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浪道:“你若真能狠下心杀我,那你就当自己是在救我。否则,收起你手上的兵器,不要想杀我。更不要想陪我一起死。我不爱你。要是黄泉道上,有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跟着,我情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东方莫茹咬着牙,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江小浪的话,就像是一根刺,刺痛了她的神经。
江小浪叹口气,说:“你实在不适合杀人,你的双手,不该沾上任何血腥。当你的双手沾上了血腥,你的琴音,就不再美妙。”
东方莫茹说:“琴音再美,若无知己,也是枉然。”
江小浪说:“其实,你有没有发觉,世间最懂你的人,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他虽然不会弹琴,不懂诗词歌赋,但却一辈子也不会背叛你。”
东方莫茹道:“我的事不要你操心!我下不了手杀你,可我却很想你死,因为,只有你死了,东方家才能恢复平静。”
江小浪淡淡的道:“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东方莫茹追问着:“那你什么时候死?”
江小浪苦笑,将壶中酒喝完,神情孤寂,跳下巨石,回过头,看着东方莫茹,他从东方莫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情意。只看到怨与恨。
江小浪笑了,笑得苦涩,笑得孤独,笑得令人看着,也觉肝肠寸断。
东方莫茹眼中情意固然让他心中痛苦,但东方莫茹眼中的怨与恨,却也令他心口婉如被刀割一般。
东方莫茹望着他,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江小浪想都不想,道:“不能。”
东方莫茹喊道:“为什么你连问都不敢问什么事,就直接拒绝?难道你害怕?”
江小浪点头,嗯了一声。缓步前行。
东方莫茹道:“你害怕什么?”
江小浪看着斜阳,深深吸了口气,道:“夕阳已经西下,你该回去了,再晚些,雪盈夫人要担心了。”
东方莫茹追上他,问:“你去哪?”
江小浪说:“准备老太爷的贺礼。听说大海的深处有巨蚌,巨蚌不但肉质鲜美,它的体内,更孕育着千年珍珠。若是能找到巨蚌,将之献给老太爷做寿礼,应该是个不错的礼物。”
东方莫茹道:“大海的深处?你能潜下去?”
江小浪点头,道:“能。”
东方莫茹望着他,说:“最好的贺礼,就是你离开东方家。东方家族己经给你搅得天翻地复了!”
江小浪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走着。东方莫茹扑上前去从他身后抱住他。江小浪身子僵硬,痛苦的道:“小姐,放手。给人看到不好。”
东方莫茹道:“我一直在努力去恨你。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来杀你,可是,靠近你的瞬间,我知道我无法真正的去恨你。”
江小浪惨然一笑,道:“放手吧。我们注定没有缘份。不管今生,还是来世。”
东方莫茹道:“你能不能再为我吹凑一首曲子?最后一首。我把玉箫带出来了。就在这,在这湖岸边。反正这几天,爹爹不在。也不怕给爹爹知道了。”
江小浪几乎要答应了。但深思片刻,终于还是拒绝了,将她的手拿掉,道:“即无缘,何必成知音?你当你的大小姐,我做我的奴才。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要扯到一起。”
说罢,举步要离去。东方莫茹快速的,又将他抱住,喃喃道:“别走!答应我,不要再呆在那恶梦中,清醒过来,离开我爹。”
江小浪不语。想将她的手瓣开,东方莫茹喃喃道:“别动。对,别动。就这样。”
江小浪叹口气,道:“何苦。”
东方莫茹道:“我恨你。我原来以为,恨你会让我好过些。可是,恨原来比爱更令人痛苦。”
江小浪道:“那就即不要爱,也不要恨。我能做得到,你也能做得到。”
东方莫茹凄然一笑,道:“你真的能做到吗?爹爹逼你答应做那些事,你心里真的不难过吗?”
江小浪闭起眼眸,道:“主人从没逼过浪子。”
东方莫茹讥笑道:“是么?”
江小浪点头。东方莫茹道:“让我听着你的心跳,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来不曾爱过我。”
江小浪道:“小姐,我……”
东方莫茹嘘了一声,道:“你还是别说了,反正,你说出来的,也是假话。”
她的手,已滑进江小浪怀中,掏出那块方巾,道:“你若不爱我,为何一直藏着这块方巾。”
江小浪脸色微变,道:“你……”
东方莫茹道:“那天,在江南的客栈中,霜儿看见你拾起这块方巾,看见你仔细的收藏起这块方巾,她说的位子,就是这。”
她用手指着江小浪心口,道:“经过了这许多的事情,我本来不确定,你是否还将这方巾藏在心口。直到,我知道你病得昏过去,一昏迷,就昏迷了好多天。方才,我们说话的时候,你又捂着心口的位子。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将方巾放回他心口位子。那里缝了一个小小的口袋,刚好藏下这块小方巾。
她轻轻滑动着手指,在心口位置打着圈圈,柔声道:“很疼,是么?我这也很疼。一直疼。府中的郎中说了,你得的病,与我的病,是一样的。是心病。你是我的药,而我,是你的药。”
江小浪想将她推开。她喊道:“别动。我没有说错,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