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梦,她太熟悉了!只因自从严家遭变,她亲眼见到残酷的一切事件的发生之后,她几乎每一天都在恶梦中惊魂。几乎每一天,都会从恶梦中惊醒!
每次恶梦醒来,她的身上,都会冒出一身的冷汗。
像现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
那是梦么?
她的六哥,真的活着么?
她为什么无法动弹?为什么不敢过去,真实的摸一摸,感受那人真实的存在?段红玉看着她,看着她鼻尖沁出的汗珠。
她从来没经历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她无法理解小七不敢靠近六哥的心情,那种胆怯,那种害怕恶梦惊醒后,亲人消失的打击。
段红玉走向少年,坐在少年的身边,执起少年的手,轻声道:“喂,醒醒。”
少年果然在恶梦中挣扎,段红玉呼唤了好久,恶梦中的人,才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还是一脸的惊惧模样。
口中喃喃念着:“不,不要杀他们,不要!”
段红玉摇晃着他的身子,喊道:“你醒醒,看清楚了,是我,我是段红玉。”
“段红玉……”
少年犹在恶梦之中,段红玉?好陌生的名字,但好熟悉的声音。
没有焦聚的眼睛,慢慢聚扰,望向段红玉,许久,猛的用力抱住段红玉,喊道:“是你,是你,是你……”
少年显然太激动了,不断的重复着这样一句话,好像看到了自己至关紧要的宝似的,用力的搂着,害怕她会从他的身边消失。
段红玉被这样搂着,极其不舒服,用力的将少年推开,道:“你疯了么?这样搂着人家,也不嫌害臊。”
少年喃喃叼念着:“你来了,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这里是严家的密室,我好害怕他会回来,我好害怕他会遇到你,我好害怕,你也会被他杀了。”
段红玉翻了翻白眼,吼道:“你给我醒来!再睁着眼睛做梦,我再也不理你了!”
少年机灵灵打个寒颤,猛的从床上扑起,扑向段红玉。
段红玉这回有了警觉,身形一闪,闪了开去,黑着脸,道:“你还真要疯了么?”
少年凄然一笑,道:“不,不,我没疯,我……你……你不要不理我,不要。”
段红玉忍不住又想翻白眼,道:“那你就给我醒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少年望向小七,一脸的惊喜,喊道:“七妹!”
原来,这无意间被段红玉所救的少年,便是那严老爷的么子,严烨磊。
严烨磊做梦也没想到,段红玉会为他带来他家的七妹。
挣扎着挪向小七,抱住不敢动弹,害怕梦醒后再也看不到亲人的小七,泪水从脸上滑落,湿了彼此的衣衫。
小七被他抱了个满怀,颤声道:“六哥,六哥,真的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严烨磊哽咽道:“嗯。是我。是我。小七,我的小七!”
密室内,兄妹二人劫后重逢,两个人热泪盈眶,兄妹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痛哭流涕。
兄妹相聚,段红玉只看得阵阵心酸。
小七激动的道:“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严烨磊凄然一笑,道:“我没死。当时,他的腰部,先中了阿静一剑,虽然他的剑划过我的咽喉,但总算没有将我的命夺走。我只是昏死过去,后来,被这位姑娘所救。”
严烨磊望向段红玉。
小七感激的看着段红玉。
段红玉红着脸,道:“也没什么啦,我就是跟着赶车的来到京城,大半夜的,不知道要往哪投宿,恰好看到严家废院,想在那住一个晚上,谁知道进去满地的死尸,真把我吓坏了。正想要逃走,脚被他抓住了。夜深人静,荒宅废院,满地尸体,我还以为是尸变了呢。”
严家兄妹两听着段红玉的描述,心头一阵悲凉,哭得凄惨,哭得伤心。
当真令闻者心碎。
段红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们,只好叹息一声。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小七对严烨磊道:“六哥,你跟我走吧。”
严烨磊道:“去哪?”
小七把自己离开严家大院后,一路逃进深山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在山林里昏迷过去,被老奶奶所救,后来,她收留了我,拿我当孙女一般疼爱,你就跟我一起住到奶奶家好了,那里远离京城,应该不会被那恶魔找到。”
严烨磊点了点头,道:“嗯。我也不想与七妹再分开了。”
兄妹二人一起离开密室,住进了张老太家中。张老太家中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段红玉见他们兄妹重缝,受伤的严烨磊已有人照顾,心也就放了下来,不再担忧,一个人悄悄的离开,继续她的寻人之旅。
神秘人一如往常般,抽得空闲,便来到张老太家中,看到严烨磊时,好像吃了一惊,那双绝美的眼睛眯了一眯。打量着严烨磊。
严烨磊看着神秘人,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像一道烙印,印进他的心底,怎么也无法忘记,他心中万分惊讶,眼中,尽是恐惧之意,吼道:“恶魔!是你!小七快跑!”
小七吓了一大跳,道:“六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严烨磊拨剑杀向神秘人,吼道:“小七快跑!”
神秘人叹口气,道:“你既然活过来了,为何还要来送死?”
严烨磊手中的剑不知为何到了神秘人的手中,小七吃惊的看着神秘人,看着神秘人夺走了六哥的剑,看着神秘人用六哥的剑划破了六哥的咽喉。
张老太惊讶的张大了嘴,幸亏她虽然惊讶,但总算比小七镇定,她用力捂住小七的嘴,带着小七,逃向树林。找了个草丛躲了起来。
神秘人叹息一声,将脸上的朦面巾取下,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这容颜,不是江小浪,又是谁?
江小浪叹道:“你真傻,认出我,也该当作不曾认出才是啊。只有保住了命,才有可能谈得上报仇。我既然放过小七,又怎会杀她?”
严烨磊张大眼睛,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人已咽气,只是死不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