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坐下来,看看一旁的旅行袋说:“看来你好像有计划了。”
陈浪琴笑一下,没否认。“你呢?礼物准备好了吗?”问得有些没头没脑。
乔会意。说:“还没有,反正还有时间,不急。”
“你们打算怎么过耶诞?吃火鸡大餐吗?”不对,火鸡大餐是感恩节。
“我们打算到澳洲过耶诞,她的家人在那边,然后到加拿大滑雪。”他停一下,跟着说:“蒙特娄。我的父母住在那里。我父亲是奥地利移民的第二代,母亲是德法混血儿。”
他突然说到自己的事,陈浪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意思窥探什么。
“难怪你长得那么好。”她想想说。多重族裔混血的缘故。“我父亲是台湾平埔族和早期汉人移民的后代,可能还有一点白人的血统,你大概知道,台湾数百年前曾被荷兰人统治过。你看,我长得不太像典型的中国华人吧?我的大眼高鼻梁是遗传自我父亲。”
“所以,难怪你也长得那么好?”乔开个玩笑,拿她的话套上她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知道他在开玩笑,难得的还是有些脸红。她说他长得好并没有太多意味,只是那样想就那样说了。
“浪琴?”海琳娜从宿舍那方向跑来,气急地叫喊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看见她和乔笑成一块,狐疑地看他们一眼。
“乔。”琉璃子也还没回去,出现得那么是时机。
“嗨!琉璃子。”乔抬头回声招呼。转头说:“那我先走了。耶诞快乐。”
“耶诞快乐。”陈浪琴和海琳娜同时间开口,看着乔起身走开。琉璃子紧跟在他身旁。
海琳娜坐在乔坐过的位子,望着他们的背影说:“我看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
陈浪琴没答腔,反问:“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问你有什么计划,要不要到我家来——不过,看来你好像都计划好了!”海琳娜兴高采烈地,说到一半才注意到一旁的旅行袋。
“嗯,我有点事。不过,谢谢你。”
“你要去旅行吗?跟谁?”海琳娜的眼神狐疑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陈浪琴失笑起来。“我跟团去旅行,去南岛。”
“叭叭!”一辆日本制的本田车经过,车子里的人探出头来,是卡文。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为什么世上的事都这么巧?还是他们的活动范围根本太小?陈浪琴摇头说:
“没做什么。在等待果陀。”
舞台剧里的两个呆子,一天又一天的等待果陀,而果陀永远不会来。她等待的那个该来接她的人——well,已经迟到了二十五分又三十三秒。
她还得等下去。因为她没办法呼叫。再说——剧中里说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来衰老”。
依她想,应该改成“有的是时间浪费”。她深深觉得,“等待”真真是一种最浪费!
“等待果陀?”卡文目光扫过她一旁的背包。“你在等杰?”
“我要去旅行。”陈浪琴答非所问。
“旅行?”卡文追问。“去哪里?杰知道吗?你没告诉他?”
陈浪琴一概有听没答。忽然说:“啊,来了!”
一辆灰色小客车慢慢驶进来。她站起,拍拍屁股,抓起背包说:“我走了。拜,海琳娜。拜,卡文。耶诞快乐,新年愉快!”她跑向小客车,一边朝他们挥挥手。
“浪琴……”海琳娜根本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浪琴!”卡文追喊着。
“拜拜!帮我跟吉米说声耶诞快乐!”陈浪琴高喊了一声,钻进车子。
这种节日还是参加旅行好了。她找了一家华人旅行社,参加他们的“纽西兰之旅”,并了一个从台湾来的团,十多天的行程,北岛蜻蜓点水式地停罗托鲁瓦和陶波湖,再南下威灵顿,然后再往南岛的皇后镇、但尼丁、基督城和库克山。有领队、导游带,讲中文,台语也行,她每天只要吃饭睡觉拉屎就可以。说好了,对方到学校接送,她另外付接送交通费用。
这样,她就不必待在宿舍嫌寂寞无聊,要出门又不知上哪儿好。
这样最好了。
其它的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
“上次,我看到了。”琉璃子紧跟着乔。他身材高,步伐大,不过,他大都会配合她的速度。
“什么?”乔不懂她的意思。
“我是说,上次我看到了,就在这里——”他们正走向停车场,琉璃子指停车场的意思。“你跟浪琴。我看到她搭了你的车。”
“哦!”乔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们刚巧碰到,我顺路送她一程。”
“是吗?”陈浪琴也是这么说。琉璃子点点头,又问:“耶诞假期你打算做什么?乔!”
“耶诞节我会跟我的女朋友到澳洲,然后到加拿大过新年。”乔据实回答,就跟他告诉陈浪琴的一样。
“女朋友?”琉璃子错愣住,蓦地停下来。“你说真的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我有个交往两年且住在一起的女朋友。”这是他个人的私事,他不认为有告诉每个人的必要。
“我以为……”
“琉璃子,”他打断她。“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程度也非常好,能教到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觉得很高兴。你打算申请‘奥大’对吧?好好加油!以你的程度来说,绝不是问题。”
在这学校,不管修语言课程学位证书的都是已成年的学生,有自主的能力。他遇过许多对他表示好感的学生,但他没打算跟学生谈恋爱。<ig src=&039;/iage/8422/355163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