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浪手中的剑轻轻划出,就像一抹微风,不见任何威力,平平无奇,让人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然而微风虽弱,却能吹到世间任何一个角落。
就这样平平凡凡的一招,到了他手上,却没有人敢轻视,平平凡凡的一招,到了他的手上,却可以有无数出人意料的变化,可是江小浪这一招偏偏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随随便便的,就挑起剑尖,随随便便的,就划出一剑。
剑招太过平凡,太过普通,平凡到太不起眼,普通到太令人难以置信,老太爷反而心生迟疑,正因为太平凡,太普通,所以,他反而想了太多。
高手相争,又岂容多想?很多招式,很多变化,都是在瞬间发挥,临场应变。
老太爷这一犹豫,无异于把先机错失了。
当他醒悟过来,江小浪根本就没有出招,根本就是在求死时,江小浪的剑已靠近他的要害。
江小浪的剑忽然剑柄倒转,剑尖向着自己,剑柄刺向东方老太爷。
老太爷的刀,在慌乱中,刺入江小浪体内,老太爷的手一直在颤抖。
江小浪的剑虽然没刺伤他,但却骇出他一身冷汗,他只觉肝胆惧裂,汗水如逗泣般滴落。
他望向江小浪,只见江小浪脸上,依旧是那轻松的笑容。只是眉心微皱,显然,在忍受着某种痛楚。
江小浪手中的剑跌落地面。
老太爷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中剑。他看着仍然紧紧捉在自己手上的刀,刀已没入江小浪身体,直没至柄。
江小浪听到利刃刺入体内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就跟他十八岁生日听到的声音一样。
他扬起一抹浅笑,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是不是很巧?去年的今天,是我的第一个未日,想不到今年的生日,还是我的未日。命运真的好奇怪。”
事情的开始,往往就是为了结束的到来,而生日,是否也是死亡的开始?
老太爷的刀还留在他体内。老太爷的手还在颤抖。他的脸上,还在冒着冷汗。
刀还没拨出。
这一刀,老太爷是在慌乱中刺向江小浪,一双颤抖的手,实在没有准头,虽然刺进江小浪体内,可却没有刺中要害。偏了方位。
江小浪缓缓将刀拨出,忍着疼,他的额头上,滴落豆粒大的汗珠。
他是人,不是神,虽然他己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柔体上,仍然会有痛楚的感觉。
刀尖在滴着血,他把刀交东方静,说:“到你了。你是准备用比武的方式,还是直接杀我?”
东方静咬牙。说:“我打不赢你。”
江小浪望着东方静,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不要恨主人,主人杀你母亲,因为你母亲对不起主人在先。至于你外公全家,是我自作主张将他们杀死的。所以,所有的罪过,全由我一个人背负。不要再恨主人了。他是爱你们的。”
东方静吼道:“那么,你就为你的罪付出代价吧!”
他一刀砍向江小浪心脏,江小浪双手垂立两侧,一动不动的将眼睛闭起。
东方静的刀没有砍下,因为他的恨太深。深到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江小浪折磨到非常痛苦的地步。
东方静冷笑,说:“那天,在雪地上,我就发过誓,你还记得那天我说过的话吗?”
江小浪轻轻嗯了一声。
东方静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中吐出来:“我要你为你的罪恶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恨此仇,地老天荒,不死不休!这句话,我每天都要想上几十遍!”
江小浪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昨日因,今日果。今天我既然己经伏罪,你准备怎样杀我?全由着你。”
东方静说:“杀你?不,我不能让你轻轻松松的就死去!我要一寸,一寸的割下你的肌肤!让你偿到千刀万剐的滋味,可是偏偏不让你死!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的主人呢?你对他忠心耿耿,处处替他着想,可如今,他眼睁睁看着你在这等死,也不来救你?难道你就不心痛?”
江小浪望向屋子。他知道东方宏这时候一定在看着他。
东方宏的心疼得快要昏过去了。
小浪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他全看在眼里。
当老太爷那一刀刺进江小浪的体内时,他仿佛听到刀刺进自己体内的声音一般,是那样的清淅,那样的刺耳!他的身上,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疼痛。
今天是江小浪的生日。他为江小浪准备了一片鸡血玉雕成的红枫叶,红枫叶分成两半,他将一片送给了江小浪,还有一片,留在自己的身边,红枫如血,此时的他,心也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