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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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之前似乎是已经被人收拾过了,一边脸肿得老高。

    邬八月瞧着虽然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这人可能下手害她,便又收起了同情心。

    她冷了脸,出口问道:“王婆子,你有什么话说?”

    王婆子直摇头,却是不肯开口说话。

    灵儿将跟他上前来的隋洛拉到了自己后面,沉声对邬八月道:“;陵栀姐,现在还是首先要断定这安胎药有没有问题。”

    灵儿有些不甘心:“得找个精通妇科的大夫。”

    邬八月宽慰他道:“灵儿小小年纪已经有这样的医术已经了不得了,等你长大了,肯定一闻就能知道药有没有问题。”

    灵儿顿时仰了仰头:“那是当然。”

    “肖妈妈。”

    邬八月唤了一声,肖妈妈赶上前来。

    邬八月道:“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肖妈妈应了一声,立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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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凑巧

    等待的时间是熬人的。

    好在肖妈妈办事一向利索,很快就将大夫请了来。所请的大夫也正是当日邬八月险些流产时请来的那个大夫甲。

    大夫甲一进厅中,见着在阵仗,不用多想也知道多半涉及内闱倾轧,顿时眼观鼻鼻观心。

    邬八月请他探看药汁,他便捧了药汁查看起来。

    半晌之后,他与灵儿一样,请求要验看药渣,方才能断定他的想法。

    邬八月道:“大夫,正是因为没有药渣,断定不了这药中到底有没多出什么,所以才请了您来。您看……除了药渣,有没有别的方法?”

    大夫甲顿时汗颜,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大夫您说。”

    “让其他动物代替试药。”大夫甲道:“如果有怀了崽子的猫狗,让它喝了,便可知道这药是否有问题。老朽实在是医术不精,只能猜测,不能断定。夫人也可以请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来瞧。”

    大夫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邬八月也不好说什么。

    她便问道:“那据您所说的,您也有了些猜测。不知道您的猜测是……”

    大夫甲顿了顿,埋着头道:“老朽认为,这里面应该多掺了几味可导活血效用的药材。”

    邬八月微微地点了点头,笑道:“今日有劳大夫您跑这一趟。”

    她看向肖妈妈,道:“妈妈,送大夫。”

    朝霞递上一个钱包,肖妈妈接过,将大夫甲送了出去。

    高彤丝已经让人去找怀孕的猫狗了。

    半晌后,一只狸猫被带了过来。高彤丝一声令下。婆子便端了那碗安胎药,给狸猫灌了下去,仍旧剩下了半碗。

    邬八月撇过头。不想说这实在是有些残忍。

    好在高彤丝也想到这场面说不定会刺激到邬八月,让人将狸猫抱了出来。放到了笼子里。

    半柱香之后,狸猫开始发出惨叫。

    邬八月不用去看也知道那安胎药定然是有问题的了。

    她看向下方委顿着的王婆子,默默地端过了红枣茶,饮了一口。

    “谁指使你的?”邬八月轻声地问了一句。

    王婆子仍旧是摇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脸肿了开不了口,还是她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不敢说。

    “跟她废什么话。”高彤丝冷笑一声:“她是没见过刑部审人的手段,让她去尝一尝那滋味。她就知道该不该说了。”

    邬八月不吭声。

    守狸猫的婆子走了回来,恭声回道:“夫人,翁主,狸猫落胎了。”

    高彤丝摆了摆手,让婆子将狸猫抱走,把血迹给处理掉。

    她看向邬八月,问道:“大嫂,将这王婆子送到刑部去?”

    高彤丝眼中的寒光一闪即逝。

    邬八月则是微微蹙着眉头,没有立刻回答高彤丝。

    她在等待狸猫产生反应的时间里仔细想了想,到底是谁要害她流产。

    这个人要具备至少两个条件。

    首先。不说这个人和她有仇,至少和她要有利益上的关联。她怀孕,会导致那人的利益受损。所以那人要她落胎流产。

    其次,这个人得知道她怀孕了。

    这便是关键。

    她怀孕的消息,邬家那边儿只父亲、母亲和祖母知道,因为还未过三个月,这消息她们也自然是瞒着的。

    除此之外,便只有宣德帝知道。如高辰复所说,宣德帝到底是帝王,怎么会碎嘴说臣子家的闲事儿?姜太后那儿即便知道了,害她孩子还不如直接给她下毒药呢。邬八月觉得姜太后应该也没那闲工夫绕这么大一圈儿。

    那么,问题就只可能是出在公主府里。

    邬八月想到这儿。忽然抬头看向高彤丝。

    高彤丝脸上还残留着阴狠快意的表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狰狞。

    “翁主。”邬八月看着高彤丝,慢悠悠地问道:“你身边的婆子,缘何……会在厨房那边儿,对厨房里的情况密切关注?好巧不巧的,竟然被你抓到王婆子下药?”

    高彤丝脸上一怔,眼神顿时闪烁。

    “翁主?”邬八月沉声唤了她一句。

    高彤丝咬了咬唇,方才说道:“反正这事儿我也瞒不了,索性同你说了。”

    高彤丝顿了顿,道:“给你下药的人,应该是淳于那个老妇。”

    “哦?”邬八月问道:“翁主如何得知?兰陵侯府那边儿可不知道我有孕的消息。除了……那日的第二日,翁主曾经往兰陵侯府去过,不过翁主好像并没有进兰陵侯府的门。”

    高彤丝尴尬地笑了笑,也不隐瞒,道:“那日在府外碰到了莫语柔。”

    高彤丝撞见莫语柔,一时之间心急口快,将邬八月有孕的消息告诉了她。

    “我回来之后仔细想了想,虽然我威胁莫语柔不准告诉别人她见过我,但她不大可能听我的,她肯定会告诉给淳于老妇听。而一旦淳于老妇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孩子。原因大嫂应该也能想得到。”

    高辰复有了子嗣,兰陵侯爷肯定更加愿意高辰复承爵。这道理邬八月当然理得清楚。

    再联想起轩王妃找到她,告诉她兰陵侯夫人与丽容华的打算,则更加顺理成章。

    “我猜淳于老妇肯定会下手,所以让人在很多地方都盯着。厨房那边儿果然有了情况。”

    高彤丝眼中顿时显露出狂热:“只要这王婆子指认淳于老妇,她的狠毒面目即刻就会暴露。”

    邬八月轻叹了一声,道:“翁主想得太简单了。”

    “怎么,你难道还觉得不是淳于老妇所为吗?!”

    高彤丝顿时怒瞪着邬八月。

    邬八月摇了摇头,道:“即便事实真相如翁主所言,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邬八月看向王婆子:“王婆子被翁主的人修理成这般模样,却仍旧是摇头,一问三不知,可知王婆子的确是不知道背后是谁要害我。她大概只是一个拿了钱财做事的人而已。即便翁主与侯爷夫人对峙,拉了莫语柔出来,莫语柔不承认她将此事告诉过侯爷夫人,侯爷夫人也否认知道我有孕之事……到头来,翁主也没办法定他们的罪。”

    “证据!证据!证据!”高彤丝几欲抓狂:“怎么什么都要有证据?明摆着的事情都要拿证据!”

    高彤丝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厅中来回走动,整张脸涨得通红。

    邬八月能理解高彤丝想要将淳于氏“绳之于法”的迫切心情,但现实总就是这样残酷。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邬八月忽然又觉得奇怪。高彤丝长到十六岁,方才将淳于氏害死静和长公主的事情挂在嘴边。

    那之前呢?她似乎并没有这般针对淳于氏。

    “翁主一直说是侯爷夫人害死婆婆的,到底是为何会这般认为?”邬八月不由问道:“四五年前那次赏花会,翁主突然对侯爷夫人发难……那之前,翁主对侯爷夫人又是否有怀疑?”

    高彤丝顿时被邬八月问住了,愣在当场。

    她脸色急剧变化,好半天后方才恢复正常。

    “之前当然也有怀疑,但淳于老妇表面功夫做得特别到位,谁都认为她是一个善待嫡妻子女的继室,我要什么她给什么……真正产生强烈怀疑是在赏花会之前,听人说母亲在要临盆之前,父亲和淳于老妇就来往频繁……然后赏花会……”

    高彤丝说到这儿却是不说了,她看向邬八月道:“大嫂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王婆子?依我看还是送刑部吧。”

    她转换话题如此快,任谁都听得出来。

    邬八月叹笑一声:“又并非什么大案要案,就算扭送她到刑部,刑部的大人们也不会收。”

    邬八月唤上肖妈妈,让肖妈妈将王婆子押下去,着人看着。

    “去王婆子家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问问最近王婆子有跟谁接触过。”

    邬八月吩咐道:“再去厨房问问,谁与王婆子走得近,有没有听王婆子说起过可能与这件事有关的事情。”

    肖妈妈应声下去了,王婆子也被半拖半拽地带了下去。

    高彤丝犹不甘心,想要通过王婆子抓到淳于氏的小辫子的愿望落了空,这让她原本兴奋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

    邬八月见她双手握了又松,轻声道:“翁主,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如果真的是侯爷夫人在背后操控一切,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

    邬八月顿了顿,道:“何况,侯爷夫人也受到惩罚了。”

    高彤丝顿时想起高辰书的模样,心中大快。

    “哼,还有高彤蕾和高彤薇。”

    高彤丝阴狠地咬了咬牙:“我该去轩王府一趟,与轩王妃见见面……”

    邬八月正吩咐朝霞按着邬居正调整过后的药方子重新去抓药,听到高彤丝这话,心里一动,忽然开口笑道:“说起轩王妃,上次她还来过我这儿一趟,说丽容华提到,侯爷夫人想要求阳秋长公主为媳。”

    高彤丝闻言瞬间脸色剧变,脸上青白交加。

    她顿时看向邬八月确认道:“阳秋长公主?!”

    邬八月愣了愣,点了点头。

    高彤丝顿时转身,连招呼都没与邬八月打,便从主院飞奔而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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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奔宫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邬八月望着高彤丝跑走的背影,心里笃定。

    高彤丝会跑走,重点不在“儿媳”,而在阳秋长公主本身。

    如果是愤怒于淳于氏竟想将静和长公主的妹妹娶为儿媳,高彤丝的脸色不会是那个样子。

    她大概会当即破口大骂,然后嚷嚷着要去兰陵侯府找淳于氏“说说道理”。这比较符合高彤丝的性格。

    但这般脸色苍白地跑走……

    邬八月摇了摇头。

    十有**,是和阳秋长公主有关。

    “姑娘,翁主她……”暮霭上前为难地问道:“要不要派人跟着?”

    邬八月想了想,轻声叮嘱道:“让人远远跟着,看翁主去了什么地方。”

    暮霭应了一声,忙去吩咐人。

    “这一大早上的,也真是闹心……”

    邬八月叹了一句,让人将剩下半碗药装好。

    “灵儿,今天的事,可有吓着你?”邬八月问道。

    灵儿摇了摇头,侧低了头看了看隋洛,道:“他比较吓得厉害吧。”

    “我没被吓着!”隋洛顿时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邬八月笑了一声,道:“没被吓着就好,下去玩儿吧。”

    灵儿听话得带着隋洛下去了。

    府里原本还有两服药,但朝霞担心药里也被人动了手脚,不敢再用,便再去药铺抓了药回来,熬了一副,其余的锁进了柜子里。

    今早上的事让朝霞心有余悸。

    她离开的主院的时候,还看到了角落里的血迹斑斑——那是狸猫落胎所致。

    要是姑娘喝了药……

    朝霞不敢再想。

    ☆★☆★☆★

    邬八月喝了安胎药,下午时午休了半个时辰。

    她今日比较精神一些,也没往日睡得多。

    朝霞拿了针线坐在绣墩上绣着,和邬八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朝霞绣的是她的嫁妆,邬八月在有孕之后和她谈过,打算等她生了孩子出了月子,便让朝霞和周武完婚。

    朝霞也答应了下来,是以从现在开始已经开始做四季新衣了。

    邬八月在抄佛经,平心静气地思索整件事情的联系。

    她觉得,高彤丝和阳秋长公主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四年前……不,从现在说,应该说五年前了。

    赏花会后,高彤丝被贬玉观山,永久不得再入宫闱。

    而在十分接近的时间里,云秋宫被烧,阳秋长公主被毁容,迁居偏僻的解忧斋,很少在人前露面。

    这当中的联系,邬八月若是深想下去,总会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朝霞做了会儿绣活,抬起头来,看邬八月也停着笔,凝神静思着。

    她轻唤了邬八月一声,邬八月望向她,道:“怎么了?”

    “姑娘,那王婆子……”

    朝霞顿了顿,道:“这件事要不要派人去京畿大营通知姑爷一声?”

    邬八月摇了摇头。

    “在公主府里我也算是主母,这点事情我若是都处理不好,岂不是太没用了。”

    邬八月轻叹一声:“王婆子是抓住了,等她脸上消了肿,总能说出一两句话来。”

    “姑娘觉得,是不是侯爷夫人下的黑手?”朝霞轻声问道。

    邬八月笑叹了一声:“这也不好说啊……”

    “奴婢倒是觉得,如果要害姑娘流产,其实不用下药这么复杂,她能买通人,只需要让人装作‘不小心’,害姑娘摔跤,也能造成幕后之人想要的效果。又何必下药,留下罪证?”

    邬八月笑了一声:“我也想过你说的这种情况,不过。”

    邬八月指了指四周:“我身边不会让陌生的人近身,包括你、暮霭、肖妈妈她们,你觉得你们能被人收买吗?”

    邬八月摇了摇头:“那人手脚伸不了那么长,就只能买通厨房的人。主院和外面的联系,也就只有饮食了。”

    “那王婆子若是知道那是害姑娘流产的药,药到底是经她的手,要是姑娘真中了招,事发后,王婆子根本无法脱身。”朝霞道:“那王婆子又为何甘愿冒这样的危险?”

    邬八月摇头:“那就只能等肖妈妈审问完王婆子后,听听王婆子是怎么说的。”

    估摸着邬八月午睡起身了,王婆子方才来了前院。

    邬八月道:“辛苦妈妈了。从王婆子嘴里问出了什么来吗?”

    肖妈妈点头,道:“奴婢问过了,那王婆子说,的确有人找了她,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给夫人下药。不过到底是谁指示的,她并不知道。”

    朝霞顿时问道:“她就不怕事情败露?”

    “王婆子当然怕。”肖妈妈道:“但是她说,那人保证过,交给她的药无色无味,事后也一定查不出来,绝对不会让她惹上麻烦。不过王婆子还是有两分担心,所以才会慌里慌张地将药渣给埋了,想着就算找到她,也是个死无对证。她没想到竟然会被翁主的人看到。”

    邬八月点了点头,朝霞忍不住问道:“王婆子到底是有多缺钱,做这样的缺德事儿?”

    肖妈妈顿了顿,道:“王婆子的独苗孙孙得了病,急需钱治病……”

    朝霞顿时没了言语。

    邬八月却是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那人给了她多少银两?”

    肖妈妈轻声回道:“三十两。”

    “三十两啊……”

    邬八月笑了笑,摇摇头:“她的尊严和准则,也就只值那么点钱。”

    肖妈妈低头问道:“夫人,这王婆子……要怎么处置?”

    邬八月摆了摆手,问道:“她可记得那个找到她的人长什么样?”

    肖妈妈摇头:“从她嘴里,也打听不到其他的消息了。”

    “厨房里的人,还有王婆子的家人呢?可有什么说法?”

    “都说没什么异常,只厨房里的人说,王婆子最近的确有些心神不宁的。”

    邬八月听了倒也不意外,让肖妈妈下去,道:“先关王婆子几日,怎么处置她,再让我想想。”

    肖妈妈躬身应了,退了出去。

    朝霞道:“王婆子做这样的事,也死不足惜。”

    邬八月笑叹道:“算了,也算是为孩子积点儿德。夺人性命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朝霞抿抿唇。

    正当这时,暮霭小跑了过来,对邬八月道:“姑娘,派去跟着平乐翁主的人回来了,他说,他说……”

    暮霭喘了口气,低声道:“他说平乐翁主似乎是……是进宫里去了。”

    邬八月顿时大惊,差点没起身站起。

    朝霞赶紧到她身边去将她扶住。

    “进宫了?”邬八月心里惶惶:“皇上下过令,不允许她进入宫闱,她怎么会……”

    暮霭也是脸色白白,道:“那人回来就是这般同奴婢说的,平乐翁主找了一处防卫稀松的地方,借着几个人将守卫的注意力调开,自己趁机溜了进去。”

    暮霭顿了顿,道:“一个人。”

    邬八月顿时深吸一口气。

    此事非同小可,要是在宫中被逮住了,私闯宫闱可是大罪。

    邬八月顿时坐不住了,让暮霭将那跟着高彤丝去的人叫了进来。

    来人做家丁打扮,是在公主府外院做活的。他一脑门儿的汗,低垂着头不敢看邬八月,浑身还微微发抖。

    邬八月开口问道:“你亲眼见到平乐翁主进宫里去了?”

    家丁连连点头,微微哆嗦着道:“小的、小的亲眼见到的。”

    “皇宫哪是那么容易就溜进去的?”邬八月怒道:“皇宫周围空旷,如果有人接近,一目了然。平乐翁主怎么会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进宫?”

    “那儿的宫墙下方,被耗子和狗钻出了一个洞,只有两个侍卫在洞前守着。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之后,翁主就……就钻进去了,一点都没引起侍卫的怀疑,前后也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家丁擦着汗,这消息可非同小可,要是传出去,整个公主府都会遭殃的。

    邬八月沉了沉气,心里万分后悔在高彤丝面前提到阳秋长公主。

    可她也不知道高彤丝会忽然跑进宫去啊!

    邬八月看向家丁,又问道:“跟着翁主的那几个翁主的下人呢?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家丁忙点头。

    邬八月吐了口气,道:“此事不可声张。”

    家丁点头如捣蒜。

    邬八月说道:“你下去吧,记住,想要活命,就别和人提此事。”

    家丁连连点头,邬八月给朝霞使了个眼色,朝霞送了家丁出去,给了他一些“赏钱”封口。

    “姑娘,这怎么办啊……”暮霭脸色也极其不好,邬八月沉吟片刻,咬咬唇道:“让人去京畿大营,请姑爷回来。府里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件事隐瞒住,能在平乐翁主被宫中的人抓到之前,将她带出宫来。”

    暮霭连连点头,立刻道:“那奴婢这就让人前往京畿大营,通知姑爷。”

    邬八月点了点头,暮霭即刻去办。

    朝霞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显露无疑。

    “姑娘,消息即便瞒住了,又怎么知道平乐翁主去了宫里哪儿?”

    邬八月摇头,对朝霞道:“让那几个跟着翁主的下人上来。”

    这几个人上来之后,都垂首跪在邬八月面前。邬八月问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样方便进宫的地方,其中一个人回道:“翁主一直让奴才们注意宫里的动向,刚好昨日那处宫墙墙体下方有些塌,奴才们一汇报,翁主便……”

    其他的不用他们说,邬八月也知道了。rs

    第一百七十四章 等待

    邬八月沉声问道:“可知道翁主进宫做什么?”

    几人都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这下事情大了……

    邬八月问清楚了高彤丝进入皇宫的准确位置,让人将他们关进柴房。

    邬八月有些慌乱,但也不能说她六神无主。

    平乐翁主进宫,多半是去见阳秋长公主。这个结论还是很容易就推导出来的。

    但皇宫地形复杂,高彤丝一个人在宫里,想要躲避内监和宫女,成功到达解忧斋,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每个地方都有守卫,后|宫里的人更是多,一旦被人发现,她这私闯宫闱的大罪可就推脱不了了……

    而且要是平乐翁主在宫中迷路,到处乱闯,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邬八月将手握紧又松开,不由自主地咬起了手指。

    暮霭派人去京畿大营,这会儿也回来了。她和朝霞候在邬八月两边,都是大气不敢出。

    良久,邬八月方才开口道:“都不要惊慌,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朝霞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问道:“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进宫去吗?”

    “岂是想进宫就能进宫的?”邬八月摇了摇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等爷回来了再说。”

    邬八月顿了顿,沉声道:“也只能祈祷翁主在宫里没有被人发现吧。找一个落单的宫女,换了衣裳去解忧斋,不知道困不困难……”

    当晚,接到消息的高辰复请了假,回了公主府。

    听完邬八月言简意赅的陈述之后,高辰复先是问了邬八月的身体状况。得知邬八月一切皆好,他才放了心。

    “彤丝对宫中很熟悉,不用担心她会迷路。”高辰复低声道:“因母亲早逝。外祖母经常接彤丝进宫相陪。可以说,彤丝也算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各所宫殿的方位她都记得很清楚。有什么道,她也都烂熟于心。”

    高辰复顿了顿:“不过,她总归是离开了四五年,印象可能会模糊。再者,宫中有些地方也不会一直一成不变,总会有所改动。只希望她能走她确定的熟悉的路。”

    邬八月闻言心里一松又一紧。

    “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不宜声张。”

    高辰复沉吟片刻后道:“我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宫去。拜托别人更会打草惊蛇。也就只能……等了。”

    “等?”邬八月咬了咬唇:“要是翁主被抓到……”

    “那就要看皇上和皇后的意思了。”高辰复沉吟片刻,道:“这个罪……也是可大可小,皇上要说她不是擅闯,也就没什么大事。”

    邬八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要是一直没有抓到翁主,翁主她……”

    邬八月顿了顿:“翁主她多半是去见阳秋长公主了。”

    高辰复不置可否:“她不是去见小皇姨,还要等见到她之后,才能问她这个问题。”

    “不如……我进宫一趟?”

    邬八月到底是觉得高彤丝会有所行为,她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在高彤丝面前提到淳于氏想要撮合阳秋长公主与高辰书,高彤丝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邬八月道:“就借口说是想外祖母了。进宫去陪她老人家。”

    邬八月咬了咬唇:“有孕的事儿就不瞒着了,想办法让外祖母知道。外祖母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也很想见我。”

    高辰复摇头:“不妥。”

    他道:“不能因为彤丝。而让你去冒险。”

    邬八月连连摇头:“翁主会这般,我要负很大的责任。我不能待在公主府里等消息……”

    邬八月拉住高辰复,道:“爷,你就让人通知外祖母吧。”

    高辰复还是不希望邬八月为此事劳心。

    “你乖乖在府里待着,彤丝的事情,我来处理。”

    “爷也只能等消息不是吗?”邬八月道:“我进宫去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要是能见到翁主,顺理成章就能将她带出宫来。”

    “可是你忘了吗?有人在暗中要害你。”高辰复沉声道:“你不也说了,应当是那人手伸不到你身边的人来。所以只能通过给你下药来达到他的目的。只要你待在这院子里,你就是安全的。而一旦出了府。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你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高辰复一锤定音:“旁的不用多说,我还是那句话。彤丝已经是大人了,她做的事,她应该为此负责。这件事,怪不到你身上。”

    邬八月咬着唇,不知道该愧疚还是该感动,心里五味杂成。

    高辰复也只请了一日的假,回来陪了邬八月一天,将府里的守卫肃清了一遍。

    念在邬八月没有中招,且邬八月也想为孩子积德,高辰复没有要王婆子的命。他下令打了王婆子三十个板子,将与王婆子有亲戚关系、平日里交好的人都给撵出了府,而王婆子被人,则被扣留在了公主府里,被人盯着做粗活。

    高辰复说,说不定还有一日用得着她出面作证的时候。

    而那几个帮助着高彤丝进宫的人也被高辰复下令责打了二十板子,关进了柴房,让人严加看管。

    “下令拿安胎药来害你的事情,想必那凶手也知道,计划失败了。一计不成定然会生二计。你待在主院里不要出门,饮食和药,吃前都让人检查一遍。再过几日,我就提前送你回邬家。有岳父岳母照看着,我比较放心。”

    邬八月抿着唇,点了点头。

    “你自己也要小心。”

    高辰复伸手摸了摸邬八月的耳朵,轻声问她:“今个儿吓着了吧?”

    邬八月摇了摇头,道:“还好,事后有些出冷汗。”

    “换了衣裳了吗?可别着凉了。”高辰复道。

    邬八月点头,笑道:“爷放心,朝霞她们也盯着我呢。”

    高辰复颔首:“别想太多,彤丝的事,我们等消息就好。”

    这一等,就等了几天。

    几天的时间,宫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邬八月想,高彤丝应该是顺利到达了她的目的地。

    只是邬八月心里也有些疑惑。

    按照“官方”的说法,云秋宫被烧之后,阳秋长公主身边的人都被杖毙了。那么,阳秋长公主身边的人,自然也都是皇上或者太后的人。

    高彤丝见阳秋长公主,这些人不会同自己的“主子”汇报吗?

    邬八月忐忑不安。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她当然明白这一点。但要是没有消息,她又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有些等待判决的茫然和紧张之感。

    然而就在这一天晚上的凌晨时分,高彤丝却诡异得自己回来了。

    当晚高辰复也回了来,小夫妻二人正睡得香。

    外间守夜的朝霞被人叫醒,二门上守门的婆子说外院有人找她。

    找她的是周武,他让朝霞去通知高辰复,平乐翁主回来了。

    朝霞一惊,顿时睡意全无,赶紧快速又悄声地进了主卧,轻轻将高辰复摇醒。

    高辰复睡觉警醒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朝霞只摇了他两下,他便醒了过来。

    “爷。”顾忌着邬八月,朝霞将声音压得极低:“周侍卫让奴婢通知您,平乐翁主回来了。”

    高辰复顿时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地从邬八月身边起身。

    邬八月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高辰复披了件外裳径直走了,直往高彤丝的院子里去。

    高彤丝的院落只点了一盏昏昏暗暗的灯,高彤丝就坐在灯烛前。她左右两边站了四个高辰复的亲卫。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从外拉开,冷风顿时窜了进来。

    高彤丝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轻声道:“大哥,虽说是伏天儿,但这个时辰,还是很冷的。”

    高辰复高大的身躯在烛台的映照下,顿时形成了巨大的阴影。

    他将房门阖上,挥了挥手,四名亲卫悄声退了出去。

    高辰复坐到了高彤丝面前,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轻声问道:“出去玩儿了一趟,是不是觉得特别刺激?”

    高彤丝一笑:“大哥,相信我,这并不好玩。”

    “知道不好玩,还冒着生命危险进宫?”高辰复陡然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让多少人替你担心!”

    高彤丝不置可否。

    高辰复压下怒气,沉声问道:“进宫做什么?这几天,你在哪儿过的?”

    高彤丝抿抿唇,轻笑一声:“大哥一定要知道吗?可别等我说了,你又以我口说无凭,没有证据为由,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说你的,我信不信,是我的事情。”高辰复冷凝地望着高彤丝:“把你这几日干什么去了,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为何这般做的目的,统统告诉我。”

    高彤丝莞尔一笑:“大哥,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高辰复沉声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有。”高彤丝笑道:“我成功出来了,没有人知道我曾经进过皇宫。那么,就没人能以这个来威胁我。因为没有证据啊。”

    高彤丝摊了摊手,笑道:“所以,要不要说,是我的事情,即便是大哥你,也没办法撬开我的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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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迷雾

    四周昏昏暗暗的,那一盏油灯因为有风的关系,摇曳得厉害。

    高辰复盯着高彤丝,嘴角紧抿。

    他心里很愤怒,自然也掺杂着担心。但对于高彤丝这样耍赖的行为,他却没有办法。

    高彤丝说得对,她要是不想说,高辰复撬不开她的嘴。

    “你究竟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偏执可怕?”

    高辰复微微闭了眼:“我以为这几年在玉观山上修身养性,你总会改变一些你的性子。可没有想到,沉静也只是表面上的,你不仅没有改变,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了。彤丝,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什么,大哥不会不清楚。”高彤丝轻声笑道:“我想要淳于老妇死,想要整个兰陵侯府归属于它本该属于的人,我想要母亲当年过世的原因大白天下——这种种,大哥你不做,那就只能由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