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浪瞪了段红玉一眼。东方宏望着江小浪,道:“那孩子现在在哪?”
江小浪摇头,道:“失踪了。
“失踪?”东方宏的眼神,深沉的盯着江小浪,段红玉看在眼里,直觉的感到,东方宏的眼神,就像那无形的锤子,而江小浪却像是一枚钉子,被那锤子钉锤着似的,纵然是旁观者,看着这样的眼神,也有一种很不舒适的感觉。
小乞儿已因惊惧而躲到了段红玉身后。却又忍不住不时的抬出头来看看,眼中现出恐惧之意,似是害怕东方宏会忽然化成那吃人的魔鬼。
“是。失踪了。浪子并不知道她的行踪。”
东方宏吸了口气,道:“你背着我,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
江小浪轻轻咬了咬唇,却不知该怎样回答这句话。
东方宏捏住他的下巴,审视一般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看透。
许久,江小浪叹口气,道:“浪子不敢背叛主人。”
东方宏道:“不敢最好。别忘了我说过的话,要是有一天,我发现你背叛我,我会亲手将你杀死!”
小乞儿害怕的缩了缩头。
段红玉哼了一声,望着江小浪,说:“你求他啊。求他不要杀你啊。”
江小浪说:“不需要求。他只是嘴上说得凶。更何况,他就算真要杀我,那也是我俩的事,与你无关。”
东方宏瞪着他,似是还想生气,可偏偏又凶不起来。在他的心里,东方宏的威严似是早已荡然无存。
男人的威风,在心上人面前,总是摆不起谱来。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或是人间的凡夫俗子,无论是善良的寻常人家,还是江湖中叱咤风云的魔!
东方宏是这样,段秋毫也不能例外,也许,是因为他们用情太深。
段秋毫在顾琴儿面前,总是带着几分傻里傻气的笑。教众看在眼里,恍忽间,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个男人,真是他们那不可一世的教主么?
段邑轩看着一脸傻笑的段秋毫,眼角悄悄扫向喜婆牵着身着大红喜服缓缓而来的龙子韵。
此时阴冥教上下,一片张灯结彩,乐鼓声,锁呐声,带着喜庆响彻阴冥教的上空。
一片洋洋喜庆,却不知准新娘的身上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冰寒的贴着她的肌肤,激得她遍体生寒。
她的眼睛,在大红喜帕下,闪着异样的光芒。大红喜帕挡住了众人的眼线,看不清她脸上异样的神彩。
透过大红喜帕,隐约可见与她的母亲并排坐在高堂的段秋毫。
恨意在心意酝酿,她的手,被喜婆牵着。
她的心,在激动。
她的手上的皮肤,越发的冰冷。
纤细的指尖,在颤抖。
她的鼻尖,沁出冷汗。汗水湿了她的大红喜服。
杀手的敏锐直觉让蚂蝗发觉了异样的气息,悄然靠近段邑轩,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新娘子好像有问题。”
段邑轩含着浅笑,轻声对蚂蝗道:“第一次当新娘,大概是太紧张了。”
“仇深似海,又怎会心甘情愿嫁给你?只怕你给她的美貌迷了心智,难道真要等到把命送到她手里,才安心么?”
蚂蝗在心底叹口气,心里憋着一句话,却怎么也不忍心在这时候说出,不忍心去扫了邑轩的兴致。
只能自己提高警惕,留意着新娘子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除了蚂蝗,又有谁能注意到新娘子的异常?牵着新娘子的喜婆,虽然感觉到新娘子的紧张,却又怎会想到,这看起来柔弱的新娘子,会有杀人的动机?
喜庆的乐鼓声,掩盖了婚礼上的杀机,司仪已经准备开始喊话行礼。
顾琴儿和段秋毫坐在高堂上,她的眼角眉梢,没有半分喜庆之色。段秋毫双眼不曾离她左右,眼看她愁眉深锁,段秋毫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心痛,恨不能将她紧锁的眉心疏展开来。
段邑轩的手,已经从喜婆的手上,接过了牵着新娘子的红绫。
站在段秋毫和顾琴儿面前,只等司仪喊话。
顾琴儿别开脸,几欲落泪。母亲嫁女儿的心情,本该是喜悦中,带着几分不舍。
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
女儿并不算远嫁,只是嫁在自己眼前,新婚过后,依然每天可以见面。
可是,她的心中,却像被千刀万剐一般的难受。
一片喜庆声中,大家各怀心事,等待着婚礼的进行。
司仪用他那宏亮的声音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段邑轩笑眉颜开,正要与龙子韵拜天地时,却听一声怒喝:“慢!”
这声音,是那么的耳熟,龙子韵和顾琴儿身子猛的一颤。
顾琴儿在椅子上站了起来,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身着白衣,容颜有几分酷似顾琴儿的少年,站在大厅门口,脸含愤怒的盯着段秋毫。
顾琴儿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罐一般,酸甜苦辣一起涌上。
龙子韵猛的掀开大红喜帕,母女两就像同时中了定身法一般,定在那,怔了许久,眼中,含着雾花,雾花在眼中,闪着光亮。
原来,那门口站的,正是匆匆赶来的江小浪。他来到没多久,东方宏已到了他身边。段红玉走得没有他们快,赶到时,已是气喘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