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镇!”柳絮惊愕失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突然降落在衙门口的巨型棺材中,躺着的人,居然是木镇,曾家灭门案的罪魁祸首!
“死了!”禹隽逸感觉一口闷气憋着心口处,衙门搜捕这么久的人,一连被坑两次都没有抓捕到位,现在莫名其妙地就“自投罗网”,还他娘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大人,此事,会不会是寒星宫所为?”柳絮问,“以曾义的尸体,交换木镇的尸体。其含义,是否是请大人网开一面,不要再查下去?”
“曾义的尸体,你不想找到?”禹隽逸反问。
柳絮摇头,“事关我夫君生死,怎会不想找到。但寒星宫在衙门中,都可来去自如,只怕实力,在我们之上。”
“废话!本官这是正儿八经办公的地方,能和那邪派一并做比较么?纵然你夫君死了,那也是他自讨苦吃,该用的不用,不该用的乱用。”晏归尘最后一句话,声音放得极低。
但柳絮还是入耳入心了,什么是不该,救她是不该么?她的命,哪有晏归尘的命值钱。
“大人。”岳西处理完验尸房的事情后,姗姗来迟。
“查一查,什么情况?”禹隽逸下令道。毕竟木镇擅长用毒,尸体又十有八九来自寒星宫的手段,所以他们非专业人士,并不敢轻易触碰尸体。
“是,大人。”岳西应诺,上前一步,细细查看尸体后,惊愕地啧了一声,而后带上类似鱼鳔材质的手套,开始下手检查起木镇的尸身来。
柳絮、禹隽逸、胡威,包括袁大夫和无止等人,都在旁静静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只见岳西的手指,停留在木镇胸口处良久,一直在摁摁压压。
“什么情况?”禹隽逸有些不耐烦看他重复一个动作。
“大人,请退后一些。这木镇体内,似乎藏有东西。”岳西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异常锋利的小刀,长柄,刀片约莫手指长短,直尖,弯刃。
他解开木镇衣服,果然见其胸口处有鱼肠线缝合的痕迹,针脚整齐均匀,一看这行针之人的手法,就知其本事在他之上。
岳西提高警惕,手中的刀刃,沿着那缝合处,一点一点,稳稳划开——
“呕——”柳絮控制不住腹内翻江倒海的冲动,趴到花圃一侧,疯狂地干呕起来。
“稻草?”禹隽逸上前两步,抓起那干燥的稻草,皱皱眉,“这木镇体内,怎么全部都是稻草?寒星宫的人放进去的?意义何为?为了讽刺这木镇是个草包?”
“大人,这只怕是行针之人的一时恶念。”岳西将所有的稻草,一一从木镇体内掏出,“从胸腔、腹腔、盆骨、乃至四肢,都被放空血,摘取掉内脏、骨头后,剜掉肉,只余下一层皮,外带少量脂肪层。再无其他。虽然脑袋尚且完整,但这副样子,恐怕大人就是想审,也审不出来什么了。这案子……”
岳西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完,如今看来,这案子,只能这么有头无尾地仓促了结。
禹隽逸气得一脚踹在棺材板上,“该死的寒星宫,欺人太甚!他是看不起本官,还是看不起本官的衙门!”
柳絮趴在地上,已经吐到没有力气了,她抓着花圃的基石,站起身来,“大人,本案的凶手和受害者,都已经摆在衙门里。若想继续追杀,恐怕只能从柳河身上着手。”
柳絮也没想到,柳河竟然在这个案件中,行踪及行为都如此诡秘,他为何出现在曾家药田,又为何打晕袁大夫?倘若不找到柳河,只怕这案,当真就不明不白完结了。
……………………
这一日,衙门没有因为凶手“落网”,而欣喜若狂地举办庆功宴,所有人都憋闷得慌。
感觉从头到尾的忙碌,就只是因为寒星宫的家事,大家都被莫名其妙摆了一道,最后连县令爷都挂彩了,却只是烘托气氛的配角而已。
禹隽逸带领着一大帮的衙门兄弟,在靖安县,乃至周边村镇,大肆搜捕寒星宫的人,几乎是彻夜不归。这会子,他倒是忘记自己失血过多的事情了。
柳絮守在晏归尘床前,跟他细细讲述,在他昏迷后,衙门里发生的事情,包括曾义的失踪,以及木镇的下场。
砰砰砰——
门外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请进。”柳絮喊道,她或许是待山洞久了的原因,没有锁门的习惯。
小厨娘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拎着食盒,“听说你今天一直没有进食,再这么下去,可得比晏公子,还先熬不住了。”
“一一,我吃不下。”柳絮摇头,她很感激小厨娘一一这些日子里的悉心照顾,但就是山珍海味摆在眼前,对于她而言,都食之无味。
一一放下食盒,劝解道:“好歹吃一点儿。若是晏公子苏醒,你却倒下了,那可如何是好?”
“若他能够苏醒,我都自愿折寿十年,哪怕把我的寿命,渡一半给他也好。”柳絮闷闷不乐地托着腮帮子,那些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她提不起任何食欲。
“我听岳西说,晏公子掌心处的伤口,倒是不深,只是这血一直凝不住,才缓缓掏空了身体。柳画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一很是犹豫,她自小跟着破庙里的疯尼姑长大,听过很多神神鬼鬼的故事。
“什么事?”柳絮追问。
“我听说,在距离靖安县不远的南湖,曾有神仙出没。西巷王老爹的小儿子,病的就剩下一口气,可王老爹在机缘巧合下,遇到神仙赐给他的神仙肉后,小儿子吃了一小口,当即就生龙活虎起来。这事,西巷都传遍了。”一一的目光有些闪烁,紧张兮兮地看向柳絮,生怕她不感兴趣。
“这话,谁教你对我讲的?”柳絮一眼就看出,这并非是一一自己的话。
“这么快就露馅了……”一一有些懊恼,手指无措地摩挲着食盒的盖子,好半天才轻声道,“神、神叨叨要我将自己的消息透露给你。他说,如果他亲口对你说,你一定不相信,觉得他是个神棍,装神弄鬼,想在晏公子身上抠一笔钱。会当即翻脸,以后,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