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灰白色的迷雾缭绕,遮挡住夜璃裳的双眼。她便想要除去,越来越多,这些迷雾反而令夜璃裳有些难受。
闭上眼睛,她的眼睛开始疼痛,夜璃裳要去碰,反而被莫名的刺伤,夜璃裳便连忙缩会了手。
皱紧眉,她的表情明显透露着难受,并蹲下身去。她抱着头,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一幅幅画面,令她有些吃惊。
耳畔很吵,她却没有捂住耳朵。反而睁开了眼,漆黑如墨,微微颤抖。
“冰璃。”
耳畔有人轻唤着她的名字,温柔并带着溺爱的语气,从四处来回传来,虚无缥缈却如此熟悉。
夜璃裳却能马上反应过来,并知道了这声音的主人。瞳孔注视着前方,是他!
不知从何而来的粉色桃瓣飘在夜璃裳漆黑如墨的眸前,微微停顿,便被微风带走,消失不见。
这里拥有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斜盖在如面璧镜的澄澈的湖水上空,湖水上飘着的几片桃瓣,微微泛起涟漪。
这株桃树与碧湖就好像是这灰色华丽的宫殿中唯一有颜色的东西,立在庭中,如此不实。
湖畔、树下,一抹白影背对着自己。她见过最多的,就是这抹白影。
挺拔如松,却孤傲而高贵,夜璃裳却感觉不到任何冰冷,内心反而有些些许激动,可是她怎么也迈不开脚步,便远远的看着他。
这样,就好。
镌有银边的华丽丝袍着身,银灰色的长发垂束,在他单薄的身后一动不动,偶尔几缕发丝会随风摆动。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湛蓝色的眼睛,已充满溺爱气息,好像又带着些许无奈,然后轻轻唤道:“冰璃……”
夜璃裳渐渐听清了周边的声音,眸子一怔,微微颤抖。是他、真的是他!
“冰璃,我教你多少遍了,怎么还是不会?”
“冰璃笨,主人会讨厌冰璃么?”
“我怎么会讨厌冰璃呢?主人最疼爱的就是冰璃了呢。”
……
“主人干嘛对冰璃这么凶,冰璃什么都没有做错。你看,冰璃都受伤了主人还对冰璃这么凶,啊呜呜呜……”
“好好好,是我的错,对不起。冰璃不要哭了,否则、否则,我的心都会痛死了。”
“主人知道就好!”
……
“若想伤我的主人,便先断我琴弦、毁我琴身、灭我魂魄!放心吧,主人,没人敢拆散与伤害我们的。”
他重重点头:“嗯。”
……
“诛天!诛天!诛天,不要死,诛天,不要因为冰璃想不开,否则、否则,我的心都会痛死了……”
“冰璃!冰璃!”
这呼唤,仿若撕心裂肺,听者心中皆不禁能颤一颤。
更何况是夜璃裳,更是,冰璃!
为什么我能看见修凛夜与冰璃的过去?为什么……只有,一个原因。
环境刹那间转换,这是冥界。
曼珠沙华大片的生长,如火般妖冶。曼珠沙华之中,一名粉衣的少女怯怯的躲在花田间,直到看见一个美艳的女子端来一碗孟婆汤。
夜璃裳拼命告诉她不要喝,不要忘记凛夜,不要忘记过去!可是她说的话仿佛都变得无声,她们看不见夜璃裳,更听不见。
夜璃裳有些吃惊,为什么自己不能说话?
再看冰璃,冰璃摇摇头,她不喝。夜璃裳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她,之后孟婆又在一旁说了什么,冰璃很是震惊,更是看着孟婆。
我忘了……我等的人,是谁?
孟婆便说:“你可以不喝孟婆汤,我能想办法让你转世为人,但是你的命运多舛,注定苦命。”
夜璃裳亲眼看见冰璃进入轮回,不禁握紧了拳头,之后她看见的是……
冰璃转世到一只九尾白狐的腹中,那只九尾白狐,名为叶雪。
夜璃裳看见的是自己的一生,从母亲叶雪早产生下自己后交予赤狐后母照顾,母亲为了父亲死去……
十二岁时,小小白狐被困幻境,夜璃裳却在白狐相反的位置,看见了一个身影,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靠近,仿佛两人之间隔了千万年。
夜璃裳初堪人间,饮下洛亡离的血,得以女身,与冰璃的模样还有两分相像。
青龙孟章紧追不舍,夜璃裳当时的茫然无措,与如今她脸上浮现的表情一模一样。
夜璃裳能看见,他一袭白袍,身姿依旧如此挺拔不折。他挡在自己面前,被龙尾刺入,夜璃裳看见龙尾伸来时便想挡在诛天面前,可是晚了。
十二岁时的夜璃裳跑了,诛天也走了,却留下一句:“保护她。”
夜璃裳漆黑如墨的眼睛,渐渐清晰,一切……
她初进逆仙,心便如刀割般疼,她知道了为何。
冰尊谷下,十里冰川。绝情索下,白泽神尊,早已与冰璃心意相通、性命做系。
她是这世间唯一懂诛天的人,也是诛天唯一的亲人。
一切记忆……都回来了。
冰璃古琴,原以上古时期洪荒建木做琴,在诛神火中焚烧七七四十九日终得琴身,以五千年归冰丝为弦。威力强大,配以主人,足以诛天。
那时,诛天刚刚修炼为人不久。
神界的神器威力皆不容小觑,走遍,他却没有一样能看入眼的。神君皆在一旁擦汗,着急不已。
这时,一架墨黑的琴安安静静置放在桌上,外貌如此丑陋。诛天施了咒,那琴直飞诛天怀里,却有些不安分的嗡嗡直颤。
她不喜欢诛天身上的冰冷气息,可是后来,她迷恋上了这个曾经讨厌的人。
在堰魔之境,他法术全失,她是唯一陪在他身边的,她的初次觉醒,伴随着主人诛天的泪。
她便像人一样,有了执念,且比人更深。只为了能有一天,能抱抱主人,依恋主人。
那天来了,她疯狂的修炼了整整三千年。
诛天神殿,庭院之中,湖畔、桃花树下
她在诛天怀里醒来,穿着粉白色的三重纱衣,犹如盛开的芍药。
她抬起头,看着主人,她有了思想,她有了人形,她还有着独揽主人的爱。
她笑,他便也笑,就像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