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眼皮一抽抽,以为会有腥臭的脓血飙出来,溅她一身。
但黑色的表皮破裂后,里面微微拱动两下,一个极小极小,在油灯的照射下,几乎看不清的小黑点点,从黄豆粒大小的肉包中,飞出来。
柳絮屏住呼吸,这东西,她认识!
“瞧瞧,小姑娘,喜欢不喜欢?”老头子用油灯,飘一下那小黑点,只轻微的“滋”一声,小黑点点在火焰中化作一缕青烟。
警报解除,柳絮悄悄松一口气。
“这东西,别看着小,毫不起眼。关键时刻,能堪大用。”老头子显摆道。他将刚刚孵化出小黑点点的那层黑色肉皮,完全撕开,露出里面猩红色的血肉来,有清亮粘稠的白色液体,顺着那伤口,往下流,滴落进兰鸢姑娘颈后。
“小姑娘,可喜欢?”老头子又问。
柳絮吓得连连摇头。
“不喜欢?”老头子的脸色沉下来,“为何不喜欢?”
柳絮的视线落在兰鸢姑娘的脸上,从她精致的五官不难看出,这是个相貌极其出挑的姑娘。可是此刻,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用娇艳的脸蛋,孕育着这些危险的小毒虫。
那张鹅蛋脸,布满几十个,甚至近百个黑色肉痂,每一个痂内,都孵着一颗虫卵,简直可怕。
破壳撕开的那颗肉痂,已经毁得只剩下血肉。
等整张脸上的肉痂全部撕毁,只怕,这张脸,除了五官,体无完肤。
柳絮闭着眼睛,不敢看,亦不敢想象下去。
“怕了?”老头笑道,“若是你这个小姑娘,乖乖听话,不像兰鸢这样不听指示,我自然不会如此待你。我说过,我不欺负女人。咱们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柳絮茫然打量他一眼,除身着艳丽的大码女装之外,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里像一个女人。
这大夏国的怪人,可是真多。
“我呀,会给你种一些别的,一些让你食髓知味,不能自拔的好东西!种上以后,你这脸蛋,这身材,就是全天下的尤.物加起来,也不如你一根头发丝有魅惑力。如何,可是心动?”老头子笑眯眯,像是一个拿着诱饵的猎人。
“柳画师,别听他胡说八道!”趴在地上的神叨叨,好不容易缓上一口气,听见老头子不着边际的话,就跟看一个老骗子一样,鄙夷道,“他这种江湖骗子,大人的衙门里,关押了不说一百也有九十!柳画师,你可千万别听他胡说!”
神叨叨知道女人爱美,就连如意楼排行前三的兰鸢姑娘,那般出尘脱俗的美人,也难以控制内心的欲望,变成这老头子的玩物。何况是柳絮那般长相和身材都不出众的乡下村姑。只怕诱惑力是双倍。
柳絮瞥一眼趴在地上找死的神叨叨,心想这家伙的嘴,怎么没事找事啊,就不会装死躲过这一劫么?
她柳絮,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可以蒙骗进套的人吗?
果然,老头子的视线,从他感兴趣的柳絮身上,转移到豪不感兴趣的神叨叨身上,问:“她是个画师?”
神叨叨咧嘴一笑,“不然呢,你神爷我大半夜的,带着一个小妞躲床底,特殊癖好啊?”
老头子回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一番柳絮,“倒是看不出,原来是衙门里的人。难怪能跟猎犬一样,紧追着不放。”
“你他.妈才是狗,一条迟早炖萝卜的老狗!”神叨叨挠着越来越痒的脖子,不耐烦地咒骂道,他的指甲缝里,都抓满了红红的皮肉,但人却不自觉,拼命挠着脖子。
柳絮看见他脖子上惨烈的红色抓痕,也顾不得缠在自己身上的怪蛇,出言提醒道:“叨叨,别挠!都破皮了!”
“呵呵呵呵呵……”老头子看一眼柳絮,又看一眼气呼呼的神叨叨,嘴里重复道,“衙门的人啊,衙门的人,衙门什么时候,有了女人?”
“我们靖安县衙门,唯才是用。里面女人多着呢!不过你这种不男不女的老不死,也有指望进去,大牢的门,就等着你钻!”神叨叨也知道脖子上的伤口,应该是毒素发作了,他努力控制自己瘙痒的情绪,却控制不住双手。再这么抓下去,估计能把自己活活给挠死!
“小姑娘,你还会作画?瞧你这身打扮,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老头子对柳絮的身份,起了好奇之心。
柳絮神色一慌,立即垂下眼眸,掩藏住心里七七八八的杂念和恐惧,脑子飞速运转,思量着对策,至少,万万不可泄露……
“啊——”她身上的怪蛇突然加重力道,柳絮的胳膊顿时发麻,十根手指头,都开始青紫起来。
“柳画师!死老头,你放开柳画师!否则我们衙门上百个兄弟,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你缉拿归案!”神叨叨恶狠狠地威胁着。
老头子放声大笑,“难道我放过你们俩,你们衙门的人,就不会缉拿我?”
“这……”神叨叨顿住,自然不可能不缉拿他,难道今日,当真是个死劫,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你、你放了他。你要的人,不是我吗?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否则,我就是咬舌自尽,也不会跟你走。”柳絮弄不开身上的怪蛇,但是相较于陷入必死无疑的地步,她宁愿冒死一搏,自动走入险境之中。
“小姑娘,你当真是衙门的人?这脑子……”老头子戏谑地笑笑,“可真是太简单了。你凭什么认为,你有在我手里自杀的资格,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这个小瘦皮老鼠,回衙门通风报案?”
“……你阻止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若是我没有猜错,让女人变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引来如意楼的那位男人,你得需要一个乖乖听话的女人,去缠上他。兰鸢姑娘断送了她的前路。你如今,看上我。不趁机利用利用我,难道,您老亲自上?我想,就算那人是个瞎子,也不是个傻子吧。”柳絮这话,正中老头子的预谋。
他的神情变得阴沉严肃起来,只鼻子冷哼一声,“倒是我瞧走了眼,果然是衙门中人,这伶牙俐齿的小嘴、剖析蛛丝马迹的能力,倒是比地上那瘦皮老鼠强!小姑娘,你当真只是衙门的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