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闺

第 5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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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掉以轻心。公主府的人好收买,邬府的人也不一定就不见钱眼开。要是兰陵侯府那边的贱人知道大嫂你会常住娘家,说不定会将毒手伸到邬家去。”

    高彤丝言之凿凿地说道:“所以大嫂在娘家还是同在公主府一样。就待在一个院子里,轻易别出去,用的下人也让亲家太太给挑信得过的,吃饭之前也让人试试是否有毒。”

    邬八月被高彤丝这煞有介事的描述给弄得起了些微冷汗。

    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翁主一个人在公主府住……也要小心。”

    想起高彤丝曾经堂而皇之地就进了宫,邬八月还有些心有余悸。

    等她和高辰复都去了邬家,公主府就只剩下高彤丝一个人。虽然有高辰复派的人在她身边“监视”着,但高辰复不在的公主府,高彤丝就是唯一的主子。她若执意想做什么。即便是高辰复派去在她身边的人,恐怕也没办法阻止。

    高彤丝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我一个人在这儿住着,自然会万分小心。母亲的仇还没报呢。我怎么舍得死。”

    “好好说话,什么死不死的。”

    高辰复搁下筷箸,看了高彤丝一眼,道:“吃过了就回去洗漱休息。”

    高彤丝抿抿唇,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给高辰复和邬八月行了礼告辞,这才慢慢地走出了饭厅。

    “爷。”

    邬八月轻声唤高辰复道:“翁主这儿……真的让她一个人住吗?”

    “亲卫会看着她。”

    高辰复言简意赅地道:“你别操这个心,明日我们就回邬家了,你脸上可不好露出愁容。”

    邬八月呼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

    第二日清早,高辰复便让人准备了马车,在马车中铺上了细软之物。

    朝霞也按照邬八月之前的吩咐,让人将收拾整理出来的东西搬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高辰复没有叫醒邬八月,等她睡了个自然醒。

    最近邬八月开始变得有些嗜睡了,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迷迷糊糊地撑起身,见到坐在一边软榻上看书的高辰复,邬八月愣了一下,方才惊呼道:“呀,什么时辰了!”

    高辰复眼睛从书上移开,闻言一笑,道:“还早。”

    朝霞听到响动,带着晴夏晴冬走了进来,伺候她起身洗漱。

    换上宽松的家常衣裳,邬八月走到高辰复面前,抿唇埋怨道:“爷起了也不叫我,这不是浪费爷的时间么……”

    “没有,我中午再回营也使得。”

    高辰复搁下书,轻轻拉过邬八月的手,道:“收拾妥当了?去用早点,然后我们就启程去邬府。”

    高辰复牵着邬八月去了饭厅,等她用过了早饭,这才和她出了公主府。

    一路上高辰复始终陪伴在邬八月左右,邬八月下个台阶。跨个门槛,他都十分注意,屡次提醒邬八月要当心脚下。

    邬八月无奈。但心里还是十分甜蜜的。

    顺利上了马车,高辰复也弃马不骑。而是跟着邬八月钻入了马车内。

    “……爷?”

    邬八月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高辰复也会钻马车。

    “这儿倒也不算挤。”

    高辰复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邬八月错愕的脸上,顿时好笑道:“这般望着我做什么?”

    “爷怎么不骑马?”邬八月奇怪地问道。

    “这儿离你近些。”

    高辰复答了一句,对邬八月一笑:“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能第一个知道。”

    高辰复微顿,笑问道:“怎么,不想我陪在你身边?”

    “不是。当然不是……”

    邬八月赶紧否认,片刻后方才羞赧道:“只是……一直以来爷都是骑马的,这还是第一次见爷坐进马车来。”

    高辰复立刻便笑了。

    邬八月望着他喃喃道:“最近,爷也变得爱笑了很多。”

    高辰复一个挑眉,顿时恢复了往常冷峻的表情。

    他道:“还是这样比较好,下面的人才不敢跟我嘻嘻哈哈。”

    “这样是挺有威严的。”邬八月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微微一笑,伸手挽住了高辰复的手臂,轻声说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爷你笑的时候的样子,很温暖。”

    高辰复心里一震。半晌之后,他方才轻轻抽出那只被邬八月抱住的手,搂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揽入怀中。

    望着邬八月的发顶,高辰复缓缓绽出一个笑来。

    到邬家的时候,早有人等着门口,准备接人了。

    早两日就得知今日女儿女婿会来的贺氏安排了人,将邬八月和高辰复迎进了邬八月的琼树阁。

    从邬八月出嫁之后,贺氏便着手稍微改造了一下邬八月的闺房,以便邬八月携夫君回来时能方便入住。

    这次正是时候。

    贺氏已经等在了琼树阁,听人通禀说四姑奶奶和四姑爷到了,她赶紧迎了出来。

    见到面如桃花粉嫩的女儿和挺拔俊秀的女婿。贺氏脸上的笑便止不住。又一想到邬八月才出嫁便怀有身孕,贺氏正是高兴。迭声让他们小心着进来,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

    高辰复给贺氏见了礼。扶着邬八月坐了下去。等邬八月坐稳了,他方才挨着邬八月旁边坐了下来。

    “岳母,近段时间,就要多劳烦您了。”

    高辰复十分客气懂礼地给贺氏道谢,贺氏连连摆手,笑道:“辰复说这话可就外道了,八月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怎么能称得上是劳烦。”

    高辰复便是一笑:“是小婿用词不当。”

    贺氏对他笑道:“你营里的事情也多,我也不耽误你了。八月你安全送过来了,可以放心了?”

    高辰复站起身给贺氏拱手施了一礼,又和邬八月说了几句话,这才带着人匆匆赶去京畿大营。

    邬八月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瞧不见他人了,她方才收回了视线。

    “那么依依不舍呀?”

    贺氏顿时一笑,打趣邬八月道:“姑爷可是个疼人的,举手投足间,都体现着在照顾你。八月,你好福气。”

    邬八月脸上微烧,微微咬牙道:“母亲,哪有像你这样打趣女儿的?”

    “好好好,不打趣,不打趣。”

    贺氏笑了一阵,方才收住了笑。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这儿住着,父亲母亲总不会亏待了你。”

    贺氏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手,笑叹道:“我粉嫩嫩的女儿,也要做别人的娘亲了。”

    “母亲……”

    邬八月盖住贺氏的手,认真道:“我就是当了祖母,不也还是母亲的女儿?”

    贺氏顿时笑话她:“还没真正当上母亲呢,倒是想着要做祖母了。”

    邬八月也跟着笑。

    贺氏站起身,道:“走吧,照例,还是要先去见你祖母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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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 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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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闻言,脸上的笑便略略收了一些。

    “祖母她的身子可还好?”

    任由着贺氏牵着她,邬八月轻声问道。

    贺氏轻叹了一声:“还是那样子,人似乎……越发糊涂了。”

    邬八月轻抿了唇,半晌后轻声道:“这次我回来,就可以多陪在祖母身边了。”

    “嗯,你和你祖母多说说话。她昨儿还念叨你呢。”贺氏微微一笑,道:“听说你今儿回来,昨儿她就没睡好觉,一直盼着。”

    顿了顿,贺氏又轻声道:“不过今早她似乎又忘记这事儿了。”

    “没事,待会儿就见到祖母了。”

    邬八月一笑,心里有些酸楚。

    段氏的记忆已经衰退到这样的程度,恐怕真的是……没多少日子了。

    虽说人老了,早晚有这一天。但真到这个时候,总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尤其是当那个人,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

    邬八月心情很复杂,将要进主院时,她伸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母亲,您看看谁来了?”

    贺氏笑眯眯地走了进去,裴氏和顾氏已经候在里面了。

    段氏头上戴着抹额,陈嬷嬷正在给她喂稀粥。段氏嫌没味儿,有些耍赖,不想喝粥。

    丫鬟掀起门帘笑着禀道:“二太太来了。”

    贺氏牵着邬八月朝段氏走去,裴氏眉梢一挑,笑道:“呀,这是谁呀!”

    顾氏掩着唇笑。

    陈嬷嬷眯着眼望了一会儿,惊喜道:“老太太,是四姑娘……啊,是四姑奶奶回来了!”

    “四儿?”段氏疑惑地轻喃了一句,然后双眼猛地一亮,手朝着邬八月伸了过去,道:“是八月回来了?”

    “祖母!”

    邬八月紧走了两步,到了段氏身边,让段氏将她拉住。

    “八月呀?”段氏伸手摸摸邬八月的头和脸,确认的确是自己的宝贝孙女儿,顿时喜笑颜开:“真的是八月啊!”

    邬八月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说道:“是我,祖母,我回来看您来了。”

    段氏顿时笑道:“好,好,该多回来才对!”

    段氏笑了一阵,又问起邬八月:“回来玩儿多久啊?可别让兰陵侯府的人挑理。”

    邬八月一愣,看向贺氏。

    贺氏轻声道:“母亲您忘了?八月是过来安胎的。”

    “安胎?”段氏疑惑地道了一句,然后顿时喜道:“八月,你有身孕了?”

    邬八月压下心里的酸涩,点头笑道:“是啊祖母,您不单要有重孙子,还要有重外孙了,您高不高兴啊?”

    “高兴!高兴!当然高兴啊!!”

    段氏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邬八月的手,因为笑着,脸上都泛起了褶子。

    邬八月接过陈嬷嬷手上的养身粥,哄道:“祖母要是不吃饱,可没力气抱重孙呢。来,孙女儿喂您吃粥。”

    段氏笑眯眯地点头,邬八月将舀了粥的瓷勺递到段氏嘴前,段氏便配合地张嘴将之吞下,也不再嫌弃粥没太多味道,不肯吃了。

    段氏吃完粥,陈嬷嬷扶着她出恭。

    裴氏对邬八月笑道:“也就八月有能耐,能哄得下老太太吃东西。”

    邬八月唤了裴氏一声四婶,给裴氏和顾氏都见了礼。

    裴氏笑道:“这下你回来,你三嫂可是有伴儿了。”

    邬八月点点头,问道:“三嫂怎么没在这儿?”

    “嗜睡呢,估计这会儿才起。”

    “再过一阵子,你也会和你三嫂一样。”

    贺氏笑了一声,顾氏顿了顿,问邬八月道:“八月啊,四姑爷这次送你回娘家来安胎,兰陵侯府那边儿……没什么说法吗?”

    邬八月摇摇头,轻声道:“我们搬到公主府住之后,也没和那边儿有联系。这次过来是因为侯爷他进了宫,想请皇上收回公主府,逼我们回去住,爷他才将我送过来……”

    顾氏恍然大悟,对贺氏道:“二嫂,看来兰陵侯府不怎么太平啊。”

    “继母和继子……这种关系处不好也是寻常。”

    贺氏轻轻拍了拍邬八月的肩头,道:“不过好在姑爷是个会疼人的,不然就八月这性子……”

    “之前陵桃说,兰陵侯夫人人厉害着呢……”裴氏小小声地问道:“八月,你觉得你继婆婆人怎么样?”

    邬八月张了张口。

    她不惯在人后说人坏话,对淳于氏虽有疑,可她也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她想了想,方才婉转地道:“我与侯爷夫人接触得并不多,不过她瞧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就是……侯爷夫人所出的两个小姑子,对翁主,对我,似乎都有些意见。”

    “兰陵侯府的姑娘?”

    裴氏细细一想,立马对贺氏道:“兰陵侯府的二姑娘不就是未来的轩王侧妃?”

    贺氏一顿,点点头。

    “轩王妃的母亲许太太,近段时间不是和二嫂你走得挺近的?”裴氏道。

    邬八月讶异地看向贺氏。

    贺氏笑道:“嗯,轩王爷大婚时,和许太太多聊了几句,后来两边走动得便比较多。”

    裴氏马上问道:“轩王爷纳侧妃的事儿,许太太怎么看?”

    贺氏好笑道:“你这话问得倒是奇怪,皇家子弟纳侧妃,许太太还能有意见不成?更何况许翰林家的家风严谨,就算许太太心里有点儿什么,也不会同别人说。”

    裴氏惋惜道:“这说得倒也是。”

    顾氏轻声道:“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许太太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轩王妃到现在肚子还没动静呢,轩王就要娶侧妃了。要是侧妃过门,先轩王妃生了儿子,轩王妃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尤其这侧妃的地位还不低……”

    邬八月听在耳里,想起得知丽容华想要撮合阳秋长公主和高辰书的消息,便赶紧前来告诉她的轩王妃,心里一叹。

    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背后煎熬的,永远是女人。

    段氏回来后,三个儿媳妇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便请安离开了。

    邬八月仍旧留在主院陪着段氏聊天,时间很快就晃到中午。

    又陪着段氏用了午膳,段氏困意袭来,便去午睡了。

    邬八月等她睡熟,也挪到外间的软榻上去休息。

    陈嬷嬷让人轻手轻脚地铺了毯子,方才请邬八月落座。

    “嬷嬷。”

    陈嬷嬷待要走,邬八月唤住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祖父这段时间还在朝中忙碌吗?”

    陈嬷嬷点点头,道:“即刻便要秋闱了,老太爷每日都会进宫。”

    “那……祖母这样,祖父他知道吗?”邬八月又问道。

    陈嬷嬷似乎有些顾忌,犹豫地道:“这……老太爷应当是知道的吧。”

    “嬷嬷?”

    邬八月见陈嬷嬷似乎有难言之隐,顿时皱眉,道:“嬷嬷,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四姑奶奶,不是老奴不告诉你……”

    陈嬷嬷轻叹一声,道:“老太爷和老太太恩恩爱爱了一辈子,要是在这会儿传出些什么嫌隙传闻来,恐也不好……”

    “嫌隙?”

    邬八月抓住了陈嬷嬷的关键词,低声问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何事老奴也并不清楚,只是……似乎老太爷和老太太吵过一架。”

    陈嬷嬷压低声音说道:“这也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那日,老太爷和老太太身边也没有旁的人伺候,只有老奴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身体是不大行了,但那会儿也没糊涂……然而从那日后,老太爷几乎没和老太太打照面,老太太她,也再不提老太爷。但从那日起,老太太就……就糊涂了。”

    陈嬷嬷叹了一声:“到底他们因何而吵,老奴也不清楚。事后问老太太,老太太只吩咐让老奴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是以几位老爷和太太,老奴也没有说。今儿四姑奶奶问起,老奴想着,您能从旁劝劝。老太太她最疼爱您,也最听您的话了。”

    邬八月皱眉冥思,半晌后方才点头,道:“嬷嬷放心,我会从旁劝劝祖母的。”

    “哎。”陈嬷嬷欣慰地点点头,又道:“这事儿四姑奶奶先别急着和二太太说,老太太她嘱咐过老奴的……”

    “我明白。”

    邬八月看向陈嬷嬷,道:“我会旁敲侧击地和祖母说,不会让嬷嬷你暴露的。”

    陈嬷嬷脸上讪讪的,道:“多谢四姑奶奶替老奴周全了。”

    “嬷嬷能告诉我这件事,我也要感谢嬷嬷才对。”

    邬八月拉过薄毯子,道:“嬷嬷,我睡一会儿,要是祖母先醒了,您记得叫醒我。”

    陈嬷嬷答应了一声,让人将帘子遮起来,免得阳光太炽,光线太强让邬八月睡不着觉。

    这一觉邬八月并没有睡熟,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嬷嬷告诉她的那件事情。

    会是什么事,让一直以来相敬如宾的祖父祖母产生隔阂,甚至因此发生争吵呢?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 邬八月脑子里闪过无数幅光怪陆离的景象。她一直浑浑噩噩的。

    陈嬷嬷唤她时,她很快就醒转了过来。

    段氏已经洗漱妥当,正坐在一边笑望着她。

    “祖母,您起了?”邬八月唤了段氏一声,忙让朝霞暮霭伺候她起来。

    “不着急,稳重些。”段氏笑道:“太浮躁了,以后嫁人了,婆婆可不会高兴的。”

    邬八月动作一顿,心里顿时一叹。

    祖母又糊涂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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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 扬名

    回到邬家,邬八月的心情是很好的。

    公主府里到底没有多少人,她平常也没几个人说话。

    朝霞暮霭虽然陪在她身边,但总有主仆之别。隋洛人小,和他玩儿倒无妨,可灵儿总会在一边嘱咐,说她肚子里有小宝宝,让隋洛小心着些。久而久之,隋洛也不大愿意在她面前玩乐。

    如今回了邬家,有父亲母亲照看着,说话的人也多了。

    尤其是株哥儿和陵梅,他们是邬八月的亲弟亲妹,打从邬八月回邬家之后,他们便时常到琼树阁来陪邬八月说话。其中尤以陵梅来得最勤快。

    邬陵梅也已十二岁年纪了,开始抽条,圆圆的讨喜的小脸也渐渐地开始变瘦,整个人瞧着也渐渐亭亭玉立。

    不过她身上沉静温婉的气质却始终没变。

    邬八月一直笃定,邬陵梅其实是她们姐妹当中,活得最明白的一个。

    琼树阁内,邬八月歪躺在软榻上,邬陵梅坐在一边绣墩,纤纤素手正在倾茶、洗杯。

    邬八月望着她手上的动作,轻声问她道:“陵梅,你这段时间没有去东府吗?”

    邬陵梅一笑,回道:“怎么会没去呢,老太君念叨着,我要不去,她老人家该亲自来西府接人了。”

    邬八月便顿了顿,想着东府现在的处境。

    她心里默叹一声,又开口问道:“东府现在的情形如何?”

    邬陵梅轻笑出声:“东府的情形我没怎么注意,不过两府不相女眷不相往来是一定的。祖母病着呢,母亲和两位婶母都要在祖母跟前侍疾,哪还有闲心去东府。东府的人也没来我们西府,想必他们现在还拎不清情况呢。”

    邬八月一个挑眉,邬陵梅望向她。顿时笑道:“四姐姐也知道的吧,五皇子被悫妃娘娘抱了去抚养,邬昭仪什么都没捞到。还因为生了个脑子有问题的皇子而失了宠。东府还有什么倚仗?”

    “那……陵梅是觉得,东府现在就该反过来。巴结西府不成?”

    邬八月好奇地问道。

    邬陵梅叹笑一声:“四姐姐不要歪曲我的意思,我可没这么说。”

    她顿了顿,道:“更何况……假使东府真的有这个意愿,西府也最好……不要回应。”

    邬陵梅之前便希望东西两府能分开过日子,这个邬八月是知道的。

    邬八月叹了一声,道:“祖母身体不好,也不见东府有什么表示,想必东府也没有要和西府再密切往来的意思。既然这样。那现在这情况倒也合人的心意。”

    邬陵梅笑着抿唇,将过滤好的茶斟到了小瓷杯中,拿竹夹子夹起,递给邬八月。

    邬八月伸手接过,瓷杯温热,并不烫手。

    她轻轻闻了闻味道,方才慢慢地饮下。

    “你就是喜欢做这种宁静优雅的事儿。”邬八月笑叹一声:“插花也好,茶道也好,人家都是图个趣味,你却是当做一件正经事儿来做。”

    邬陵梅顿时笑道:“我就只有这些爱好罢了。四姐姐莫不是看不惯?”

    “怎会。”

    邬八月摇头,道:“活得精致些也好,以后你嫁了人。没事时也可以做这些事儿打发打发时间。”

    邬陵梅莞尔,不置可否。

    “对了。”邬八月搁下小瓷杯,问邬陵梅:“最近舅父舅母有没有到府里来?”

    “来过。”

    邬陵梅颔首,道:“舅母带着妩儿姐姐过来作客,也去探望过祖母。”

    “那……舅母可有说过什么?”

    “四姐姐要问什么?”邬陵梅笑问道。

    邬八月轻咳了咳,道:“自然是问表兄科考准备得如何了。”

    “表兄才识渊博,这一点,四姐姐就不用替舅母操心了。”

    邬陵梅笑了笑,顿了片刻又道:“不过。最近表兄倒是出了名了。”

    邬八月顿时一愣,立刻问道:“出名?”

    邬陵梅点头:“在酒楼里。和众学子斗酒赛诗,出名了。”

    “怎么回事?”邬八月立刻问道。

    在邬陵梅的讲述中。邬八月终于知道贺修齐是怎么样“出名”的了。

    年轻学子在酒楼当中高谈阔论,已经是科考之前的传统。

    科考之前,科举主考官会不定时地前往燕京城中的酒楼,去听听年轻学子们都在关注什么,都在说些什么。

    而学子们便会依靠着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政见”,抒发自己的理想。

    一来,可以在学子当中提高自身的名声;二来如果能吸引得了考官的注意,引得考官青睐,那就更好不过。

    但贺修齐的出名,并不是出在他的斐然文采之上。

    贺修齐喝得微醺,与人斗诗之后,不知是谁点到了“女人”这个古往今来,男人都热衷于谈论的话题。

    贺修齐表示,女人美貌与否,并不重要。娶妻娶贤,再漂亮的女人,要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草包,那领回家中也毫无意义。

    便也有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学子开玩笑,对贺修齐道:“修齐兄未曾娶妻,自然不惧。但若今后你真娶了个貌丑无盐的,恐怕今时今日你就要后悔说的此番话了。”

    贺修齐平常并非是与人争执之人,但那日他却卯上了劲,和那学子理论了起来。

    二人都是有学有识者,唇枪舌剑,引经据典,争论得不可开交。

    这种争论自然也引起了别的学子的注意,一时之间,整个酒楼之中的人都围观起了他们你来我往的争论。

    贺修齐认定女人的容貌可以忽略不计,而那名学子却认为,女人的容貌至关重要。

    那名学子言道:“女人要是长得太丑,男人回家之后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又如何能家庭和睦?”

    贺修齐坚持认为:“女人有才又有貌自然极好,但若二者只能取其一,还是取才为佳。”

    二人毫不退步,争得脸红脖子粗。

    就在他们互不相让的时候,不知是谁嚷了一句:“口说无凭!修齐兄你要是真这般想,不如努力做驸马,去娶阳秋长公主吧!阳秋长公主可还没出嫁呢!你要是尚了公主,我们就信你说的这番话!”

    贺修齐当即便放了豪言:“好!我们一言为定!明年春闱,我一定金榜题名,然后在大殿之上向皇上言明心志,定要求得阳秋长公主下嫁!”

    之前和贺修齐争论的学子顿时哈哈大笑。

    “修齐兄,当为豪杰!”

    那学子举杯向贺修齐示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顿时哄然大笑,提及阳秋长公主的那位顿时开口道:“修齐兄若真能得偿所愿,娶得阳秋长公主,我等在定会在修齐兄大婚之日,送上不菲贺仪!若今后修齐兄和公主能琴瑟和鸣,我等此生都敬服修齐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自此,贺修齐之名开始名扬于燕京城。

    市井百姓都等着看贺修齐穿上大红绸衣,迎娶阳秋长公主的那一日。

    但更多的,恐怕都是在等着看贺修齐无法兑现诺言的笑话。

    邬八月听到这儿,眉头深深皱起。

    “舅父舅母可知道此事?”邬八月问邬陵梅。

    “自然知道。”

    邬陵梅颔首,道:“此事出了也不过两日时间,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舅父舅母本就关注表兄科考之事,怎会不知道表兄所放的这一番豪言?”

    “那……舅父舅母如何反应?”

    “似乎并没有太多反应。”

    邬陵梅想了想,道:“许是表兄同舅父舅母说了什么,倒也没见舅父发怒舅母哀嚎。”

    邬陵梅说到这儿便是一笑:“若这是表兄吸引考官的一种手段,那不得不说,表兄成功了。非但是吸引了考官,恐怕皇上那儿也会知道表兄之名。”

    邬陵梅顿了顿,倒是好奇地问邬八月道:“四姐姐,阳秋长公主真的如同传闻中所说那样貌丑无盐吗?”

    邬八月张了张口,含糊道:“我也未曾见过阳秋长公主,所以,我也并不知此事。”

    邬陵梅便叹了一声,道:“阳秋长公主久居深宫,也一向不理世事。倒没想到如今却因为这样的事情成了市井百姓嘴上的谈资。”

    “表兄此举,委实有些不妥当。”

    “但表兄若是故意为之,也不得不说此举高明。”

    邬陵梅笑道:“表兄有才识,千里马只缺伯乐,他这般吸引伯乐,虽说借用了阳秋长公主之名,但对他而言,却是好事。”

    “若是最终他真的娶了阳秋长公主呢?”邬八月道。

    “娶便娶呗。”邬陵梅笑笑:“表兄一书香门第之学子,能尚主,成为当今身上之妹婿,也是他高攀了。”

    邬八月不置可否,轻叹了一声:“若是表兄刻意为之,那和他争论的那人,还有那提及阳秋长公主之人,恐怕都是与他交好串通的。”

    “倒不见得。”

    邬陵梅却摇头,顿了顿,道:“提及阳秋长公主的那人并无太多名声,有可能是表兄之友。但和表兄争论那人,却不可能是和表兄串通的。”

    “哦?”邬八月笑问道:“陵梅如何知道?”

    “那人……也算是四姐姐的亲戚。”

    邬陵梅看向邬八月,道:“那人名为淳于肃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计

    “淳于肃民?!”

    邬八月惊了一瞬,顿时坐直身体,复问道:“陵梅,你确定是淳于肃民?”

    “确定。”

    邬陵梅点点头,道:“虽然此事发生才不过两日,但京中已经传得甚嚣尘上。贺修齐和淳于肃民的名字也已广为人知。不过,淳于肃民的名气比表兄要差一些。”

    邬陵梅顿了顿,道:“淳于肃民是忠勇伯府的公子,是兰陵侯夫人的侄子,四姐姐你应当知道吧?”

    “唔,听说过这人,不过没见过。”

    邬八月笑了笑,道:“算了,科考上的事儿,我也不懂。”

    邬八月说着便揶揄地看向邬陵梅:“陵梅倒是挺关注这事儿的?是想从金榜题名的学子中,选一个未来夫婿?”

    邬陵梅的脸微微红了红,嗔道:“四姐姐你真不害臊。”

    不过邬陵梅却接着说道:“现在关注着那群学子也是好的,说不定我将来的夫婿,真的是其中的一员呢?”

    邬八月“啊”了一声。

    “四姐姐有什么好惊讶的。”

    邬陵梅将茶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清淡地一笑。

    “三姐姐和四姐姐都嫁得很好,即便是为了平衡,我也不会再嫁皇亲国戚。母亲定然会为我寻一个普通一点的人家。恩科学子是最好的选择。”

    邬陵梅一笑:“能参与恩科的,尤其是能进入春闱的,必然都是腹有诗书之人,年轻学子一般都从县令做起……若能得我为妻,碍着邬家权势,想必也不敢起别的心思。”

    邬八月定定地看着邬陵梅。良久一叹:“这些都该是父亲母亲为你操心的,你可倒好,自己都已经将这些事情考虑清楚了。”

    “自然该考虑清楚了才是。”

    邬陵梅笑笑。道:“对未来夫婿有一个大概的认识,总好比两眼抓瞎。我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母亲……同你说过吗?”邬八月轻声问道。

    “母亲认为我还小。同我说这样的话也说得很浅,并未往深处说。”邬陵梅笑道:“不过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邬陵梅不过十二岁年纪,却已经将未来看得如此透彻。邬八月不知该心疼还是叹息。

    邬八月按下心中的叹息,问邬陵梅道:“除了表兄和淳于肃民,京城之中参试的学子里,可还有名声较大,出类拔萃的?”

    “倒是没有听说过旁人。”

    邬陵梅一笑,道:“想必要等到春闱之前。这些人才会给自己造名声。”

    ☆★☆★☆★

    邬陵梅的婚事自然轮不到邬八月来安排,邬居正和贺氏也自然不会将小女儿的婚事草草了事。

    人选方面,邬八月倒是不担心。

    邬八月相信,不管将来邬陵梅的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邬陵梅也能应对自如。给她什么样的生活,她能很快融入,并且很快适应。

    就这一点来说,邬陵梅远比邬陵桃和她更加看得开。

    “瞧着瞧着,陵梅也大了。”

    邬八月轻轻一叹,道:“想法比我都要成熟了。”

    朝霞一笑。道:“五姑娘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了,要还是万事不知的小丫头,四姑娘您可就要担心了。”

    邬八月想想笑道:“你说得也是。她能看得清楚自己所站的位置便是好事。”

    邬八月在邬家生活得很惬意,每日清早起身,她便会去主院陪伴段氏,用过午膳后,段氏午睡,她也在隔间陪着午睡,醒后再陪着段氏说会儿话,方才返回琼树阁。

    生活规律,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高辰复休假时回来。见邬八月面色红润,笑容满满。便知自己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在邬府待着,可还习惯?”高辰复笑问她道。

    邬八月自然是点头。抿唇羞赧地道:“父亲母亲都很迁就我,府里上下和我出嫁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高辰复便笑着点头,携了邬八月的手进了卧房。

    邬八月伸手给他褪下了外氅披风,问道:“爷在大营里,可还一切顺利?”

    高辰复颔首,道:“如今也说太平丰年,没有战事,军中自然宁静。”

    高辰复笑了笑,道:“不过如今也要武举取士了,京中还是有些剑拔弩张。”

    邬八月张了张口,坐到了高辰复对面,道:“爷,我这两日听到了一些有关表兄的传闻……”

    高辰复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