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有才,怎么可能只是衙门的画师而已?光会作画的女人,何其之多。县令爷,凭什么赏我一口饭吃?”柳絮反问。
就连地上的神叨叨也是一脸疑惑,但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柳画师对他们大人,也早就暗生情愫,只是考虑到晏公子的身子情况,才隐忍不说!这么说,她和大人,是两情相悦!
神叨叨瞪大眼睛,一脸复杂地看着柳絮。
柳絮却轻笑一声,一本正经道:“你没听那小捕快说吗?我是县令爷的女人。你说,弄死他好玩点,还是让他回去通报一声,说县令爷的女人,在你手中好玩一点?只怕……”
她满脸鄙夷,继续补充道,“你这老人家,玩不起!”
老头子的眼睛都亮了,嘴角越裂越开,难以抑制兴奋,声音微微颤抖着问,“当真?你当真是这靖安县衙门里,那什么县令爷的女人?”
“自然是。世上空有其表的美人那么多,可有趣的灵魂却那么少。如我这般的人,取胜的筹码,自然不是靠皮囊。你觉得,我和兰鸢姑娘,到底谁才更具魅力?”柳絮大言不惭。
“你这小姑娘,倒是越看,越顺眼。不错不错,很不错!就应该找你这样的小姑娘,其貌不扬,才不会引人怀疑,你脑子拎得清,不会坏事!没错,没错,哈哈哈哈!曾家人果然死的值!他们不死,我又从何去寻来你这么贴切的小姑娘来!简直是天助我也!”老头子欣喜若狂,声音都高亢起来。
神叨叨趴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一种被雷劈的表情。
柳絮趁机继续说道,“我一个小小的画师,都能从曾家药田,查到兰鸢姑娘身上。你觉得,衙门的县令爷,多久能过来?”
老头子蹙眉,“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爷而已,何惧之?”
“既然不惧,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县令爷到?”柳絮反问。
老头子皱皱眉,看着床板上已经无甚大用的兰鸢姑娘,满是嫌弃地来回踱步两下,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不能将事情闹大!若是他不来,怎么办?”
“哈哈,你就等着吧,我们大人马上就到!”神叨叨气吼吼叫上一句,就跟刷存在感一样。
只有柳絮明白,他嘴里的“他”,不是指县令爷,而是指那位被他引来如意楼的目标男人。
难道这老头子的目标,不只是晏归尘一人?可那人,与晏归尘,又会不会有关系?柳絮微蹙眉头,心里的疑问,多到乱如麻。
“兰鸢这死丫头的脸,不能用了。不如……留给衙门的人好了。”老头子阴森森笑着,看了眼瘫软在地上,一直爬不起来的神叨叨,眼里的杀戮,越来越盛。
“你若是动他,我不介意成为你下一个报废品!”柳絮突觉不妙,立即威胁道。
老头子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放心,这小瘦皮猴子,对我还造不成危险。”
他拎着神叨叨,摔在床边上,命令道:“兰鸢这丫头,她一日不死,你们衙门的人,一日就不会消停。告诉你们县令爷,我的身份,这画师小丫头的踪迹,都隐藏在兰苑的脸上。你们抬回衙门,慢慢破解,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县令爷的脑子,够不够灵光!”
柳絮面色大惊,兰鸢姑娘这脸,实在危险至极,若是抬回衙门,只怕伤亡无数。宁家的寿宴,就是前车之鉴!
“小姑娘,人,我给你活着留下了。你,得跟我走吧?”老头子挥挥他绣着金丝芍药的衣袖,往门口走去。
柳絮身上的怪蛇,突然再次收紧,朝着老头子的脚步,隐隐带动。那股力量,着实不小,若是她不跟上,只怕上半身都要被截成两段!
怎么办……该怎么办……
神叨叨努力去触碰地上的大刀,嘴里念念着:“柳画师,等、等我!你在,我在,你伤,我亡!我神叨叨顶天立地一汉子,不能牺牲你一个弱女子。”
他大喘着气,丝毫没注意到柳絮挤眉弄眼的警告。
柳絮急了,眼见脚就要跨出门口,她突然定住,换上一张戚戚然的神色,大声嘱咐道:“叨叨,请你转告大人,絮儿永远记得那日雷雨中,不慎落入水潭,大人舍身相救的一幕。此生,若是絮儿不能再同大人恩爱白头,下一世,絮儿也必定做牛做马,回报大人!是絮儿没有福气,请大人,务必好生照顾自己,来生再见!”
“柳画师、大人,你们……”神叨叨的脸上,满是纠结,脑子里也是一头问号。这柳画师和大人,私底下竟然已经生死相许过了?那晏公子的头上……还真是绿草萋萋。
神叨叨突然有些怜悯牢狱中,不见天日的晏归尘。
“别依依不舍了。”老头子诡笑着,回头阴森森瞥一眼神叨叨,提醒一句,“告诉你家大人,答案都在兰鸢这脸上,破解速度快点。说不定,还能瞧见他女人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的腻乎劲儿,完了,人可就凉了!”
“死老头,你给我放……”神叨叨的话,还没有说完,整间房的大门,就突然合上,油灯随即熄灭,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中。
如意楼最偏远的角落中,除了神叨叨气喘吁吁的骂骂咧咧声,再无其他。
围墙边,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支出的树干上,斜躺着一人,一条腿屈着,一条腿随意耷拉在半空中,慵懒地晃着。
他手里捏着青翠欲滴的细颈圆肚的瓷瓶,视线落在遥远的月亮上,不知在琢磨些嘴里,轻轻沉吟道:“给我准备的女人……”
夜黑风高夜,即便是燥热嘈杂的如意楼里,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无人知悉。
柳絮身上的怪蛇,就像是一根锁拷,牵引着她,跟着老头子,亦步亦趋。
她的小脸埋入阴影中,自然不再强行绷住,对未知的紧张,对已知的恐惧,都显露无疑。
原本以为上一次被柳肆抓走,是因为公职原因,大不了就辞职保命。可现在,因为晏归尘,她同样必须逼着自己往火坑里跳。总不能休夫吧。
柳絮闷闷着,一声不吭,安静至极。
老头子很是满意,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却不吵不闹,脑子清楚好用。又有一技之长,能说会道,比起兰鸢那个笨丫头,的确好上千百倍。
只可惜兰鸢那张脸,他走遍大江南北,才寻找出来这么神似的一张脸,如今只能废掉。
可惜,实在可惜。
“到了,小姑娘,进来吧。”老头子推开门,示意柳絮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