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咕波道:「好了,老鸨儿,动吧。」
它需要鼓励,不到一分钟,引擎已轰然怒吼地运转。他微笑地拍拍驾驶盘,倒车离开车库,开往骑士岩。
严格说来,骑士岩算不上小镇,只有疏疏落落、久经风霜的几幢建筑物散布在湖岸的东南角。一间餐厅、一间纪念品店、几处木造码头、一艘船和他母亲的房子坐落在岸边,此外就是针对钓鱼客所需的拖船、绞盘、帮浦和吊船架。
车子转进车道,瑞克把货车停在枫树下,发现麦克18和16岁的儿子杰利及尼可已经踏上玛丽号和白鸽号,正分别在清理甲板,将补给的点心饮料装进冰箱里面。
他甩上车门,对侄儿们挥挥手,朝房子走去。
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也是租船公司的办公室。才6点55分,前门已经敞开营业。室内的松木墙布满各式诱饵、木匙、驱虫剂、一个双向无线电通话机、钓鱼执照、杜尔郡的地图、鱼网和十几张游客钓起大鱼的照片。架子上挂着待售的黄色雨衣,另一端则是印着「席氏租船公司、骑士岩」字样的运动衫。地板上堆着半打一组的可口可乐,屋角的矮桌上则是供游客自行取用的热咖啡。
瑞克绕过收银台,穿过一道窄门和阳台,走向屋后的厨房。
「早安,母亲。」他说。
「早安。」
瑞克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母亲正在桌上揉面团,她向来拒吃面包店的面包,宁愿自己亲手做来吃。
瑞克转动手中的咖啡杯,望着她走向碗柜拿出烘面包的平底锅。
「你好吗?」他询问道。
「哈!」
「有这么糟吗?」
「你是进来喝我的咖啡并且惹我生气的吗?」
「你说这叫咖啡?」他望进杯里。「连卡车司机喝了都会皱眉。」
「那就去喝办公室的咖啡水。」
「你知道我讨厌那种大水杯。」
「那就回家喝!是你老婆不会煮咖啡?昨天晚上她有回来吗?」
「嗯,大概10点15分左右到家的。」
「哈!」
「妈,别又来了。」
「这种生活太可笑。你住这里,她却住遍美国各地。」她将猪油抹在锅里。「如果我像她那样,你爹早就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回家了。」
「你的头发不够多。」
她用平底锅敲他一下,然后将面团丢进锅里。「吃过早餐了吗?」
「吃了。」
「吃什么?又是炸甜甜圈?」
「妈,你又在多管闲事了。」
她将锅子放进烤炉。「母亲不管闲事还能做什么?神没说管闲事,所以我这母亲的当然要管。」
「我还以为母亲只管贩卖钓鱼执照和安排时间表。」
「那里还有腊肠,吃吧。」她朝炉子上面的煎锅点点头,双手忙着清理桌上的残余面粉。
瑞克掀起锅盖,母亲一如往常地替他和麦克各留了一份波兰腊肠,他用手拿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妈,你还记得毕梅琪吗?」
「当然,提她做啥?」
「昨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
从他进屋以来,他母亲首度停住脚步,转身盯着他。
「打电话找你做什么?」
「只是问候我,说声哈罗。」
「她住在西部的什么地方,不是吗?」
「西雅图。」
「她从西雅图打电话给你,只为了问候?」
瑞克耸肩以对。
「她丈夫死了,对吗?」
「是的」
「啊,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一旦寡妇想要男人,就会到处嗅呀嗅。」
「噢,妈,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南茜就睡在旁边。」
「谁打电话来了?」正好走进来的麦克问道。他比弟弟重30磅,还蓄着一脸褐色的胡须。
「他的旧情人。」席安娜答道。
「她不是我的旧情人!」
「谁?」麦克走到炉前替自己倒一杯咖啡。
「毕家的女孩。以前他总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和她在阳台上卿卿我我。」
「噢,老天!」瑞克大声呻吟。
「毕梅琪?」麦克拱起眉毛,然后对着弟弟嘻嘻一笑。「哦——嘿!高中时代,你和她几乎热得把躺椅都烧了。」
「早知道有这种下场,我绝不会告诉你们两个。」
「她找你干什么?」麦克自行拿起腊肠大快朵颐。
「我不知道。她和莉兰联络,然后……」瑞克耸耸肩。
「打电话给我,我们只闲聊了一些近况。」
「她来嗅一嗅。」安娜背对他们插了一句。
「妈!」
「对,我知道,她只是问候你。」
「她也问候你们两个人。天知道我干么这么多嘴告诉你们。」
「嗯……这事有蹊跷。」麦克寻思道。
「嗯,等你找出原因再通知我吧。」瑞克讽刺地说。
外面办公室的无线电叽嘎地响起杰利的声音。
「玛丽号呼叫基地,你听见了吗,奶奶?」
瑞克站得最靠近办公室,便由他去回答。「我是瑞克,说吧,杰利。」
「早安,船长。7点整的伙伴们到了,我刚请他们去报到。我和尼可需要协助。」
「马上来。」
瑞克抬头一看,一群游客正三三两两地越过甲板过来报到、付费并购买钓鱼执照,此外他还看见他们的助手提姆正指挥一艘船下水,还有另一辆拖车和船正转进停车场。
瑞克关掉麦克风,大声喊道:「妈?麦克?客人上门,我到船上去了。」
7点30分整,瑞克已经上船发动玛丽号的引擎。杰利解开船揽一跃上船,瑞克扯动汽笛,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打破清晨的宁静,白鸽号上的麦克也以汽笛呼应。<ig src=&039;/iage/8188/354219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