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闺

第 5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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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和二甲传胪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

    “淳于肃民……”

    高辰复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淳于肃民竟然也榜上有名,且排名还如此靠前。

    高辰复不动声色地端了茶饮了一口。

    忽然。他觉得有一道视线朝他射了过来。

    高辰复抬眼望去,只见站在宣德帝身后最边上的带刀侍卫正望着他。

    明焉瞧着也沉稳内敛了许多啊……

    高辰复心中感慨,想到自己将要离开燕京。这一去也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返回,和明焉之间的叔侄之情虽没有深刻下去的可能,但最基本的友好,他却还是能做到的。

    高辰复朝他举了举杯,微微抿唇一笑。

    明焉面上一顿,缓缓收回视线,转开了头。

    ☆★☆★☆★

    新科进士都入了座,琼林宴正式开宴。

    丝竹奏乐,推杯问盏。原本还比较拘束的氛围在几杯酒下肚之后便被放了开。

    高辰复几乎从不饮酒,今日也并没有端酒杯。

    他站起身寻到了骆司临所在的那一桌上。

    凑巧的是。新科进士们都是打混了坐的,贺修齐和淳于肃民竟也和骆司临在同一桌上。

    见到高辰复行来。贺修齐率先站起了身。淳于肃民和骆司临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三人一站,其余人不好继续坐着,便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恭喜诸位。”高辰复简单地道了一句喜,举杯饮尽杯中茶。

    贺修齐也一饮而尽,却是笑着道:“高大人怎只喝茶?我与大人斟一杯酒。”

    高辰复伸手阻了一下,道:“家中妻儿还等着,就不饮酒了。”

    贺修齐挑了挑眉梢,玩味一笑,道:“大人再过两日便要启程出发前往漠北,今日不喝一杯,下次见面再喝就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高辰复淡淡笑了笑,道:“总有机会的。”

    贺修齐只笑了笑,也不开口。

    正当这时,丝竹声渐渐小了下来,周围的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高辰复回头望了望,见宣德帝正面带笑容望着他所在的这桌。

    宣德帝朗声道:“探花郎上前,朕有话相问。”(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八章 请婚

    高辰复往旁边避让了一下,贺修齐便行上前去,走到了离宣德帝五步之遥的地方,躬身拱手道:“学生聆听圣训。”

    宣德帝便是一笑,抬了抬手道:“探花郎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三甲之中,只贺修齐被宣德帝刮目相看,引上前去亲自问话,这落在众多学子眼中自然是别有深意。

    贺修齐面上淡然地入了座,刚挨了挨椅子,却又站了起来,诚恳地拱手说道:“昔日学生与好友醉酒戏言,言谈之中曾提起阳秋长公主殿下,语出冒犯。学生清醒之后悔不当初。”

    宣德帝不动声色地一笑。

    贺修齐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话既已出口,学生也不欲做那言而无信之人。今日当着众位同年之面,学生斗胆在御前请婚。”

    贺修齐双膝一跪,俯趴在地,道:“学生请求皇上,将阳秋长公主许配与学生!”

    琼林台上顿时鸦雀无声。

    高辰复望向宣德帝和贺修齐的方向,饶是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在这会儿也禁不住微微张了张口。

    贺修齐的举动太让他惊讶了。

    高辰复一直认为贺修齐只是借着这个名声而给自己壮声势,让他能够在考前在皇上面前记下一个名。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打算请娶阳秋长公主。

    当然,皇上也可能拒绝他的请婚。他如果只是“欲擒故纵”,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万一呢?他就不怕皇上真的允诺了他的请婚?

    高辰复掌心里微微捏了一把汗。

    他倒是不太关心贺修齐,他在意的是阳秋长公主这个小皇姨。

    众官、众今科进士都等待着宣德帝的回话。

    宣德帝沉默不语也就只有那么片刻的功夫,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起,起!”

    宣德帝微微抬了抬手,朗声道:“你还是头一个敢在朕面前开口求娶阳秋之人。年轻人果然是够胆识啊!”

    贺修齐连道不敢,慢慢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宣德帝上下打量了贺修齐一眼,微微一笑。道:“冲你这份儿心,朕要是不允诺了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众人脸上皆是一顿,贺修齐躬身,作势又要跪下去。

    宣德帝抬手道:“站着回话。”

    “是。”

    贺修齐站得笔直,脖子微微弯了起来,头低垂着。

    宣德帝道:“今科探花郎,品貌端正,才识颇佳,朕欢喜之。特赐婚与阳秋长公主为驸马,望二人今后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贺修齐朗声道:“学生谢主隆恩!”

    宣德帝顿时哈哈大笑。

    众人虽觉这戏剧性的变化有些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在这氛围下,也都不得不出声恭喜,恭喜宣德帝喜得妹婿,恭喜贺修齐大婚在即。

    高辰复端着茶盏轻轻捏了捏。

    他的姨母将要嫁给他妻子的表兄……

    这辈分关系,难道真没有人觉得很奇怪吗?

    淳于肃民饮了一杯酒,轻声笑道:“贺兄果真是说到做到啊……这等魄力,我服!”

    骆司临也不由感慨道:“本是酒后戏言。没成想竟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殿试高中,贺兄本可装糊涂不谈此事,他却心心念念着阳秋长公主被因他而起的流言所累而执意负责……委实令人钦佩。”

    若真是这样的情况。高辰复倒也会对贺修齐竖起大拇指。

    但真正的情况,和这样的情况的确是有很多出入的。

    贺修齐断不是这般单纯之人。

    高辰复吐了口气。

    待回去同妻子说起这事,还不知道妻子又要胡思乱想些什么。

    丝竹再奏,斟酒美姬穿梭其中。贺修齐留在了离宣德帝最近的桌上,和大臣们畅饮抒怀。

    高辰复留在了有骆司临所在的桌上,只喝他的茶,全桌的人就属他看上去最清醒。

    淳于肃民脸都烧了起来,和他旁边的同年聊得十分开心。

    骆司临脸也微微有些红,他不比旁人酒量好。喝得少,但也有些上了头了。

    在高辰复来赴宴前。邬八月叮咛过要他好好看看骆司临的为人,高辰复也将此当做他来此的一个任务。

    都说酒后吐真言。高辰复自然要抓住骆司临喝得微醺的时候和他聊一聊。

    “骆公子祖籍何处?”高辰复问道。

    骆司临抬了抬头,见是高辰复问话,顿时坐直了些,回道:“学生祖籍洛阳。”

    “千里迢迢前来京中殿试,骆公子辛苦了。”高辰复微微抿唇,道:“不知道骆公子今后是何打算?”

    骆司临微微一笑,脸看上去更红了:“家父家母叮嘱学生,若是高中,定然回报乡邻……学生、学生打算若能谋得洛阳附近父母官一职,为家乡百姓谋福祉,便是再好不过。”

    “骆公子志存高远,令人敬佩。”

    高辰复夸赞了一句,又道:“都说成家立业,立业之上,骆公子心中已有了打算,不知在成家上,骆公子可有想法?”

    骆司临喝得微醺,却并不代表他是完全醉的。他头脑尚有些清醒,听到高辰复这样的问话,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高辰复,抿唇一笑还不忘给高辰复施了一礼,却是什么都没说。

    高辰复便也一笑,举了举杯,饮了口茶,一切尽在不言中。

    ☆★☆★☆★

    琼林宴上皇上为探花郎和阳秋长公主赐婚的消息,于第二日便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邬八月一早就从高辰复口中听得了这个消息。

    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邬八月还是感到了些许惊愣。

    表兄真的要娶阳秋长公主啊……

    “骆司临那人瞧着也不错。”高辰复整理着衣冠,望着镜中说道:“话虽然不多,人也并不阿谀奉承显得老道,说话做事却也很有分寸。他明知道将来或许和我会成连襟,昨日宴上对我也不算特别热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口不提,将来前途定然不差。”

    高辰复说话告一段落,回头去看。却见邬八月还怔愣着,似乎并没有留意他在说什么。

    高辰复想了想。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他走向邬八月坐到了她身边,无奈地唤了她一声。

    “啊?”

    邬八月茫然地看向他。

    高辰复抿抿唇道:“还在想你表兄的事情?”

    邬八月淡淡叹了一声,道:“也是他主动在皇上面前提了此事,没谁拿着刀子逼着他。”

    邬八月轻声道:“我现在比较担心舅父舅母……舅母倒也罢了,舅父对表兄期望很高,我想,他应当不会愿意表兄尚主,从此仕途搁浅……”

    高辰复笑了笑。并无二话。

    邬八月想了一会儿倒也把这件事情抛在了一边。她现在更需要在意的是高辰复而不是贺修齐。

    邬八月抬眼看向他,道:“后日你就要启程了,该准备的东西,我都让肖妈妈和朝霞盯着去准备了。我现在也不能出门,也为了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而我没想到的?”

    高辰复握住她的双臂无奈地道:“你准备得很全,没有什么是你没想到的。别为了这些事情费心神。”

    邬八月摇了摇头:“我没有费什么心神,这些事儿都有肖妈妈她们去忙,我也不过只是坐在屋里嘱咐她们而已,哪儿累得着。”

    邬八月微微顿了顿。轻声道:“我只是想为你多做些事……”

    “你好好将养身子,就是为我做的最大的事。”

    高辰复抚了抚她的双脸,邬八月抿唇道:“还有……要照顾好瑶瑶和阳阳。”

    “那也都在其次。”高辰复认真道:“你要是出状况。他们可怎么办?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在,他们就只指着你这个母亲。”

    邬八月重重地点头,微微笑道:“嗯,我会好好将养身子。”

    说着她还伸手比划了两下,笑道:“我身体很好,洗三宴那日父亲还给我把了脉,说我身体恢复得不错。”

    高辰复轻轻点头,想了想道:“这次去漠北,周武我就不带去了。让他领人护卫着一水居,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何况还有彤丝在。”

    邬八月张了张口:“周护卫愿意吗?”

    “由不得他做主。”高辰复道:“此去漠北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与朝霞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

    邬八月叹了口气。

    “再者。我也的确需要有人留在燕京,为我护卫我的家人。”

    邬八月闻言一顿,看向高辰复。

    二人凝望对视了片刻,邬八月方才收回视线,脸微微有些红。

    “从怀孕到现在,也就只出过那一次事……回了侯府也没有什么危机,爷不用太担心。”

    “那是因为凶手没有再次下手的机会。”

    高辰复轻声指出道:“莫语柔死了,便又死无对证了。当初谁下药还没有查清楚,侯爷夫人是否清白,要等到凶手找到了才能断言。我不在,只留下你们母子三人,被人暗下黑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我又怎么能不担心?”

    高辰复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他转向邬八月,道:“我在的时候,一水居有严令,不许人随意进出;我不在了,侯爷和侯爷夫人多半会欺负你脸皮薄,硬要进一水居。到时彤丝会拦着,周武也会抵死遵守我的命令。你就别多话,省得再让侯爷不满。”

    邬八月轻轻点头。(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九章 送别

    两日时间晃眼便过去了。

    高辰复启程前一晚,邬八月迟迟不眠。

    怀里人的辗转不安高辰复又如何能不知?

    他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邬八月的头。

    “呀……爷还没睡?”邬八月仰起头看向高辰复。

    “你一直动来动去的,我哪儿睡得着?”

    高辰复无奈地笑了一声,邬八月抿抿唇轻道:“对不起啊……”

    “傻瓜,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高辰复圈住她,在她头顶上轻声道:“我这次去不是去打仗,并没有太多危险,只是少说一年半载的没办法回来。”

    高辰复顿了顿,低头轻轻在她耳边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黑夜之中看不清楚邬八月的表情,但她双耳温度的升高却瞒不住。

    热烫的温度让高辰复有些心猿意马,他轻轻探头吻了吻她的耳廓。

    邬八月忙伸手抵住他。

    “爷,我身上脏……”

    邬八月还在坐月子,也有好几日没洗澡了。虽说现在天气还不热,但她心里也有疙瘩。

    即便高辰复对她并没有半分嫌弃。

    高辰复一叹,伸手将她拥得更紧了。

    他们这也不算小别,换做寻常夫妻,早就**滚在一起了。

    可邬八月刚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高辰复哪可能那般禽兽?

    邬八月也伸手圈住高辰复的腰,死死抵在他胸口。

    该嘱咐的话她也都已经说了无数句了,该安慰的话他也已说尽,不管谁再开口,都没有更多的意义。

    简单地拥在一起,就足以表达对对方的感情。

    他们就这样不眠地相拥了一晚。

    第二日天蒙蒙亮。高辰复小心地起了身。

    邬八月随即便也坐了起来。

    昏暗当中,两人相视一笑。

    高辰复身体好,便是一夜未眠。看上去也神清气爽的。邬八月就显得面色有些黯淡不佳。

    高辰复穿戴妥当,坐到了邬八月床边。

    “我这就走了。”高辰复轻轻抓住了邬八月的手。道:“每月我都会写家书回来,你要记得给我回信。”

    邬八月点头。

    “在府里好好保护自己,照顾孩子们。彤丝自告奋勇替你挡灾,别辜负了她。”

    邬八月还是点头。

    “我这是去完成皇上给我的任务,不会有旁的女人在我身边出现,不管听到什么流言蜚语,都不要信,安心等我回来。”

    邬八月眼眶微微红了。

    “别说了……”邬八月紧握住高辰复的手。道:“不需要再保证什么,你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你说的话,我怎会不信。”

    高辰复低叹一声,倾身向前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邬八月趁势环抱住他的腰,再仔细地听了半晌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去吧。”

    良久后,邬八月才放开了他。

    她眼睛还有些红,脸上却笑着,因孕期长胖了些的脸仰着,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记得早点回家。”

    高辰复喉头微微哽咽。轻轻点了点头,去摇篮处分别亲了亲两个小家伙儿后,回头再深深地望了邬八月一眼。随即转了头,大踏步地离开了。

    丫鬟婆子们纷纷蹲身福礼,口中说道:“恭送大爷。”

    邬八月脸上挂着笑,直到见不到高辰复的背影了,笑容方才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落寞。

    肖妈妈于心不忍,让人抱了两个小家伙到她面前,邬八月方才展露了笑颜。

    “爹爹走了,娘还在。”邬八月抱着欣瑶。轻轻拍了拍,柔声道:“我们一起等爹爹回家。”

    ☆★☆★☆★

    从一水居出来。总要经过茂和堂。

    一大清早的,茂和堂里已经聚了一堆人。

    高安荣在。淳于氏在,高辰书和高彤薇也在。连肚子已经显怀了的乔氏也稳稳坐在厅中。

    高彤丝单独一人倚在茂和堂的门边,见到高辰复前来顿时露了个笑。

    “大哥可算来了。”

    高彤丝迎了上去,高辰复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高辰复与兰陵侯府的人都没有太多要说的,进了茂和堂给高安荣施了一礼,淡淡地道:“侯爷,我这便出府去了。”

    高安荣冷哼了一声,心里不大爽快。

    长子从漠北回来也不过才一年时间,虽说这次再去漠北,是被皇上寄予了厚望、文武百官都盯着他的,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面上有光。但长子对他这般态度,让高安荣想高兴都没办法高兴起来。

    临了要走要走了,连句好听点儿的话都没有。

    高安荣肚子里装了一大堆要嘱咐的话,现在却发现压根儿就说不出口。

    高安荣鼓了鼓腮帮子,正打算切一个话题进去,高彤丝却先道:“大哥安心去吧,一水居有我看着呢,大嫂和我侄子侄女的安全都包在我身上。周武也一定会谨遵大哥的吩咐,和大嫂那会儿一样,不让闲人随便进一水居。”

    高安荣顿时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

    高彤丝挑眉一笑:“大哥在的时候都不让人随便进一水居,这下大哥不在了,难道父亲你还想着进一水居去?一水居里可只有大嫂在呢,你也不怕人笑话。”

    高安荣气得胸口疼。

    “孽女!”

    他骂了一句,可惜高彤丝已经被他这样的骂辞骂得麻木了,对这种话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高辰复看向高安荣,道:“不让人进一水居是我吩咐了的,正如彤丝说的,侯爷要去一水居也着实不方便。待我妻坐满月子,每日还是会抱了孩子去给侯爷瞧上一眼。孩子体弱,经不得折腾。还望侯爷见谅。”

    “我是孩子的祖父,怎会折腾他!”

    高安荣骂咧咧了一句,气哼哼道。

    高辰复面不改色说道:“侯爷见谅。只因为之前我妻刚有孕时被人下过药,至今查找不着凶手。即便是杯弓蛇影,多防着些总没有错。侯爷总不希望高家子孙出意外吧。”

    “小弟夭折的事儿,在兰陵侯府可不能再上演了。”

    高彤丝玩味地看着淳于氏说道。

    淳于氏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跟在高安荣身后,不发一言。

    临别送行眼瞧着要不欢而散了,高辰书忽然开口唤了高辰复一声:“大哥。”

    高辰复一愣,旋即转向高辰书。

    他坐在椅子上,淡淡清寡的目光望着高辰复。

    不知怎么的。高辰复总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些超凡脱俗了。

    听说近几个月他更加足不出户,还让人买来了佛经,说是要修身养性。

    想着他断腿之后脾气的确十分暴躁,看看佛经荡涤心境也好,淳于氏并没有拦着。

    可也不知道他是佛经看多了,还是自从出了事之后,就有些厌世了。

    他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出家为僧的样子。

    希望是他想错了。

    高辰复定了定神,对高辰书点点头,道:“何事?”

    高辰书淡淡地道:“大哥做的是造福苍生百姓之事。只管放心去,佛祖也会保佑大哥平安顺遂。大嫂在府中,大哥也无需太过挂心。好人总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天道轮回,从不姑息养j。”

    高辰书的话很淡,但听在淳于氏耳里却只觉刺耳非常。

    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什么叫“天道轮回从不姑息养j”?

    这说的……难不成是她?

    别人说倒也罢了,可说这话的,是她的亲儿子!

    她做那么多,为的不也是他吗?

    淳于氏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脑门儿上无端地冒出了些许冷汗。

    高辰复和高彤丝对高辰书说的这段话也有些意外。

    兄妹二人互视一眼,高辰复淡淡地点了个头。

    高彤丝却是笑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可不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高彤丝笑得有些恶毒,看向淳于氏笑问道:“侯爷夫人。你说是吧?”

    淳于氏脸微微白了白,淡笑着点了点头。

    高彤薇打了个哈欠。小声埋怨道:“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言下之意是,高辰复怎么还不走。

    高彤薇也有十四岁了,淳于氏想要给她选一个世家勋贵的夫家,这会儿正在相看。

    她也是大姑娘了,高辰复连说都不愿意说她。

    高辰复看了看漏刻,道:“时辰不早了,我走了,免得他人等我。”

    高安荣没好气道:“赶紧着去吧,建功立业的时候,可别出岔子。”

    高辰复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高安荣到底还是没忍住,出声嘱咐道:“一个人在外小心着点儿,漠北那等地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边关之地民风彪悍,尤其要和北蛮人打交道,更要谨慎小心。别忘了你媳妇儿孩子还等着你回来。”

    高安荣说了一段,也自觉自己是先对高辰复示好,面上便有些羞恼,不由地哼了一声。

    高辰复顿下脚步。

    若是在以前,他的父亲说了这么一番话,他或许会感动非常。

    可是现在他听到这样的嘱咐,却生不出半点儿感动。

    大概是被父亲伤得太深了,以至于面对他竟然失去了感动这样的情绪了。

    高辰复没有回头,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侯爷放心,我妻未老,我儿未长大成丨人,我不敢先行一步赴黄泉。”(未完待续)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两百一十章 肖谁

    高辰复走了,邬八月便是心里头抑郁,却也要想着两个还在吃奶的小家伙,不敢心情低落。

    高彤丝却是从高辰复离开起,每日都会来一水居陪伴邬八月。

    一水居被周武看管得牢牢的,生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进来。

    高安荣想来,他一个人来一水居不合时宜,因此他会拉着淳于氏来。但也终究会吃闭门羹——周武不放行,还有个高彤丝挡着,他们也总不能硬闯吧?

    就这样,邬八月安安稳稳地坐完了月子,待到“解禁”的那一天,她足足洗了半个时辰的澡,通体舒畅之后方才出了浴房。

    肖妈妈让大夫来给邬八月诊了脉,大夫言说,邬八月身体恢复得很好,并无问题,这让肖妈妈委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坐了四十日的月子,邬八月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软了,人也疲疲的,没太多精神。

    她给自己制定了恢复计划,希望找些事情来做。

    肖妈妈却认为邬八月这样做不合时宜。

    “大奶奶若是想继续给小少爷和小小姐喂奶,这一忙起来,可不一定能顾得上小少爷和小小姐那头。”

    肖妈妈提醒了一句,邬八月笑道:“没关系的,抽空给两个孩子喂奶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肖妈妈叹了一声,道:“老奴还是觉得,大奶奶给预备着个奶娘比较好。”

    邬八月迟疑了下:“之前预备的奶娘,不都遣回去了吗?”

    邬八月生产之前也是考虑着自己奶水不够,所以让肖妈妈去寻了几个奶娘养着。生了两个孩子后,邬八月的奶水丰足,足够两个小家伙吃,她便也无意再白养着奶娘,客气地把奶娘请出了侯府。

    如今要再将人请回来,又要多费一道功夫。

    肖妈妈笑道:“有工钱拿的事儿,谁不愿意做?只要大奶奶您吩咐,老奴现在就可以让人去同她们商量。”

    “那就备一个在旁边儿吧。”

    邬八月其实不大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和别的女人亲近,更别说吃别的女人的奶。但总不能因为她的私心就让孩子饿着。

    瞧得出来邬八月并不大喜欢有奶娘在身边跟着,肖妈妈笑了一声,道:“还没见过向大奶奶这般排斥奶娘的母亲。有钱的人家,孩子生了都是让奶娘喂的呢。”

    邬八月笑了笑,没说话。

    肖妈妈道:“大奶奶要是不喜欢奶娘在边儿上,老奴就让她只负责给小少爷小小姐喂奶,其他时候不允许她接触小少爷和小小姐,这样可好?”

    邬八月顿时莞尔,道:“妈妈这般说得,倒显得我特别小气了一样。”

    肖妈妈笑道:“大奶奶也是疼爱小少爷和小小姐,老奴不会笑话您的。”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水居里的气氛融洽,两个小家伙也一改刚出生时的粉红猴子样,变得白白嫩嫩了起来。

    虽然是双生子,但性别不同,长相自然也有些不同。姐姐欣瑶的模样暂时还看不出来更像谁,但弟弟初阳的模样却更像高辰复。

    高彤丝抱着初阳,对邬八月笑道:“我虽然记不得大哥小时长什么样儿,不过母亲以前给大哥和我都画过小像,我那儿还留着几张,前几日翻了来瞧,阳阳长得和大哥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不比小时,光看高辰复现在,初阳也与他的相貌更相似些。

    邬八月对此倒是不会吃醋,儿子要是长得像她,岂不是显得阴柔了?

    况且她还有个女儿,儿子像高辰复,女儿像她就好了。

    然而再过两个月,天气热了起来,两个孩子将要过百日宴了,邬八月才发现,欣瑶长得和她也没有太多相似。

    高彤丝也觉得纳闷儿。

    欣瑶的相貌与高辰复和邬八月都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她的小模样却十分端庄文雅,也不知道她到底像了谁。

    她们理不清楚头绪。

    邬八月还是照了高辰复走之前嘱咐的,每日会带着一串儿人,抱了初阳去茂和堂给高安荣瞧瞧。

    高安荣进不了一水居,只能在每日固定的时候等着儿媳妇抱了孙子来给他看。

    他对此虽然颇有怨言,却也不可能闯儿子儿媳的住处,更不可能从儿子的手上抢孙子吧……

    高安荣只能憋着一口气,争取每日抱孙子的时间可以拉得更长些。

    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儿媳是一次生了两个,除了孙子之外,他可还有一个孙女儿。

    他没提过欣瑶,淳于氏也懒得提醒他。

    毕竟对淳于氏来说,要对付的重点,还是初阳。

    但每一次高安荣见初阳,高辰书也会从书房那边跟过来。他一坐下,视线就会若有似无地在淳于氏身上频繁地闪过,让淳于氏坐立难安。

    直到时近六月,两个小家伙眼瞅着要满百日了,高安荣又要打算大肆操办一轮。

    邬八月心里不大愿意,一来是因为高辰复并不在,办那么大的阵仗也没有什么意思,何况洗三宴的时候也已经操持过了;二来是因为孩子还小,连个百日宴都办得声势浩大,恐会折福。

    虽说是民间迷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何况上次洗三宴,话题中心都是初阳,而把欣瑶撇在一边。作为母亲,邬八月不希望女儿再受这样不公平的冷落,即便她现在并不懂这些。

    邬八月委婉地向高安荣提出了她的想法,告诉高安荣,她不像把百日宴办得太大。

    高安荣却道:“府里没多少人,借着这些个喜事儿也好热闹热闹,也好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知道我们阳阳。”

    邬八月听他连提都没提欣瑶一句,心里便来了气。

    重男轻女也不至于这样个轻法吧!

    邬八月便语气稍淡地道:“父亲忘了,还有瑶瑶呢。”

    高安荣愣了一下,面上顿时有些尴尬。

    他笑了两声以作掩饰,连连点头道:“对,对,还有瑶瑶呢。对了复儿媳妇儿,你怎么没把瑶瑶也抱来给我瞧瞧?”

    邬八月腹诽,恐怕就孩子出生头两**匆匆瞧过一次,以后就几乎忘记了还有孙女儿这回事了,还怪我没把瑶瑶抱给你瞧?

    心里虽然不舒服,但邬八月面上也只能回头嘱咐肖妈妈,让她回一水居去把瑶瑶也给抱来。

    高安荣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对孙女儿的冷落,面上讪讪的。

    邬八月和他向来没有多少话说,这下子更沉默了。

    恰在这个时候阳阳在高安荣怀里哭了起来,高安荣拍哄了好半天,阳阳也没给他这个祖父面子。

    迫不得已,高安荣只能让邬八月将阳阳抱了去。

    邬八月检查了一下,阳阳没饿,尿布也没脏。她抱着拍哄了两下,阳阳的哭声就止住了。

    高安荣更加尴尬了,笑了两声说道:“阳阳这孩子,还真是个任性的小子,哈哈……”

    邬八月不接话茬,高安荣一个人唱独角戏,脸都微微红了起来。

    淳于氏笑了声,出来打圆场道:“阳阳跟复儿媳妇儿待的时间更长些,当然更亲近复儿媳妇儿了。侯爷你可不好吃这个醋。”

    说着淳于氏就掩唇笑了。

    高安荣也笑了两声,心里却想着,要是孙子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些,指不定亲近谁呢。

    邬八月侧抬了头看了淳于氏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却是开口笑道:“父亲也不用担心,等乔姨娘临盆,您可就有亲儿子抱了。乔姨娘总不敢拦着您不让您亲近四爷,您想抱多久,想什么时候抱,那可由着您。”

    淳于氏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变了。

    兰陵侯府只有两位爷,大爷高辰复,二爷高辰书。邬八月口中称乔姨娘的孩子为“四爷”,这不单单是暗示着乔姨娘会生个儿子,更提醒了高安荣他曾经也还有个儿子。

    静和长公主所出、出生即夭、连序齿都没排的三爷……

    淳于氏粗喘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地看了邬八月一眼。

    这个女人……几时也变了?

    高安荣因邬八月的话一阵高兴又一阵伤心,茂和堂里的氛围有些沉滞。

    就在这个时候,高彤丝却亲自抱着欣瑶来了茂和堂。

    高彤丝很喜欢欣瑶,比喜欢初阳更甚。邬八月抱初阳来茂和堂给高安荣瞧,她都没跟着,但高安荣要见欣瑶,她却亲自抱了欣瑶来了。

    一跨进门,高彤丝就笑呵呵地说道:“哟,父亲您可算是记起您还有个孙女儿了。”

    高安荣的尴尬本已经消下去了,这会儿又浮现了出来。

    他咳了咳,打算不接这个话茬。

    “把欣瑶抱给我瞧瞧。”高安荣面上不自然地说道。

    高彤丝抱着欣瑶朝高安荣走近,嘴上却不饶人地讥讽道:“难得啊,父亲还知道自己孙女儿叫什么名儿。我们欣瑶长大以后要是知道了,也不至于太伤心。”

    “你话怎么那么多?”

    高安荣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高彤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