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园的位置大概是在园邸的西内侧,算是一处僻静的佳地,平日如果没有别的事,便可以白日里享受慵懒的阳光,夜来卧听风吹雨。
近日却好像有些不同,时常会有侍女小厮搬着花盆从青园门口匆匆而过,模样欣喜。
“绿冉,将军府来了客人吗?”
我胡乱摇着手里的小扇,说是扶堇托人从江南寻来的,素绢扇面看着倒也清新可人,熏了些薄荷,提神清脑、驱蚊避蝇不在话下。虽然说是寄人篱下,吃穿用度却是比照公主来的,住着住着我还真把这当了自己家。
“回公主,不能算是客人,身份上倒是将军未来的夫人。”绿冉思忱着回答,语气里有几分犹豫。
我堪堪攥住扇柄,神情极是尴尬,几乎想把舌头剪了重新长,问了这么个蠢问题。
“原来是她。”抚了抚衣袖,“你可否同我讲讲她,让我不至于在见面时说错话失了和气。”
“是。”她倒了杯茶递过来,不紧不慢开腔,“小姐名为叶离离,是将军的师妹,呈国右相的干女儿,貌美性和,才冠呈国。她和将军也是呈国举国都想极力促成的一对,将军也没有明确表态。”
我听着绿冉的描述,噙着杯中的茶水,从字面听起来,这个叶离离恐怕真的不简单,不禁更加好奇。
“那她何时来?”我搁下手里的茶杯,摇了几把扇子。
“大概是今日黄昏,将军已经去城门口接了。”
此时心情是有些复杂的,至于哪里复杂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本来挺好看的扇子现在看着有些生厌。
我恹恹地放下茶杯和绢扇,径直走向琴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忽然又记起绿亭之中的洒尘,便又回头问绿冉。
“荷园绿亭之中是否也置了把古琴?”
“是。”
“我看那把琴不太寻常,你可否知道它的来历?”
“这个绿冉便不知了,将军并未叫我打理。”
绿冉低头敛了神色,我一时也辨不出她话的真伪,便由着去了。
“公主,您在房中歇息,绿冉去为您置一些酸梅汁来。”
我听着立即觉得身心舒畅,这有些躁动的晴天,必定是要有些酸梅汁来解热的。叶离离回府,扶堇一定会让她和我见面。这才冠呈国的美人,到底有几分风姿。
晴日黄昏美得安详沉静,却也惊天动地。落日余晖洒在台阶上,柔软得像伸手触在清凉的泉水里。府内洋溢着一种得意温暖的气氛,显得我有些闷。
傍晚时绿冉抱了件晚宴的衣服来,肯定是扶堇和叶离离回府了,邀我一同用饭。
“这件衣服倒有些不太寻常。”素雪绢的衣料,触感软凉柔和,云形千水裙身从简,我心下诧异却也不住地欣喜。
“这件云形千水裙是将军嘱咐给您穿的,晚宴都要开始了,绿冉快些为您打理吧。”
发髻简单地绾着,正插了支缠枝钗。我细细看着镜中的自己,还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不知和叶离离比来会否胜出些。晃晃头,止住胡思乱想。
“公主可准备好了?”公玉崖轻叩房门,声音干净。
“这就好了,将军稍等。”绿冉拿来绣鞋为我换上,我想着在青落寺里读过的禁书,里面有两句“一双绣鞋半徘徊,花枝越回廊轻探邻家。”讲的是一个闺阁女子倾心于邻家少年的故事。不过,想到青落寺,如今都是六月下旬了,看来我得尽快找到机会出府找一趟师傅。
我理理裙摆,置好绣帕,绿冉推开门,向公玉崖行了个简单的礼。
“公玉将军,我们走吧。”
“公主今日服饰不同寻常,颇为惊艳。”
“将军客气了,叶小姐已经回府了么?”
“是,已经在正堂了。”
“绿冉,走吧。”
青园距正堂略有些途程,公玉崖安静地走在前方,不过脚步却有些不自然,我忍俊不禁,到底还是个青葱年纪的少年,实在不太会掩藏情绪。
正堂此时庭阶皆放置了花,熏得空气里暗暗全是清香,有夫人的将军府果然不同。
进去之后,堂内极是华丽,满桌菜色繁复,惹人食欲。我微微在心里感叹,若不是扶堇自己经商获利,就必定是皇宠无人相比。无论皇权怎样更替,位高权重者大多衣食富丽,普通人家连见识都不曾。
扶堇今日未作修饰,眉间情绪淡淡的,好似并非有多少欣喜。相比之下,叶离离足以夺人视线,仅仅是坐着,都难挡她自骨子里透发出来的耀眼,烟青色滚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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