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浪伸手接住一片芦花,淡淡一笑,道:“你想救我,本就是妄费心思。我对你即无情,又无义。你又何必管我的闲事呢。”
东方莫茹道:“你……”
江小浪将手中芦花放飞,嘴角边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喝了几口酒。
东方莫茹己走到他的身后,她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她的脸色因心跳加速而涨得通红。她的手在颤抖。
江小浪头也没回,他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安静,酒喝了一口又一口,似是不知道他的身后,有一把要命的匕首在闪着寒光。
东方莫茹的手抖得厉害,她的心,跳得更厉害,她手中的匕首几回作势要刺下去,却始终下不了手。
江小浪笑了笑,道:“你在怕什么?”
东方莫茹眼角跳动着,她不知道江小浪这一句问话是什么意思。她确定他没有回过头来,她确定,他不可能看到她手中的匕首。
江小浪说:“你知道杀人的感觉么?我知道,杀人的感觉跟杀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东方莫茹身子微微颤抖。颤声道:“你,你还记得我杀鸡的事?”
江小浪淡淡的道:“人杀鸡,永远不会有罪恶感。可是杀人却会让人产生罪恶感。尤其是杀死自己最亲的人时,能在瞬间让自己感觉到身在地狱,承受着地狱火的煎熬,就算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
东方莫茹咬牙,道:“你杀过好多人了?”
江小浪道:“是。”
东方如道:“你到底杀过多少人?”
江小浪想了想,道:“不知道。没去算过。”
东方莫茹咬牙,道:“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罪恶感?”
江小浪点头,道:“有。”
东方莫茹道:“既然有。为何还要杀人?”
江小浪道:“有罪恶感和要杀人是两回事。”
东方莫茹道:“我听说你杀死了你最亲的人?”
江小浪点头,道:“嗯。”
东方莫茹看到了江小浪的孤独与寂寞,她的心,忽然感觉到疼痛万分,道:“如此说来,他们说,你杀死你的亲生母亲的事,是事实了。”
江小浪强忍心中痛楚,点点头。
东方莫茹打个寒颤。
江小浪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空间,听着显得虚无空荡。江小浪缓缓的道:“那剑刺入她身体的声音,是那么刺耳,那么讽刺!在我的梦中,也不断的出现那一天,那一幕。有人说人生如梦,而死,是梦的终结。你说,当我真正的从这梦中醒来,是否能看到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
东方莫茹听到了江小浪的哀伤。她忽然发现,江小浪从来没有跟她说这么多的话,江小浪始终背对着她,是不敢看她?还是不愿意看?
东方莫茹在心底叹口气,她开始感觉到迷惑,不知道自己该恨他,还是怜他。
江小浪喝着酒,酒是苦的,喝起来,是那么的刺喉,那么的令人难以下咽。可是,他已经渐渐迷上喝酒的感觉,他喜欢那种刺喉的感觉,喜欢酒喝下腹中,从咽喉一直烧到肠胃的感觉。他喜欢喝醉后麻痹的感觉。
江小浪嘴角扬起浅笑,道:“你有没有喝过酒?”
东方莫茹点头,道:“喝过,但酒一点也不好喝,没有传说中的甘甜,鼻间闻着,阵阵香气扑鼻,可喝进口里,却是苦的,咽进咽喉,却像咽进刀子一般,刺喉得很。当酒咽进心腹,还能感觉到腹中被火烧的感觉。”
江小浪呵呵一笑,猛的把酒往口里灌去,道:“从前,我不怎么喝酒,因为我爹不让喝,可现在,我已经离不开酒了。空闲时要是不喝上一点,就感觉全身不舒服。你要不要也喝点?”
东方莫茹道:“我是来杀你的。”
江小浪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何还要害怕?”
东方莫茹咬着牙,道:“谁说我害怕了?”
江小浪笑了笑,道:“我虽然没有回过头,但我却感觉到了。我一直在等你动手。可你却害怕得一直下不了手。我只好陪你说说话。现在还害怕么?”
东方莫茹眼角含泪。
江小浪道:“很多人都说我有神仙的容颜,魔鬼的手段。我这一生背负无穷无尽的罪恶。双手沾满了鲜血。无论谁将我杀了,都是在替天行道。替人间除恶。不是么?”
东方莫茹道:“你既然知道那是恶魔的行径,为何还要去做?为何不能放下手中的剑?”
江小浪道:“我死了剑自然就放下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剑就不离手。你要是真想杀我,我不会躲,也不会还手。只是你真能狠下心,把我杀了么?”
东方莫茹咬牙,道:“我要杀你,为了我,为了我爹的名声,也为了你。你活得不开心,我也会每天活在痛苦之中。关于你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我不能让我爹一世英名受损。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陪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