高不成低不就,你可得好好给他想条路。”
淳于氏静默地点点头,却是轻声道:“书儿如今……同我疏远了。”
“哦?”淳于泰兴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
淳于氏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从他摔断腿,就一直郁郁不乐,对谁都没个笑脸。我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也没太在意,后来才发现……”
淳于氏顿了顿,道:“后来我才发现,独独对我,他眼里有些冷。”
淳于泰兴没将这当一回事,道:“男人受了挫折,有些情绪不对也是正常的。”
淳于泰兴对淳于氏道:“我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觉得好还是不好。”
“什么主意?”淳于氏立刻问道。
“方才不是说书儿的婚事么?”淳于泰兴道:“有个人,你应该没想到过。如果是她,和书儿倒是也能配得上。”
“谁?”
“阳秋长公主。”淳于泰兴道:“虽然貌丑无盐,居于深宫从不示人,但好歹也是被皇上皇后当做女儿一般养大的。身份,和书儿足够配了。就是她本人……不大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淳于氏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满月
单从身份地位这方条件来说,高辰书若是娶了阳秋长公主,那无疑是高攀了。
但从阳秋长公主本身的条件来说,能嫁给高辰书,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这辈分,也太乱了吧。”淳于氏有些犹豫,道:“这条路恐怕行不通。何况那阳秋长公主据说貌丑无盐,书儿怎么能娶一个丑八怪?”
阳秋长公主是太宗皇帝的遗腹子,当今皇上的妹子,静和长公主的小妹,高辰复的小姨母。
兰陵侯爷高安荣是她姐夫。
要是这门婚事能定,对兰陵侯爷来说,岂不是儿子娶了小姨子?
——虽然高辰书和阳秋长公主没有血缘关系,但长晚辈的辈分搁那儿呢,少不得让人笑话。
淳于泰兴噗嗤一笑:“在意这个做什么?汉朝时吕太后还让孝惠帝娶了他外甥女呢。你要是怕书儿不喜,那不还有妾呢么,给他多安排几个美人儿,对正妻保有足够的尊重就行了。”
淳于氏还是有些犹豫:“这事儿也不是我们说行就能成的,皇上皇后那边不答应,我们也不过是瞎想罢了。”
淳于氏道:“大哥容我回去再仔细想想。”
淳于泰兴点了点头,提醒淳于氏道:“这会儿你暂时不要和高辰复那崽子撕破脸,侯爷不是还没提世子之位的事儿吗?高辰复回京之后那些动作,隐约好像是不耐烦待在兰陵侯府的,我听说静和长公主的公主府已经在修葺整理了,说不定他会去公主府。”
“去公主府又如何?侯爷要让他承爵,也不拘住在侯府还是公主府。”淳于氏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出身高贵就是不一样,死了还能有处风水极佳的好宅子。”
“你嫉妒这个有什么意思?”淳于泰兴磕了磕烟杆。道:“人呐,得往前看。从前的事儿,该忘的就趁早给忘了好。”
淳于氏撇了撇嘴。淳于泰兴继续说道:“高辰复那新婚小娇妻,你也尝试着和她打好关系。别跟她起什么嫌隙。她年纪小,应该容易掌控。高辰复那崽子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你也能随时得到些消息。”
淳于氏不大乐意地应了一声。
“你还别不乐意。”淳于泰兴轻声道:“咱们现在暂时不能起什么歪心思,不然善后的事儿做得不圆满,指不定自乱阵脚,让人拿住把柄。平乐翁主不是一直在等着抓你的小辫子吗?按兵不动,才是上上之策。”
“知道了。”
淳于氏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站起身道:“大哥也要用点儿心。多培养些得用的人。要是咱们人手充足,也不至于现在处于被动的局面。”
淳于泰兴略带不满地回道:“要我说,是你自己别妇人之仁才对。当初要是听我的,不留后患,如今也不会多出这些事儿来。”
淳于泰兴摆了摆手,道:“你没事儿也别回来得太频繁,免得侯爷起疑心。”
“他能起什么疑心。”淳于氏哼了哼,道:“从他那儿看了高辰复要带回来的亲兵名单,他也只以为我是关心那崽子,根本没多想。”
“你自己注意些就行。”
淳于泰兴也知道高安荣在这些事情上比较糊涂。所以也不过只是提醒一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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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朝前推进,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转眼就进入了六月,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空中。
人人摇扇。宣德帝已在令臣工筹划前往清风园避暑之事了。
同时,五皇子的满月宴也开始由礼部准备了起来。
高辰复和邬八月作为“近亲”,一个是五皇子的表兄,一个是五皇子的表姨,少不得要前往宫中道贺。
前一天时,高辰复问邬八月,进宫是否会使她紧张。
高辰复道:“要是不想入宫,称病不去就行了。”
邬八月摇了摇头,浅笑道:“也总不能躲一辈子。”
“是不是想去看看五皇子?”高辰复望向邬八月:“我倒是觉得。你对五皇子挺上心的。”
谁说不是呢……
自从上次入宫谢恩见过五皇子之后,邬八月就没放下过那瘦瘦小小的婴儿。
出身尊贵又怎么样。爹不亲娘不爱的,瞧着真可怜。
当然。以邬八月的立场,她也不能做什么。
但在这孩子满月宴上去瞧瞧他,倒也不错。
邬八月打定主意要去,还有一个目的。
她想就近观察一下宣德帝,看看她的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越发觉得,这一切恐怕宣德帝早就知道。他一直冷静地藏在背后,像看戏一样看着邬国梁和姜太后屡次三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帝心难测,如果宣德帝真的一早就知道,那恐怕邬家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虽然这样想,但邬八月还是希望,宣德帝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的想法,高辰复多少能看出一二。
从那日邬八月向他坦诚邬老和姜太后之事后,高辰复也私下里思考过很多次。
皇上到底知不知道邬老和姜太后之事?
皇上若是知道,邬家满门都有危险,皇上又为何要让他娶邬家之女?
这种话,他当然不能去问宣德帝。
连试探都不行。
一朝天子,哪能让臣下晚辈问他这类话?
高辰复只能自己揣测。
姜太后当年能够在后|宫中稳坐宠妃之位,宣德帝能登基为帝,邬老功不可没。
宣德帝虽然受了邬老的恩惠,但如今羽翼丰满,邬老这种德高望重的老臣,即便致仕也仍旧把控着朝堂言论,自然为宣德帝所不容。
高辰复一直以为,这是宣德帝要将邬老及其依附势力铲除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铲除邬老背后的文官势力,自然也就削弱了姜太后在后|宫中的势力。
宣德帝给姜太后修了慈宁花园。但在慈宁花园中养老的,却不是慈宁宫中的姜太后,而是慈安宫中的诸位太妃。
即便已经是太后。姜太后仍旧活跃在大夏的朝堂之上。
“后|宫不得干政”这种话,姜太后也爱挂在嘴边。但实际上,她却没将这话当一回事。
后|宫之主本该为萧皇后,但因为有姜太后在,萧皇后也不得不退居人后,避其锋芒。
对宣德帝来说,他当然也不希望姜太后把揽后|宫。
这些年来,宣德帝并没有出手对付过邬老和姜太后。若说他早就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作为帝王。宣德帝怎么能忍这么久?
这是高辰复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他是京畿卫统领,寻常时候也不能进宫。明日这种机会,倒是难得。
他也打算多和宣德帝说上几句话。
姜太后和邬老不能提,贺修齐寻他帮忙的,有关阳秋长公主的事,他少不得要问上一两句。
对贺修齐,高辰复警惕又欣赏。想着他到底是邬八月的表兄,高辰复还是觉得,能帮的地方,帮上一把也没什么。
不过。还是得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六月初二这日,高辰复和邬八月启程前往了大夏皇宫。
五皇子的满月宴交给了礼部承办。并没有太热闹,也不会很寒酸。
该来的人都来了。
钟粹宫中,邬八月见到了伯祖母郑氏和大伯母金氏。
她依着规矩上前给这二人行了礼。
郑氏对她还是爱答不理,金氏倒还勉强地笑了笑。
即使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婆媳两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钟粹宫中还有其他宫妃在,丽容华也是其中之一。
邬八月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淡淡福了个礼,连招呼都不愿意和她打。
丽容华却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倒是言笑晏晏地上前来和邬八月攀谈。
“高夫人。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丽容华拉了邬八月的手。一副和蔼的态度。
邬八月有些错愕,愣了半晌。方才挂起面具一般的笑脸回道:“我一切皆好,丽娘娘可好?”
丽容华顿时掩唇笑了笑,道:“都好。”
一边说着,却是拉着邬八月就座。
邬八月没有和她交谈的打算,本想着寒暄两句,过几句场面话,她就去内寝房瞧五皇子。
丽容华对她这般态度殷勤,倒是让她有些适应不能。
“丽娘娘这是何意?”
邬八月任由她拉了自己坐下,偏头看向丽容华,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丽容华曾经诬陷坐实了邬八月勾|引轩王爷的罪名,这是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邬八月的笑,是在嘲讽丽容华的假惺惺。
可宫里的女人,谁没几张面具?丽容华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仍旧一副热切的、与邬八月交好的模样,笑道:“高夫人,说句托大的话,往后我也是你的长辈。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好好说会儿话可好?”
邬八月愣了一下,恍然一笑。
“丽娘娘是指,蕾儿与轩王爷的婚事吧?”
高彤蕾年底会进轩王府为侧妃,淳于氏和丽容华自然就成了“亲家”。邬八月好歹也是淳于氏名义上的儿媳妇,丽容华说她乃是邬八月的长辈,倒也不为过。
邬八月顿时“噗嗤”了一声,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丽娘娘难道以为,去年在慈宁宫中发生的事情,我就那么健忘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恨子
这已经等同于将话挑明了说了。
但丽容华不愧是在宫中浸滛多年,没有宣德帝宠爱却仍旧在后|宫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女人。
她脸上未见丝毫变色。
她甚至还露出抱歉的一笑,道:“原来高夫人还在记恨那件事……哎,是我糊涂,爱儿心切,误会了高夫人。”
丽容华说着,双手拉住了邬八月,诚恳地道:“那两个好事的宫女,菁月和寒露,我已经禀明了太后,将她们两人杖毙了。若非她们二人冤枉高夫人,也不会让高夫人受此冤屈……我这儿给高夫人赔个不是……”
邬八月心里陡然泛起一层恶心。
两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事情还没查个水落石出,连她的清白都还没证明,就这般杖毙?
这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
不用照镜子邬八月都知道自己的脸上肯定很难看。
丽容华就当没看到似的,同邬八月说她的愧疚,表达她想要与邬八月“重修旧好”的强烈愿望。
但她们从没“交好”过,又那可能重修“旧好”?
就在邬八月咬着下唇,思索着怎么打断丽容华,从她身边避开时,忽然听见有人唤她。
邬八月一抬头,顿时松了口气。
邬陵桃衣着华贵,正朝着她们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丽容华脸上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收敛了情绪,站起身对邬陵桃福礼。
论品级,邬陵桃这个王妃自然是在丽容华之上的。
“起吧。”
邬陵桃也惯爱摆谱,她抬手挥了挥,神情倨傲:“丽容华在这儿做什么呢?和八月叙旧吗?”
“叙旧”两个字。邬陵桃咬得极重。
丽容华顿了顿,方才笑道:“正巧碰到了高夫人,便与高夫人说了两句。”
“哦……”邬陵桃拉长了音调。忽然问道:“那这‘两句’,可说完了?”
邬陵桃本来说话就显得尖酸刻薄。又因为她的品级在丽容华之上,也丝毫没有给丽容华留情面。
丽容华僵笑了两句,寻了个借口走了。
邬陵桃冷哼了一声,看向邬八月道:“你就不能强硬些,让她滚蛋?”
“这好歹是宫里,私下里和她有些不对也就算了,明面上要是闹僵了,也不好看。何况今日还是五皇子的满月宴。”
邬八月叹了一声。笑问邬陵桃道:“三姐姐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贺五皇子的满月礼的。”
“谁说我是来贺满月礼的?”邬陵桃嗤笑道:“我是来看邬陵桐的笑话的。”
邬八月顿时愣了愣。
邬陵桃一直存了心和邬陵桐比,这件事邬八月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
“三姐姐。”邬八月道:“今日这样的场合,还是……”
邬陵桃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没那么蠢。在这儿嘲笑皇子,我可不是疯了?”
邬陵桃坐了下来,对邬八月道:“那孩子也是怪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亲娘。”
“大姐姐怎么了?”
“呵,怎么了。”邬陵桃嗤笑一声:“她认定五皇子是个痴儿,觉得正因为五皇子是个傻子,皇上嫌弃。连带着都不宠爱她了。她就没个当母亲的样儿,连这次五皇子满月礼,她也不闻不问。只关心皇上会不会来,她能不能复宠。”
邬陵桐的心思,邬八月并不关心。
她更担心五皇子。
“听说皇后娘娘见她对五皇子不上心,想要把五皇子抱给悫妃娘娘养。当然,这也不过只是个传言,也不知道真假。”邬陵桐道。
悫妃娘娘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在宣德帝潜邸的时候就跟在宣德帝身边,出身寒微,但为人温和。她勤俭惯了。平日里也甚少在宫中露面。悫妃娘娘膝下有个公主,没有皇子。
邬八月有些难过。
“大姐姐对五皇子真的不闻不问吗?”
即使是谢恩那日。邬八月亲眼见过邬陵桐对五皇子的不上心,但她还是有些不想去相信。
“是啊。她愤怒着呢,恨五皇子还来不及。”
“恨五皇子?”邬八月愕然:“为什么?”
“八月,你是傻还是怎么?”邬陵桃无奈地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她因为生五皇子伤了身子,以后再有孕的可能性极低。五皇子断了她之后的路,她怎么能不恨五皇子?”
“可是……”
邬八月抿了抿唇。
她只以为邬陵桐是因为五皇子是个傻子,没有继位的可能方才对他冷淡,没想到,邬陵桐对五皇子的感情竟然如此复杂。
母亲恨还是婴儿的儿子,这怎么说得过去!
“别多想了,她本就是这么一人。”邬陵桃闲闲地总结了一句,抬了抬下巴示意邬八月,道:“你看,东府那俩婆媳,也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邬八月朝着邬陵桃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郑氏和金氏正在和人说话,面上的笑容瞧着的确有两分勉强。
邬陵桃喝了口茶,又道:“对了,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说来着。”
邬八月望了过去,问道:“什么事?”
“去年在宫里诬陷你那两个宫女,我查过了。”
邬陵桃道:“叫菁月和寒露,对吧?”
邬八月愣了愣,点头道:“嗯,方才丽容华同我说,她们被杖毙了。”
“你已经知道了?”邬陵桃笑了声,嘲讽道:“丽容华拿这件事儿来你面前卖好来了?”
邬八月浅笑着低头,道:“是不是卖好我不知道,我也不在意。毕竟,这也不算什么人情。”
“说得对。”邬陵桃脸上一寒:“这种贱人,死有余辜。”
这话说得有些很,邬八月望了邬陵桃一眼。道:“三姐姐查菁月和寒露做什么?”
“替你报仇啊。”邬陵桃理所当然地道:“她们诬陷我妹子,就别想活得太长。没想到等我打听到的时候,她们已经被杖毙了。”
邬陵桃顿了顿。道:“理由好像是偷东西还是什么。”
“呵。”
邬八月嘲讽一笑:“方才丽容华还跟我说,是她知晓误会了我。禀明了太后,菁月和寒露才被杖毙的。”
“满嘴胡言。”邬陵桃轻哼一声:“别听她的,这哪有她什么功劳。真要还你清白,简简单单杖毙两个奴才就行了?”
邬八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顿时便默不作声。
“走吧,去瞧瞧五皇子去。”
邬陵桃站起身,微微扭动了下脖子,笑道:“我还没瞧过五皇子什么样儿呢。听说小模样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内殿里去。
邬八月只能跟在后面。
她有些担心邬陵桃会说些刺激邬陵桐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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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勤政殿里,宣德帝召了几名臣工奏对。
高辰复笔直地立在墙角,等着宣德帝忙完。
与宣德帝奏对的大臣中,还有轩王妃的父亲许翰林。
盛夏过后便要开始秋闱,总考官虽是许翰林,但题目拟定,还是要由宣德帝过目。
这种朝政秘要之事,高辰复自然不会偷听。待听闻许翰林奏对时,他便悄然出了勤政殿。
候了不到半个时辰。宣德帝让魏公公请了他进来。
“倒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复儿了。”
宣德帝一见高辰复便笑了,龙行虎步地从御案中走了出来,打趣问道:“成亲也有一个月了吧?身边多了个妻。一切可还适应?”
高辰复抱拳道:“承蒙皇上挂念,臣一切皆好。”
魏公公指了两名内监上前给宣德帝整理了下衣冠,宣德帝招呼上高辰复,道:“走吧,随朕去钟粹宫。”
高辰复应了一声,落后宣德帝半步的距离跟着。
一路行去,宣德帝问了高辰复军营中的一些事情,高辰复都一一作了回答。
“朕的御前侍卫也该换了,哪些官家子弟。会些武功的,你留意留意。看能不能提上来。”宣德帝说道:“武举取士那块儿,金大将统辖。朕和他说了,你也去帮着物色物色。”
高辰复应了一声。
宣德帝笑道:“看着你们这些大好儿郎,朕心甚慰啊。”
宣德帝伸手拍了拍高辰复:“今日五皇子满月礼,也算是家宴,你就别板着这张脸了。”
高辰复应道:“臣遵旨。”
顿了顿,高辰复趁机问道:“皇上,不知道今日,阳秋长公主会否出席?”
宣德帝手一顿,看向高辰复问道:“复儿怎么会想起问阳秋?”
“臣离京四年,回来后也见了诸位亲人。盘算了一下,就只剩下小皇姨没见了。”
高辰复顿了顿:“而且,回京之后,臣听到了关于小皇姨的一些传闻,说小皇姨貌丑无盐……臣记得,小皇姨并非是个丑姑娘。”
宣德帝淡淡地应了一句,道:“出了些意外,阳秋也不欲见外人。”
高辰复道:“算一算,小皇姨也快及笄了。”
高辰复看了宣德帝一眼,宣德帝笑道:“说起来,阳秋的确要过十五生辰了。”
“不知道皇姨父的人选,皇上可定了?”高辰复问道。
宣德帝摇了摇头,道:“阳秋不适合嫁人。”
高辰复一个挑眉。
宣德帝道:“阳秋的模样,会吓坏别人。”
高辰复一愣,还待再问,宣德帝却结束了这个话题,道:“走吧,钟粹宫那边恐怕要等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失资
宣德帝和高辰复到时,萧皇后也到了钟粹宫。
宣德帝另四子,皆在旁等候。
当中最为夺人眼球的,当属轩王爷无疑。
他排序在前,又生得玉树临风,翩翩风采让人折服。
比起三个还未长大成丨人的弟弟来,已封王的窦昌泓显得成熟而稳重。
他身上的温和气质还是没变。
内殿之中,邬陵桐半坐在床上,奶嬷嬷抱着五皇子立在一旁。
邬陵桃姿态慵懒地斜斜坐着,把玩着手上的护甲,似笑非笑地看着邬陵桐。
轩王妃许静珊坐在床沿边,显得有些尴尬。
其余品级在邬陵桐之下的宫妃站在一角,静观内寝殿里的动静。
内寝殿里鸦雀无声,除了五皇子偶尔的啼哭声,再无别的声音传来。
这气氛,着实凝滞。
邬八月微微垂着头,心里尽剩下无奈的叹息。
她本以为邬陵桃进内寝殿来总会说些话,好刺激邬陵桐。没想到邬陵桃却是一声未吭,进来后就寻了个视线好的地方坐了下来,一直就只望着邬陵桐。
这样的注视,太过赤|裸,殿里原本的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了。
邬陵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声。
果然,邬陵桐冷冷地开口道:“我脸上是绣了花还是什么,值得三妹妹这般看我。”
邬陵桃一个挑眉:“哟,娘娘叫臣妾三妹妹呢。”邬陵桃掩嘴笑道:“臣妾还以为,娘娘总要唤臣妾一声弟妹才是。”
邬陵桐心里憋着气,这样的日子她不欲与邬陵桃争执。
算着时辰,皇上也要来了。邬陵桐还想趁着这个机会拉拢皇上的心。
邬陵桃横在这儿,让邬陵桐十分不痛苦。
“皇上驾到!”
正当这时。内监在外朗声通传。
邬陵桐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撑着坐起来了些,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鬓发。
邬陵桃嗤笑。仍旧是懒洋洋地站起,等着皇上进殿后行礼。
然而紧接着这句“皇上驾到”。一句“皇后娘娘驾到”顿时让邬陵桐的动作僵了一瞬。
邬陵桃眉梢一挑,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快意。
宣德帝带着三个未成年的皇子走了进来,萧皇后伴在他身边。
以邬陵桃、许静珊为首,众人赶紧下拜行礼。
“起吧。”
宣德帝笑眯眯地叫了起,又问道:“朕的五皇儿呢?”
奶嬷嬷当即便上前将五皇子展示给他看,道:“皇上,五皇子在此。”
宣德帝看了看睡在奶嬷嬷怀里的五皇子,连手都没伸过去摸一下。只点点头道:“长得不错,瞧着结实。赏。”
一个“赏”字,又让众人都下拜行礼。
宣德帝走到邬陵桐床边,在床沿旁坐了下来。
邬陵桐一脸凄婉,楚楚动人。
“皇上……”她悲痛欲绝地叫了宣德帝一声,欲语还休。
若是以往,宣德帝已经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宽慰了。
但是今日,邬陵桐明显感觉到,在她面前的宣德帝。已不是她生五皇子之前那个对她百般温柔呵护的宣德帝。
“你伤了身子,就该好好养着。”宣德帝状似关心地说道:“朕这段时间忙着国事,也没能来瞧你。听说五皇子晚上不大安静。让你也跟着心绪不宁,朕听了心里也不好过。”
宣德帝叹了一声,道:“五皇子既然闹腾,你也没精力照顾她,还是让悫妃帮你照顾一二吧。”
邬陵桐正待抹泪,突闻此言,顿时惊愕地抬头,连脸上要做的泫然欲泣的美态也顾不得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宣德帝。毫无形象地问道:“皇上方才说什么?”
萧皇后轻声提醒道:“邬昭仪,你好好养身子。让悫妃帮你照顾五皇子一段时间。现在你的身体是最要紧的。”
邬陵桐不可置信地看看宣德帝,又看看萧皇后。忽然道:“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是朕的意思。”
宣德帝平静地开口道:“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抚育皇子。”
宣德帝伸手拍了拍邬陵桐腹部的被子,一边站起身一边道:“好好养着吧,今儿五皇子的满月宴倒也办得隆重。”
宣德帝转身边朝着殿外走去,一众宫妃全都跟了去。
萧皇后眼里的同情一闪而逝。
她看向奶嬷嬷,唤她上前来,伸手逗弄了五皇子片刻。
萧皇后似乎是叹了口气,方才道:“让人收拾五皇子的东西,等会儿悫妃娘娘来了,好随悫妃带去。”
奶嬷嬷应了一声,萧皇后也离开了内殿。
临走前和邬八月打了个照面。
邬八月微微低头,萧皇后轻轻颔了首。
而邬陵桐,似乎是没能从这打击中缓过神来,从宣德帝起身离开,她就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邬陵桃轻声说了一句:“真可怜。”也不欲再继续留在这儿,打前朝殿外走了去。
她招呼邬八月道:“宴席要开了,别饿着肚子。走吧。”
邬八月跟了上去,回头看了邬陵桐一眼。
只觉得她似乎整个人都已陷入了绝望。
“觉得她可怜?”邬陵桃侧头看了邬八月一眼:“你同情她。”
邬陵桃用的是陈述句。
邬八月默认。
“她自己脑子不清醒,怪得了谁。”
邬陵桃哼了一声:“自己身体不争气,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生出个傻子,本就已经被皇上不喜。她可倒好,非但不振作起来,反倒作出那副姿态,做给谁看?如今好了,唯一的孩子都被人夺去了,她以后可真是没半点儿指望。”
宣德帝在钟粹宫并没有呆多久,国事繁重。他也不欲在一个傻儿子身上花太多时间。
萧皇后倒算是给邬陵桐和她背后的邬家面子,留到了宴席最后。
郑氏和金氏走的时候,脸色比之前都要难看。
邬八月起初只以为是因为皇上的态度。
但邬陵桃却和她解释。说:“她们俩是因为皇上只字未提给邬陵桐晋位份的事。”
邬八月“啊”了一声。
“宫妃生育皇子本就是要晋位的。她有孕的时候晋封昭仪,就已经让前朝后|宫一片哗然。生育皇子后封妃也是有可能的。今儿来的人,多半也是等着听,看皇上给她晋个什么份位。”
邬陵桃冷笑一声:“生五皇子的时候就没圣旨,如今五皇子满月,皇上还是没点儿表示。不用说,晋位的事儿,她没希望了。”
邬八月暗暗拿了丽容华来作比方。
丽容华出身寒酸,因为生育了大皇子。才得以晋封婉仪。在婉仪的位置上,一待就是这么多年。直到大皇子封王,成为轩王爷,她才又母凭子贵,晋封为了容华。
照这样来说,邬陵桐生了五皇子,是该晋位的。
但也的确如邬陵桃说的那样,她非但没有晋位,连抚育儿子的资格都失去了。
直到宴席将完时,接到圣意的悫妃娘娘才姗姗来迟。
邬八月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笑容清婉,虽然上了年纪,却显得更加知性美丽。
她和萧皇后寒暄了几句。瞧着也不卑不亢。
悫妃没有去见邬陵桐,她直接将五皇子带走,也没有见多余的人。
而钟粹宫正殿内寝殿里,邬陵桐一直悄无声息。
虽是五皇子的满月宴,但却没有多少喜庆的氛围。
邬八月见宣德帝对邬陵桐态度这般转变,更加深了对宣德帝的怀疑。
邬八月吃了个半饱,身边的内监前来提醒,说高辰复在钟粹宫外等着她,邬八月与邬陵桃等人告辞。匆匆走了出去。
高辰复站在宫道上,侧对着她。
邬八月笑了笑。提了裙角正要追过去,视线一开。隐在半堵宫墙后的轩王爷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邬八月一顿,高辰复已察觉到她,侧头冲她招了招。
邬八月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上前去,福礼道:“请轩王爷安”
窦昌泓眼底一暗,温和地道:“不必多礼。”
“爷和轩王爷说什么呢?”邬八月莞尔一笑,道:“之前爷不是说,要去慈安宫吗?”
高辰复有打算去慈安宫和赵贤太妃商量静和长公主冥诞的事,半道上却和轩王爷在一起聊上了。
邬八月有些好奇,瞧着他们似乎聊了有一会儿了,不知道他们聊什么。
高辰复笑道:“这便过去。”
他看向窦昌泓:“多谢王爷。”
“高统领莫要客气。”
窦昌泓浅浅地笑了笑,抬手道:“我就不耽搁贤伉俪了。”
高辰复颔首示意,邬八月也对窦昌泓微微笑了笑。
窦昌泓一人独自走了,邬八月张了张口,轻声对高辰复道:“我出来的时候,看到轩王妃还在里面……”
高辰复眉眼一暗,道:“或许轩王有急事吧。”
邬八月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和轩王爷聊什么了?我看你们似乎聊了挺久的。”
高辰复回答道:“我问了轩王,一些关于阳秋长公主的事。”
“阳秋长公主?”邬八月一愣:“就是你说,表哥想要尚的那位公主?”
高辰复点头。
“小皇姨虽然是生活在宫中,但似乎都没听到她什么消息,只听人说她貌丑无盐。今日问起皇上,皇上也不欲提小皇姨。正好碰到轩王,我便问了问。”
邬八月顿时问道:“那轩王怎么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走水
窦昌泓没大婚之前,自然是住在宫中的,总不至于和阳秋长公主都打不上照面。
高辰复道:“轩王言道小皇姨很少露面,即便露面也是面纱遮脸,更甚少开口说话。”
高辰复顿了顿,道:“轩王说,几年前小皇姨住的寝宫因宫婢失手打翻了油盏灯,未引起足够的注意,以至于到半夜,内殿烧了一半。小皇姨当时正在睡梦中,并不知此事,脸被烧毁了大半,经盛老爷子连夜抢救,方才捡回一条命。”
高辰复牵了邬八月的手,和她朝着慈安宫的方向走去。
“印象里,小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