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闺

第 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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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当然不知道。

    她只顾着高兴了。

    因为昨日收到了邬居正的亲笔书信,估摸着今日晚,邬居正就会回到邬家了。

    邬八月很遗憾,自己不能亲自去迎父亲归家。

    高辰复知道她的心思,替她去了。

    邬八月正等着高辰复回来,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直到天已经黑完了,高辰复方才回来,脸上泛着些许红晕,身上有些酒气。

    周武跟着高辰复进了屋,往朝霞的方向望了一眼。

    朝霞瞪他,周武嘿嘿笑了一声,精神头十足地走了。

    “爷,今儿喝酒了?”邬八月有些不敢相信,高辰复一向是个自律极强的人,往日里都是滴酒不沾的,说怕喝醉了误事。

    高辰复虽然喝了些酒,但还是很清醒的,眯了眯眼睛道:“成亲之日和回门之日都没有与岳父喝酒,今日岳父回来,总要补上才行。”

    邬八月够着身要去给高辰复揉额角和太阳岤,高辰复怕她抻了腰,便坐到了她身边儿去,也由着她给自己按摩。

    “我已经同岳父说了。”高辰复微微闭着眼睛,神情放松:“岳父知道你有孕了也很高兴,说明日回来公主府瞧你。”

    邬八月顿时一笑,心里也很是高兴。

    “岳父是太医,虽在宫中供职时,很少请后宫嫔妃的平安脉,但据岳母说,在妇科上岳父的医术也很厉害。岳母生你们姐弟四人,没有请过别的大夫。”

    高辰复嘴角微扬,轻声说道。

    邬八月抿着笑,轻轻点头,道:“不是我自夸,父亲的医术是真的了得。”

    高辰复顿时从喉咙里咕噜出两声笑来。

    明日高辰复还要去京畿大营,邬八月唤人伺候了他洗漱。高辰复要往凉榻上躺,邬八月往里挪了位置,让高辰复睡上床来。

    高辰复犹豫道:“要是翻身压着你了怎么办?”

    邬八月顿时笑道:“爷睡熟了之后几乎连动都不会动一下,躺下后是什么姿势,睡醒了还是那个姿势。更何况我也不是易碎的东西,即便是翻身压着了,就能把我给压坏了?”

    邬八月拍了拍床上空出来的地方,眨眨眼看向高辰复,带了点儿委屈和撒娇的口吻道:“爷都睡凉榻十几日了,晚上不挨着爷睡,我睡得也不安稳。”

    高辰复顿时莞尔,轻声哄道:“如今天也热了,你也说我身上热,再挨着我睡,岂不是更热?”

    “热我也愿意啊。”邬八月鼓了鼓腮帮子,再次拍了拍空地方,垂首低声道:“爷……”

    高辰复心一软,当即便舍了凉榻,缓缓地坐到了床边躺了下来。

    邬八月心满意足地凑了过去,伸手巴住他强壮的臂膀,将头靠在了他肩处。

    高辰复轻轻一笑,侧过身让邬八月能躺得更舒服些。

    他伸手抚了抚邬八月的鬓发,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邬八月点了点头,抿唇一笑,阖上眼渐渐睡了过去。

    孕妇本就嗜睡,邬八月也不例外。

    高辰复望着她恬淡的睡颜,也闭上眼,渐渐地进入了梦乡。(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穿针

    第二日,果然如高辰复所说,邬居正前来了公主府。

    他身边仍旧跟着灵儿。

    邬居正的模样没变,不过到底是在漠北经历了一个寒冬,瞧着皮肤有些干皲,头发似乎也白了几根。

    灵儿则是长高了一头,邬八月都有些不敢认了。

    邬居正温和地望着邬八月,邬八月鼻头一酸,忍不住道:“父亲总算回来了,八月好想你……”

    邬居正笑着倾身给了邬八月一个暖暖的拥抱,轻声道:“都嫁了人了,怎么还那么爱哭鼻子。”

    灵儿嘻嘻笑道:“师父,陵栀姐怀孕了,爱哭鼻子是正常的。”

    邬居正笑骂了他一句滑头,欣慰地看向邬八月,轻声道:“手伸出来,为父先给你把把脉。”

    邬八月依言伸出了手,暮霭迫不及待地将邬八月摔过一跤流过血的事情告诉邬居正。

    邬居正凝神仔细探了一会儿的脉,方才收回了手,看向朝霞道:“大夫开的保胎药、安胎药的方子拿来给我看一看。”

    朝霞应了一声,立刻就去翻出了药方子。

    邬居正研究了一会儿,对邬八月道:“这大夫开的药倒是很好的,不过这里面有几味药材,既价高一些,药效也没有更便宜一点的药材那么好,为父给你换掉,药的剂量再给你斟酌斟酌。”

    邬八月点了点头,邬居正便改起了药方子,交还给朝霞,让她以后照着他的药方子去抓药。

    “以后要小心些,可不能随随便便再摔了。”邬居正并不喜欢在人后说人是非,高彤丝害得邬八月差点流产的事情,昨晚贺氏也已经告诉他了。

    既然女儿没事,碍着高辰复的面子,邬居正和贺氏自然也不好去找高彤丝的晦气。邬居正只能叮嘱女儿,让她以后要更加小心。

    邬居正没有贺氏那般唠叨,事无巨细的都要和邬八月再交代一遍。他说了几句便打住了,对邬八月道:“父亲不能时时来看你,公主府好像也没有供奉大夫。”

    贵族世家供奉的大夫会定时前来府里给府中主子们号平安脉。高辰复和邬八月刚搬过来,还没有想到这一茬。

    “这件事你跟辰复提一提,让他选个信得过、医术也不错的大夫。这样即便有什么事,解决起来也方便、心安一些。”

    邬八月连连点头。

    “父亲。”邬八月顿了顿,却是问道:“父亲回来后可给祖母号过脉了?”

    邬居正一怔,随即轻叹了一声:“号过了。”

    “那祖母……”

    邬居正淡淡一笑:“生死有命,你祖母年纪也大了。迟早的事。”

    邬居正因为学医,心性比较淡薄,对段氏他自然也有孺慕之情,也极为尊重这个母亲。但在生死之事上,他却看得比任何人要开。

    是人,就不会逃过死这一关。他也不例外。

    邬居正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肩,对邬八月道:“你祖母知道你有孕的消息也很高兴,听你母亲说,因为这消息,她精神头都足了不少。要是她老人家能撑过你这头三个月,你身子无碍了,记得回来看看她老人家,让她老人家能更高兴些。”

    邬八月连连点头,就算邬居正不说,她也一定会回去看望段氏的。

    可仔细一琢磨邬居正话里的意思,邬八月又不由得愣住了。

    “父亲方才说的,难道……”邬八月看向邬居正,眉眼之中难掩焦急。

    邬居正轻叹一声,点点头,道:“你祖母已经开始有些犯糊涂了。”

    邬八月心里顿时剧震。

    “别想太多,你保重好你自己的身体,对你祖母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

    邬居正抿了抿唇,道:“我把灵儿留给你,暂时当个小大夫。等辰复请到了供奉大夫,你再让人把他送回来。”

    “他?”邬八月一讶。

    暮霭顿时好笑道:“二老爷,灵儿毛都没长齐呢。”

    灵儿顿时嘟起嘴,斜睨着暮霭:“我好歹还懂些医术呢,孕妇忌讳的东西,我也知道。不像暮霭姐,只会嘴上说。”

    暮霭顿时笑骂着要去揪灵儿的耳朵,灵儿咯咯笑着绕到了邬居正身后躲避。

    “好了暮霭,你还跟灵儿一样大呢?”邬八月笑了一声,看向邬居正道:“父亲放心,灵儿在这儿我也能照顾好他的。我身边也不缺人,再怎么样,单姨也在呢。”

    “哦?”邬居正扬了扬眉,随即笑道:“那为父便也放心了。”

    如此,灵儿便留在了公主府。

    朝霞代邬八月送了邬居正出门,邬八月则让赵妈妈去将隋洛带了上来,让灵儿和隋洛玩儿。

    两个孩子虽然差了几岁,但还是能玩到一起的。

    ☆★☆★☆★

    高辰书的婚事,进展得并不顺利。

    丽容华在姜太后面前漏了些口风,谈起阳秋长公主今年也及笄了,问起姜太后可有考虑驸马爷人选。

    姜太后闻言一愣,似乎是皱了皱眉头,反问丽容华道:“丽容华怎么忽然想起关心阳秋的终身大事了?”

    丽容华便笑道:“臣妾也是最近有些无聊,上次与兰陵侯夫人聊天儿时,听她哀叹高家二爷腿有残疾,说亲也不利的事儿,忽然就想起宫里阳秋长公主也还没有说亲。这不,便来太后面前问上两句。”

    姜太后淡淡地应了一声,道:“那孩子的容貌,怕是不好成亲。将来的驸马定然会嫌弃她。咱们皇家也不缺那点儿银两,养一个公主到老,也不是什么难事。”

    丽容华闻言一顿,试探地问道:“太后的意思,是不欲让阳秋长公主招驸马了?”

    姜太后不置可否。

    “解忧斋整日闭着门,阳秋也甚少出来,和人没什么接触。”姜太后道:“她既愿意这样,就让她这般待着也好。”

    丽容华便不说话了,心里想,兰陵侯夫人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可就算如此,阳秋好歹也是一个长公主。让她年纪轻轻的就深锁宫闱,还不让她成亲生子,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丽容华觉得姜太后的态度有些过于轻慢了。

    丽容华想不大通透,在轩王夫妇进宫来给她请安时,闲谈之中便带了两句出来。

    “阳秋长公主也到了该成亲生子的年纪了,皇上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丽容华叹了一句,一边的窦昌泓听到了,顿时转过头来,皱眉问道:“母妃怎么忽然关心起阳秋姑母了?”

    丽容华道:“与兰陵侯夫人聊天儿时想起的。”

    丽容华顿了顿,道:“泓儿,等年底兰陵侯府的二姑娘过了门,我们和兰陵侯府也算是有了亲戚关系。兰陵侯夫人想着高家二爷腿残,说亲困难,这情况倒是与阳秋有两份相似,便想着能不能把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凑一堆。”

    轩王妃许静珊静静地垂首坐着,眼下一片幽暗。

    “母妃是想在其中穿针引线?”

    窦昌泓问了一句。

    丽容华笑道:“若是这桩婚事能成,也是件好事。”

    窦昌泓不言语,望向丽容华,良久方才道:“母妃,即便儿子将高二姑娘抬进门,她也只是侧妃。兰陵侯府与轩王府也算不上什么正经亲戚。母妃要帮兰陵侯夫人,还是多少斟酌斟酌才行。高家二爷的情况,要想尚主,未免有些辱没皇家。”

    丽容华一怔,顿时明白了窦昌泓的意思。

    高辰书可是个残废啊!

    虽然阳秋长公主也算是个半毁之人,但阳秋长公主好歹也是皇家公主,有皇族血统。

    驸马人选,皇上恐怕宁肯选一个四肢健全的寒门子弟,也不会选高辰书这么一个残疾之人!

    若真让高辰书做了驸马,皇家的脸面可就丢了。

    丽容华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在姜太后面前提起阳秋长公主的时候,没有将她真正的意思表达出来。

    轩王夫妇离开皇宫,回了轩王府。

    许静珊背着窦昌泓,让人去兰陵侯府下帖子,想要和邬八月见一面。

    谁知去送帖子的人回来却禀道:“王妃,高家大爷大奶奶搬到静和长公主府去住了,不在兰陵侯府。”

    许静珊一愣,心里忽然就涌起一阵羡慕。

    她沉吟了片刻,道:“这倒也好,不用应付其他人。你将帖子递到公主府去吧。”

    下人应了一声,赶着去下帖子。

    第二日许静珊送了窦昌泓去上朝,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公主府见邬八月。

    许静珊有些莫名地一直被人迎进到内室。

    见到躺坐在**上的邬八月,许静珊更是吃惊:“这都什么时辰了,高夫人怎么还未起身?”

    即便是未起身,也不该把她直往这边儿迎吧。这不符合待客之道啊……

    许静珊心里疑惑,邬八月抱歉道:“让王妃见笑了……”

    朝霞轻轻福礼,道:“王妃娘娘,我家夫人日前动了胎气,只能卧**静养。有怠慢的地方,还请王妃娘娘多多包涵。”

    许静珊一愣,一喜,然后又是一羡。

    “夫人有孕了?”许静珊顿时笑道:“那真是我来得不是时候,该高夫人不怪我鲁莽才是。”

    邬八月连道不敢,让暮霭给许静珊上茶,一边轻声问道:“不知道王妃娘娘突然造访,所为何事?”r。。

    第一百七十章 引线

    许静珊落了座,闻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

    她顿了顿,道:“有个消息,想要告诉给夫人听。”

    邬八月笑道:“王妃娘娘请说。”

    “昨日我进宫去给母妃请安,听到母妃提起阳秋长公主,言说和兰陵侯夫人聊天儿时聊到高家二爷,觉得高家二爷和阳秋长公主倒是挺般配的。”

    许静珊顿了顿,道:“听母妃的意思,兰陵侯夫人似乎中意阳秋长公主做她的儿媳妇。”

    邬八月一愣。

    许静珊只当她是意外,并不知道邬八月早就关注着阳秋长公主的婚事。

    “不知,高统领和高夫人是否也知晓此事?”许静珊试探地问了一句,邬八月垂眼笑道:“倒是不曾听说过。”

    许静珊便笑道:“倒是我多话了。”

    邬八月顿时便笑道:“王妃说哪儿话,我还要多谢王妃关心。”

    许静珊掩唇笑了笑,对邬八月道:“来此和夫人说这件事,也是想着若这桩婚事真成了,这辈分倒也的确够乱的。高大爷见着阳秋长公主,是该唤姨母呢,还是唤弟妹呢?”

    许静珊摇头道:“这桩婚事,可不好啊。”

    邬八月垂首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

    她多少有些明白轩王妃来此的目的。

    高彤蕾年底就要进轩王府为侧妃了。

    轩王爷大婚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正王妃,邬八月也没有听说过轩王爷别的侧妃姬妾之类的。通房丫鬟上不得台面,邬八月也没闲心去打听轩王府内宅的事情。

    在邬八月的理解中,轩王妃也应该是一个自在的人儿。

    但年底侧妃进门,轩王府的格局可就变了。

    侧妃的出身比起正妃来也不差。听轩王妃话里的意思,兰陵侯夫人似乎和丽容华还走得极近。这对轩王妃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再让高彤蕾的胞兄尚主。高彤蕾身后的后台可就更加硬了。

    而她许静珊呢?只有一个文人清流父亲,没太多的倚仗。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许静珊还未怀孕。

    这种种的事情,让邬八月不得不相信,轩王妃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有些慌里慌张地找到她这里来了。

    或许连轩王妃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这样的行为,何止“唐突”,简直明晃晃地标记着“别有用心”四个字。

    但邬八月自然不会去拆穿她。

    “二爷的事情,我也不可能插手去管。”

    邬八月笑了一声,对轩王妃道:“不过。我觉得二爷的婚事,整府上下都会斟酌再斟酌的。这一点,王妃尽可放心。”

    许静珊脸上讪讪一笑,到底也是个玲珑人儿,几句话将话题扯到了别处,然后起身道:“今儿来也唐突,叨扰了高夫人了。待夫人身子好些了,记得给我下帖子。”

    邬八月点点头,知道许静珊这是要走,当即唤了朝霞代她相送。

    等朝霞回来。邬八月将她猜测的许静珊的目的同朝霞一说。

    朝霞点点头道:“奴婢也觉得轩王妃似乎是有些急躁了。”

    邬八月叹道:“要是轩王不纳侧妃该有多好?”

    “也不见得吧。”暮霭在一旁插嘴道:“轩王妃肯定是不得轩王的宠爱,轩王纳不纳侧妃,对轩王妃来说都一样。”

    邬八月顿时一愣:“这是什么说法?”

    暮霭眨眨眼睛:“姑娘。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轩王妃要是和轩王爷鹣鲽情深,用得着到姑娘面前打小报告吗?更何况姑娘又不能阻止高二爷的婚事。”

    邬八月细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只能将轩王妃的行为解释为“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兰陵侯夫人想要让阳秋长公主做她儿媳妇的想法,也真是太绝了。”

    朝霞微微蹙起眉头,道:“阳秋长公主可是静和长公主的妹妹呢,这无形之后岂不是将静和长公主贬低了一个辈分?今后祭拜宗祠,阳秋长公主对着静和长公主的牌位,是唤姐姐呢,还是唤母亲呢?”

    暮霭“噗嗤”一声笑了,朝霞剜了她一眼。道:“我哪儿说错了?”

    “没没,朝霞姐说得一点儿没错。”

    暮霭掩住唇。笑了会儿方才道:“所以啊,这桩婚事定然是成不了的。”

    邬八月笑着点点头。

    她也不认为这桩婚事能成。

    当然。邬八月也不希望自己表兄尚主。

    ……这辈分还是有些乱。

    ☆★☆★☆★

    高辰复回来后,邬八月将许静珊透露给她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高辰复顿时皱起眉头,神情极为不悦:“有这样的事?”

    邬八月点点头,道:“轩王妃特意来跟我说的,应该不会是诓我的。”

    “异想天开!”

    高辰复哼了一声,邬八月附和道:“想一想彼此之间的姻亲关系,这婚事是的确不能行的。即便是上表求亲,皇上也肯定不会答应的。”

    “皇上说过小皇姨不适合嫁人,想必是不会让小皇姨嫁人的。”

    高辰复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对邬八月道:“这事儿你也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小皇姨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该管的。小皇姨嫁人不嫁人,嫁人的话会嫁给谁,都掌握在皇上手里。就连太后也不一定能干涉。”

    “为何?”邬八月好奇地问道。

    “小皇姨是皇上和皇后当做女儿一般养大的,而本该抚养她的姜太后却对她从来都是不管不问。”高辰复道:“小皇姨是宫中唯一的一位长公主了,她的婚事,皇上自然会让皇后负责到底。”

    邬八月点了点头,抿唇道:“阳秋长公主也真可怜。”

    高辰复微微颔首,道:“可惜也见不着她人。若是能见到她,也可问问她的想法。”

    “如果我是阳秋长公主,我想……我大概会极其愿意离开那个冷冰冰的皇宫吧。”

    邬八月轻叹一声:“她年少时在宫中遭受了那么大的创伤,又怎么会希望一辈子继续留在宫里。”

    高辰复抿了抿唇。

    “更何况……”

    邬八月顿了顿,道:“也许阳秋长公主真的知道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呢?那种压力……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崩溃,我能感同身受。”

    高辰复轻轻抓了抓邬八月的手,道:“你的秘密现在被我接管了,你不用再背着它。”

    邬八月笑了笑,伸手挽住了高辰复的臂膀,轻声道:“谢谢爷。”

    高辰复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犹豫着要不要将皇上找他说的事情同邬八月说。

    算算日子,邬八月临盆的时候应该是明年二月底三月初。

    如果到时候他必须前往漠北,联络与北蛮政权结盟之事,在那个时候,甚至是在那个时候之前,就必须得出发了。否则赶不上前往部署,也赶不上夏季这个时节。

    要让高辰复丢下邬八月和孩子,老实说他并不怎么放心。

    儿女情长使英雄气短,这话说得还当真没错。

    高辰复默默叹了一声,决定先将这件事瞒着。

    此事对他和皇上而言都是机密,邬八月这时候也不适合知道这件事。

    高辰复张了张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上次侯爷去寻皇上让皇上收回公主府,皇上找我谈过了。之前你身子不大好,我便没有同你说。”

    邬八月仰起头来,轻声问道:“皇上要收回公主府吗?”

    “这倒没有。”

    高辰复摇了摇头,道:“不过,皇上说我们住在这儿并不好,有碍高家的脸面,让我们搬回去。”

    邬八月顿时怔了怔,说实话,她心里有些不愿。

    “……什么时候搬?”邬八月低落地问道。

    高辰复笑了笑,道:“不着急。我拿你的身子不宜挪动为借口,对皇上说,至少要等你胎相稳定了之后再回去。”

    邬八月张了张口:“皇上知道我有孕的事了?”

    高辰复点点头,道:“没事,皇上总不是爱说闲话的人。”

    邬八月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和妃嫔碎嘴,说某某大人的妻子怀孕了,小孩儿打架了这等鸡毛蒜皮的事儿的宣德帝形象,没能忍住,顿时喷笑出声。

    高辰复不知道她在脑补情景,还问道:“想到什么了那么好笑?”

    邬八月乐不可支,摆了摆手,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道:“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瞎想了一通。”

    她还是捂着嘴自个儿乐,要是让高辰复知道了她想些有的没的,不定要怎么数落她呢。

    她也不是没被高辰复数落过。想起高辰复一本正经,跟训什么似的说他的时候,邬八月便打消了和高辰复“分享”这好笑情景的念头。

    两人又说说笑笑了一阵,朝霞端了安胎药来请邬八月喝。

    邬八月一饮而尽,高辰复赶紧递上了蜜饯。

    “好苦……”

    邬八月皱着脸,鼓着腮帮子看着高辰复。

    高辰复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那眼神十分宠溺,像是要溺毙人一样。

    邬八月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高辰复眼中唯一的珍宝。她能沉溺在高辰复这样的注视当中。

    移开视线,邬八月脸色微红,轻声道:“不辛苦……”

    随后她岔开话题问道:“对了,爷可有和皇上提起我表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药祸

    高辰复闻言却是一顿,道:“提起小皇姨的时候,皇上说小皇姨不适合嫁人。所以我就没有提别的。”

    邬八月松了口气:“既然没提过,那以后也不要提了。”

    邬八月想了想:“如果表兄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提升一下他的名气,不知道……爷能不能帮忙?”

    高辰复一向不喜欢涉足于这类事情,邬八月询问起来也有些忐忑。

    贺修齐有没有真才实学,邬八月并不太清楚,但家里人都说他有学问,而他也早已通过了秋闱,学识定然不差。

    到底也是她的表兄,舅父舅母望子成龙,邬八月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至于贺修齐之前戏弄她说的那些话,高辰复之后和贺修齐接触,没说什么,邬八月便也没放在心上。

    “我认识的人不多。”高辰复顿了顿,道:“主考官是许翰林许大人,如果他知道你表兄这么个人,能够提拔一二,倒是一条捷径。”

    “许大人……”邬八月想了想,恍然道:“是轩王妃的父亲?”

    高辰复点点头,道:“要替你表兄打点,最方便的途径是通过邬老。” “既然你表兄特意找了我,想必他没打算依靠邬老。”

    高辰复道:“不通过邬老的话,那就只能从别的考官处寻机会了。”

    邬八月点了点头,心里默叹了一声:“表兄若是有真才实学,又何必一定要自己声名远扬。”

    高辰复一笑:“官场之上,弯弯绕绕的关系盘根错杂,你表兄有才识不假,但天下之大。有才识的人也不少,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别人找了门路。而你没找,可能就会落人一截。”

    邬八月抿了抿唇。

    这是现实。她不能否认。

    “轩王大婚的时候,母亲也去观了礼,似乎和许翰林的夫人相谈甚欢。”邬八月想了想道:“如果要同许大人提表兄,是不是要通过许夫人?”

    高辰复道:“这也是一道捷径,不过,就不知道岳母能不能开口。”

    高辰复顿了顿:“你表兄不知道岳母和许夫人之间有些私交,如果你想帮你表兄,少不得还要和岳母透露透露此事。” “现在府里的状况……恐怕母亲腾不出时间来替表兄打点。”

    高辰复微微抿唇。

    他知道邬八月说的是何事。

    邬老太太精神不济。邬府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丧事的事情,他也知道。邬八月和邬老太太感情一向深厚,还不知道邬老太太一走,自己的小妻子会伤心难过到什么程度。

    高辰复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发顶,道:“待身体好些了,你回邬府去住一段时间吧。”

    邬八月一愣,顿时抬头,有些不确定地道:“爷?”

    高辰复一笑:“我每三日才回来一趟,公主府里留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回邬府去。我回来的时候便也赶到邬府去。岳父岳母只要不嫌弃,我们就住在那儿。”

    邬八月感动得无以复加。

    已经出嫁的姑娘,婆家多半都不愿意让媳妇频繁回娘家。既嫁了。那便是婆家的人,娘家只能是媳妇儿的“亲戚”。

    邬八月命好,嫁给高辰复,上没有婆婆欺压,也没人给她立规矩。单独辟府出来住后,她就是完完全全的主子,府里上下都只听她的。

    如今高辰复甚至还表示愿意陪着她回娘家去住。

    邬八月如何不感动?

    “好了。”

    高辰复微微一笑,捏了捏邬八月的鼻子:“天色已晚,该睡了。”

    邬八月点了点头。与高辰复一起拥被而眠。

    ☆★☆★☆★

    每天早上邬八月喝安胎药之前,灵儿都会来给邬八月把一把脉。

    灵儿虽然长高了些。但到底年龄搁在那儿,身量也并没有长齐。比不得成年人。

    再加上灵儿有一张粉嘟嘟的娃娃脸,看得邬八月更加爱不释手,每回灵儿给她把脉时,她就忍不住伸手要去摸摸灵儿的脸,想象着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的模样。

    灵儿每每就会伸长了脖子躲开,要是把他逗急了,他又会蹦出那句“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话来,坚持要邬八月和他“保持距离”。

    看着灵儿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邬八月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这日灵儿照例给邬八月把脉,朝霞将厨房熬制的安胎药端了上来搁在一边。

    安胎药刚出药罐,还热乎乎,瞧着便是极烫,邬八月要等着安胎药放凉了些才喝。

    邬八月正和往常一样说着打趣灵儿的话,赵妈妈也带了隋洛上来给邬八月请安。

    灵儿收回手,装老成地道:“嗯,脉象很稳,没有大碍。”

    邬八月“噗嗤”一笑,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洛儿来了,你同洛儿玩儿去。”

    灵儿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和小屁孩儿玩儿。但当隋洛上前来牵他的手,灵儿撇撇嘴还是任由他拉着,坐到了一边儿。

    朝霞伸手探了探碗的温度,轻声道:“姑娘,凉得差不多了,姑娘该喝了。”

    邬八月点点头,正要去端碗,外边儿丫鬟却探头进来喊道:“夫人,翁主来了。”

    邬八月顿时意外地抬起头:“翁主?”

    “先别喝安胎药!”

    话音刚落,高彤丝就从门外跨了进来,速度很快,带起一阵风,伴随着她高亢的一声。

    高彤丝身后跟着两个粗壮婆子,其中一个婆子扭着第三个神情萎靡,战战兢兢的婆子。

    邬八月愣了愣:“翁主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自从高彤丝害得邬八月险些流产之后,因高辰复对高彤丝不闻不问,还在主院下了对高彤丝的禁令,高彤丝也不敢闯主院。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这还是邬八月在那件事情之后和高彤丝的第一次见面。

    高彤丝一个健步上前,见邬八月身边的桌上搁着药碗,里面的药汁倒是还满满当当的。顿时便松了口气。

    “先别喝,这药可能有问题。”高彤丝喘了口气说道。

    邬八月顿时一惊。朝霞忙道:“翁主为何这般说?”

    高彤丝摆了摆手,让那两个健壮婆子上前。

    两个婆子将那个被抓着的婆子推到了地上。

    “王婆子?”朝霞小声惊呼了一句。

    “那个谁……”高彤丝指着灵儿,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大夫吗?快来瞧瞧,这药有没有问题。”

    高彤丝虽然进不了主院,但公主府里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邬居正来瞧邬八月,留了个小僮给邬八月的事儿她也门儿清。

    灵儿立刻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这才走了过来。

    邬八月有些不敢相信。望了望自己的药碗。

    灵儿拿了银针,又捣鼓了一会儿,有些为难:“我这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除非有药渣。”

    高彤丝立刻让人去取药渣来。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回翁主,药渣已经被倒掉了,埋在了炉灶的炉灰里。”来人回道:“是被王婆子倒进去的。”

    高彤丝顿时弯腰下去,不由分说的就给了摔在地上的婆子一个耳光。

    “没事儿,找不着药渣,问人也是一样。”

    高彤丝让人将婆子拉了起来,让她仰起脸。

    高彤丝指了其中押王婆子的那婆子道:“你来说。”

    “是。翁主!”

    婆子挺了挺胸,中气十足:“朝霞姑娘从厨房端了药之后,王婆子就鬼鬼祟祟心神不宁地盯着前头朝霞姑娘走的方向。确定朝霞姑娘人走远了,便转回了灶房,应当是去倒药渣了。此后王婆子便不断地打听前院有没有什么动静。”

    婆子道:“老奴认定,王婆子一定是在夫人的安胎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朝霞不可置信地张了嘴,半晌才道:“王婆子看起来一直忠厚老实,怎么会……”

    高彤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朝霞姑娘也不用太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高彤丝看向邬八月:“大嫂,之前推搡你差点害我侄儿没能保住。是我的不是,这儿我给大嫂赔罪了。”

    高彤丝对邬八月行了一个大礼。邬八月还有些愣神,也没避开。

    高彤丝紧接着道:“王婆子要怎么处置。就交给大嫂了。”

    邬八月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