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飞让过前部,右手轻捋枪尾,便将前飞的枪抓住。举到眼前看着,枪身全身都是精铁铸成,可惜,没有弹性和韧性,还是死铁一根,不应该称为枪,应该说是矛或者槊。
吕飞微笑道:“可惜,这枪和你的刀一样,不是你最擅长的武器。”
阿里布在几十步外搓动着麻木的双手,气血促动下,血脉渐和,一阵刺痛过后,双手基本恢复知觉。闻言一点也不奇怪这位大人一眼就看穿自己的秘密,点头恭敬道:“是,大人。”
吕飞兴趣盎然道:“现在如何?”
阿里布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大人,我还能战!”
吕飞满意地点头,“唔”。
阿里布右手紧握成拳然后放开,如此数次,然后,拔刀,干脆利落地催马上前,疾驰,微弯的骑兵用刀向后扬起,奔到近处,一个完美的圆弧落下,“唰!”刀光闪亮。
吕飞右手握枪尾,左手持中部,气劲充溢,抖动间,死硬的枪身如同挂面入沸水般软了下来,在阿里布惊奇的目光中,几朵闪现的枪花让他眼花缭乱。
“嘣~嘣~嘣~”,三声又或许只有一声,阿里布只觉手中一震,环刀脱手飞出。身上几个地方急速几下钝击之后,阿里布骇然发觉自己身体竟然已经不听使唤!马儿没有自己的指挥,顺着惯性奔到这位大人近前,然后就觉背后一震,身体不由自己地离鞍飞起,然后“砰”地滑落在地上,奇怪的是却没有预想的落地强烈撞击!
点穴!
所谓点穴,便是以恰当之力道封闭气血及神经元密集之处。犹如两国相争,截断敌国中央与地方联系之信道,自然使得敌人上下混乱,不战自败。吕飞本来对点穴一道就有极大造诣,如今在这个元气充沛的世界,气劲使用得心应手,使来更是方便。
马儿焦急惶惑地叫着,踏踏几步,却没有跑走,走近前,几声响鼻,头俯下去,拱着主人,似是要主人再起来。阿里布无力地躺在地上,索性便全身放松了,喘着气,脸上露出解脱式的苦笑。
曾几何时,有传承的那位前辈叱咤天下,珠玉在前,让他时时自豪不已,作为武道不断前进的动力;而因为自己一身超强的武力和天赋,自己更是视天下人如无物,不出意外,他足可在三十岁前突破先天中元之境,挑战任何一个宗师,凭借超强的功法和天赋而不败,铸就煌煌声名,为前辈增光,为自己打开富贵之门,从此驰骋天下,何人能当!
可是偏就碰意外,面对这位大人,年龄、实力、潜力上面接连的打击,令他力量至上的心防破碎了。舅舅,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我尽力了,你和部族,从此好自为之吧。
他苦笑,耳中却响起大人悠悠的声音:“气便是气,散则为气,聚则成形。气机变化,存乎一心,便是武道之妙。可聚可散,可进可退,可直可曲,连破尖锐,也可隔山打牛……”不由用心记下,再回想刚才短短两合,苦苦思索验证。
吕飞手一挥,防线后面看的惊心动魄又兴高采烈的护卫们,马上来了人将阿里布拖了进去,用牛皮绳绑上了,顺便把那匹颇有灵性的马牵走了。
吕飞正待说话,却见匈奴忽然从小骚动到大乱,犹如面临天崩地裂般惶恐嚷着:“阿里布大人败了!”
“阿里布大人两合让汉人擒了去!”
本来阿里部的人隐隐约约晓得自己部里出了位几百年难得一现的宗师,这都亏得原先阿里突等上层恨不得敲锣打鼓广而告之的宣传,以便增加部族的凝聚力和威势。呼律合兵后,为了提升士气,更是在行军路上大肆吹捧阿里布这个先天,还在自己部里推出很多知名的勇士,众目睽睽之下和阿里布切磋。阿里布强大的武力很快让族兵们心悦诚服,继而士气大振。至于阿里部有些勇士说此行袭杀的目标也有宗师的言论,全都被呼律狠狠地压制下去。
可是呼律绝不会想到,成也宗师败也宗师。他最大的错误便是忽视了敌对的人到底是多么的强大!宗师是什么?在草原上,那就是现世的“神”啊!这些士兵本来不知道阿里布是宗师还罢了,知道之后还对他寄予了莫大的希望,现在却发现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宗师阿里布大人,竟然在和对面那人交手两合便被擒下!那么那人又有多强?!
一想到要和那强的不像人的那位战斗,匈奴兵们顿时士气大挫直接跌停板,人人惶恐之极。
吕飞敏锐地发现匈奴们的心理变化,不由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匈奴们更加心里不安。
吕飞回头,沉声道:“紧守寨墙!未得我令不得主动出击!待我发出信号后,弓马娴熟者按照前日安排好的出击!”
众人闻言凛遵:“唯!”
吕飞策马疾驰,手扬处,便是一支支箭奔射而出,匈奴们应声落马。
匈奴骑兵们虽然对吕飞的实力心中震恐,却不忿这该死的汉人竟然敢与他们比骑射!顿时个个弯弓驰射,只可惜,匈奴们的骑弓由于材料和工艺问题,弓力不强,射程远不如吕飞,待要近了射,却纷纷被吕飞纳入目标,射下马来。
吕飞一弓一马,驰骋之下,快意无比。匈奴们射来的箭只,在吕飞弥漫方圆数百米的气劲力场下,纷纷减速偏移,连马儿也没伤到半分,却是白白给他补充了箭只。又一次开始接箭反射的吕飞毫不留情,曼妙地以一手五指夹四箭的多重射,在他敏锐的灵觉下,箭箭命中要害,匈奴们那是五个五个的开始减少啊!
退到中间本阵指挥的呼律大怒,这帮蠢蛋!咆哮道:“围上去!围上去!别给了他奔跑的空间!两千多儿郎,还能围不死区区一个人!累也累死了他!”
匈奴骑兵们大悟,马上又对这个人竟然敢视他们两千余骑如无物直冲本阵而感到羞愧,真是……愤怒啊!个个吆喝着,拔刀舞棒地开始了加速缠斗。
吕飞有条不紊地躲避着、射杀着,待到几大箭壶都空了,匈奴们还是没达到围拢的程度,不由冷笑。挂上弓,抽出环刀,策马回转,向着围拢上来的匈奴们杀去。
狂妄!阿里部和白马铜的部众们怒不可遏,自己没围上他倒罢了,该死的这汉狗竟然敢不跑,反倒向他们杀过来了!这……这到底谁围谁啊!
被无视了!匈奴们很生气!战马吃痛地叫着,被匈奴们用力地踢打着,向吕飞急冲。
身子微微右转,手挥动,一个匈奴瞪大了眼睛不甘地自马上跌下;左转,挥动……吕飞好似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作画,写意地一挑一抹间,便是一条养育了二三十年的生命被轻易收取。
一个,两个……
二十,二十一……
七十八,七十九……
吕飞终于被围拢上了,策马难行。
从小惯于围猎而养成的战术默契,加上长期与狼作战,捕杀狼又推崇狼、应用狼的战术,让匈奴们无师自通,不用太高妙的上级指挥便能完成常用的战术动作——所谓狼骑,便是如此了。
匈奴们兴奋狂叫着,似乎马上便能砍下该死的狂徒的头颅,做成酒器,恣意地畅饮!
双拳难敌四手,被围攻后最先受到的不是敌人的直接攻击,而是看到敌人源源不断而导致的心理受挫感和无力感。
吸了一口满含着血腥的空气,眼中古井不波的吕飞双手举起刀,一瞬间气劲灌入刀身,凝聚于刀刃,然后高频振荡,随后疾速左挥!右挥!前斩!后斩!全是横斩,竖着或者斜着可就得伤到马儿了。
马匹,可都是战利品,是钱啊!不卖钱自己用着也好啊,这时候弄马也不容易——三国演义的大商苏双张世平,可不就是往边塞贩马的?徐州时张三爷还因为几十匹马直接闹得刘备徐州丢了!
在吕飞近前围拢的匈奴们刚展开兴奋得意而凶残的笑容,便感觉忽然间头颈、胸腹、腰间猛然一凉然后便是极痛,惊骇地发觉身体裂成了两部分,或者连感觉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死亡落马!
若有另外修为极高的先天宗师在此,便能清晰感觉甚至“灵眼”看到,一道道弯曲如月刃般的气劲,如圆月之弯刀,自高频振荡的刀锋发出,切豆腐般滑过匈奴们身体,肉碰肉烂!骨碰骨碎!刀遇刀折!刀气所向披靡,一直延续到十余米外方才余势已衰,斩在外围匈奴们身上,划开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口,让匈奴们鬼哭神嚎。
乱舞!半月斩!吕飞以前无聊玩三国游戏,灵感突发下的第一次尝试,竟然成功了!
吕飞身周猛一安静,匈奴们纷纷落马,受惊的战马纷纷长嘶跑了开去。吕飞只觉身体微微一阵空虚无力,然后深吸一口满含着血腥的气息,才感觉浑身又充实有力起来,苦笑——若是一般的宗师,即便能像他发出如此惊人的一击,恐怕最低也会好十几秒身体内贼去楼空,虚弱无比吧。
这般大威力的群杀伤武技,发出瞬间需要的元气太多了,游离元气来不及调用,不得不直接从组成自身的元气转化,犹如割肉放血一般,所以身体瞬间有些空虚,这已经是极好的了,毕竟回气极快,没什么危险。