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浪琴。”杰瑞米忽然喊她。
“怎么?”她的心还在惊叹中。
“你信任我吗?”他问。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她不禁失笑起来。
他瞅她一眼。说:“你坐得离那么远——”
她不禁又笑了起来。外国人不是都习惯跟人保持一些距离吗?她是这么想的,但……
“我可以靠近你一点吗?”她偏头看他,把笑含着,带点烂漫的神气,接近撒娇。
他摇头笑起来。
她挪向他,靠近到一半,突然停下动作,抬头问:
“我可以靠得多近?”
他愣一下,然后又笑起来,似乎很开心,伸出了手臂。
她眼神汪汪地流动,很妩媚地泛开一朵无声的笑,笑得极女人气,然后整个人靠过去,靠在他身上。
他说她坏,但她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现在她还会有勾引男人的兴致和虚荣,万一有一天她连这点乐趣都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那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很重要的。光是一本正经,又怎么谈恋爱?何况,太认真了,只是找自己麻烦。
但他要说她坏,那就是吧。她靠在他身上,眯着眼愉快地笑了。
☆☆☆
做了一个恶梦。
陈浪琴从床上摔到地下,下意识地摸摸她的脖子。还好,颈部的皮肤还很光滑,没有牙痕。
她甩个头,拿了毛巾钻进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站在莲蓬头下。水柱如分散的连发子弹打在她脸上,一路滚流而下。她吞口口水,喉咙里感觉仿佛还有一股腥膻的味道。
她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乔伊顿变成一个吸血鬼,猎杀生人,要她喝那血。她不喝,吐了出来,最后他割破自己手指喂她血。她想抵抗,却将血咽下了肚子。她竟能够接受他的血!那以后,他就喂她他自己的血。他吸别人的血,喂她他的血,他吸她的血,强迫她吸他的血,那是一种交欢——
敢情她也变成了一个吸血鬼!太荒谬了,这个梦。
吃饭的时候,餐厅供应的剩下吐司、苹果、起士和蕃茄汁。她瞪着蕃茄汁,皱眉说:“我可以换牛奶吗?”
“对不起,已经没有牛奶了。”服务的先生摇个头,爱莫能助。
她看着蕃茄汁,看着看着那鲜红带黏稠的感觉竟愈看愈像血。她不觉一阵反胃,弯身在地上干呕了老半天。
直到这一刻,她似乎还感觉到梦中那个吸血鬼乔尖利的牙齿插入她脖子吸吮时的那种触感,仿佛中了毒的感觉,错乱与痛苦混合的快感。
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一整个上午,她头脑纷乱的不停想着这个问题。若按照佛洛依德的那一套分析,这代表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欲求不满?
“你怎么了?一脸恍惚。又没睡好?”卡文走过来。
“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哦?”卡文一脸感兴味。“我有在那里面吗?”半开玩笑。
“你说呢?”陈浪琴抿抿嘴,像是调皮,又像是有意的吊人胃口。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卡文巧妙地避开那个钩。若似不经意地说:“你跟杰出去了?”
“对啊。”她答得很快,一副没什么好隐瞒的,很从容大方。
“你们去了哪里?”
陈浪琴耸个肩。
卡文又问:“听说你们还要驾船出海?”
“卡文,你是‘包打听’的吗?”陈浪琴并不直接回答,一副要笑不笑。
“我没这个意思。”卡文笑说:“对不起,我问题太多了。”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她软软刺他一句,笑吟吟的。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卡文嘴巴这么说,眼神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停下片刻说:“再说,我要是真的跟了去的话,只怕不受欢迎。”
“怎么会!你这个万人迷一直是很受欢迎的,你知道的。”
“哦?也包括你吗?”
“当然。”
“你就是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的话。我若真邀请你,你只怕跑得远远的。”
“你又没试,怎么知道?”
这些话已经超出某种界限了,大胆又挑衅。陌生的语言就是有这种好处,让人感受不到那种母语里带的羞赧和难为情,再怎么大胆的话也说得出口。
“我当然知道。”卡文盯着她说;“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兴趣。”
“没兴趣的人是你才对吧!”陈浪琴反将他一军,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听说了,你有个成熟又性感的女朋友,自然看不上我这种小毛头。”
“你听谁说的?”卡文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浪琴又耸个肩。她根本在胡询。“大家都这么说。”
卡文走近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嗓子说:“小心,道听途说是很危险的。”然后他转身往外走去,回头对她挥个手说:“我先走了,拜。”
是吗?道听途说是很危险的……但无风不起浪,不是吗?虽然那个浪是她自己扇风扇起的。
不过,卡文范伦也真厉害,看得那么透。她对他卖弄风情,却少了那等热度,他不必伸手去撩,光是看就看出来了。话说回来,是真是假对他又有什么差别?他站在距离外观看,距离外的混乱,吹皱一池吹水,干他底事?
只是他们这些被好看的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迷乱了眼的家伙,自己在那边昏了头罢了。<ig src=&039;/iage/8422/355162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